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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只靠你一人养家?”秦云霄毫无波澜的说道:“你男人很没用,不如和离了,我会打猎,可以挣钱。” 阮素:……这人有病吧? 两人陷入僵持,阮素抿着唇正想让对面的人去看看脑子,耳边忽的响起一道打趣声: “哟,这不是素哥儿嘛,怎么,这就是你买的汉子?” 刘媒婆换了身红衣绿裙,头上簪着朵粉色的芙蓉花,凑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秦云霄,随即“啧”了一声,摇头讽刺道: “素哥儿我说你挑人不能只看容貌,你瞧瞧他穿的都是些什么,买去家中除了能作些耕地打水的粗活,还能有什么用。” “虽然我知晓你家缺男丁,阮老大一个人支撑着家中的农活儿辛苦,最近又正是收割稻子的时节,你看他辛苦想买个赘夫回去伺候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是你听我的,与其买个赘夫回去做那些累人的活儿,不如还是嫁个好人家。等你爹收了礼钱,到时候穿好的,吃好的,再请人看顾田里,直接做大老爷了,哪里还用去地里刨食,你说是也不是。” 听着刘媒婆叨叨了一通,阮素见秦云霄用“你骗我”的眼神盯着自己,一边叹气,一边心头又微微有些松动。 他要忙活着做糕饼,田里只能阮坚一个人忙活,虽然阮家的地不如村里其他人多,阮坚也常说他已经习惯了,但每次看着阮坚拖着跛腿下地,阮素心头还是有些难受。 余光瞥了眼秦云霄宽厚的肩膀,又瞧瞧略微鼓起的胸膛,阮素心想:看着像是很能干活的人,就是不知道吃不吃得了苦。” “刘婶子,我知道你是好意,但这是我的家事。”阮素敷衍道:“劳烦您就别管了,买不买人,买什么人我自会决定。” “嘁,”刘媒婆没好气咕哝道:“你这哥儿当我是害你呢,可小心别被人骗了,拿了卖身契记得藏好,人跑了还能让官府找,不然跑了你就哭去吧!” 说完,刘媒婆扭着腰骂骂咧咧走远,绿色的裙摆一晃一晃像是池塘壁上随水波游动的青苔。 阮素收回目光,刚想说话,又听秦云霄道:“我可以和你签身契,我不是骗子。” 你说不是骗子就不是骗子。 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阮素双手抱胸,质问道:“你爹呢。” 秦云霄指了指锦江河岸畔显眼的一卷破草席,阮素的位置能看到草席里露出的银色白长发与脚上穿着的草鞋,是个老人家。 皱了皱眉,阮素回过头,又问:“这儿富贵人家多得很,你为什么偏偏找我。” 秦云霄面无表情的诋毁道:“富贵人家阴私事多,我怕不小心丢了命。你长得面善,又有余钱买蜂蜜,想来家中繁杂事少。” “你还挺会算计。”阮素哼笑道:“没听方才那婶子说,去了我家要没日没夜的干活,而且我家没钱,买蜂蜜也不是用来闲吃乱耍。” “我不怕干活。”秦云霄一本正经道:“家里还未落难前,地里的活都是我在看顾。如今我只想安葬了我爹,你若是愿意买了我,日后我定当尽心尽力报答。” 这话听着颇有些花言巧语的嫌疑,但或许是秦云霄看着十分牢靠,即便阮素心头还存着几分怀疑,也不免有些蠢蠢欲动。 要真能有个人帮忙分担家中的活计,他就能腾出手去折腾些新品。毕竟栗子上市时节只到冬季,待这冬季过去后要用什么甜点来替代栗子饼,阮素尚未想好。 思及此,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秦云霄。” “年岁几何?” “一十九。” “哪里户籍?” “汴州。” “汴州!”阮素一惊,惊呼道:“那可离得有些远。” 秦云霄解释道:“我娘早死,年前家中落难,我和爹本是前来投奔远亲,没成想中途遇到黑店被人偷了钱财,好不容易逃到此处得以喘息片刻,谁知那远亲早已不知去处。天有不测风云,因着一路劳累担忧,我爹旧疾犯了,寻医无果后,苦苦支撑三天最终西去。” 这么倒霉? 要不是秦云霄看着沉稳不像是说谎的人,阮素已经要怀疑他在编故事了。沉默了会儿,他强调道:“我家真的很多活儿,你要是不干,我会把你转卖给别人。” 秦云霄点头保证:“我要是哪里做的让你不满意,任听发落。” 还挺真诚。 阮素愈发心动,他深吸一口气,眼睫颤抖两下,问出最为关键的问题:“你要多少银子。” 秦云霄一愣,微微停顿了会儿,迟疑道:“五两。” “五两!” 心头提起的气霎时松了,阮素摆了摆手,转身走人:“你还是找别人去吧,我出不起。” 差点忘了自己穷得很,不过问了两句,竟真当自己是有钱人了。 扪心自问秦云霄的要价不高,但阮素统共也没多少银子,还得防着万一有什么急事儿,断不可能出五两银子买个人。 手腕忽的被人攥住,阮素眉头一皱,只听秦云霄说道:“四两也成。” 阮素挣了挣手:“四两也没有。” 秦云霄:“三两。” “没有!” “二两。” “没……” “不能再低了。” 秦云霄看着阮素,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一丝急迫和淡淡的难以察觉的委屈:“买棺材要一两半,还得买纸钱元宝。” 阮素一愣,抿了抿唇,二两…… 二两他真的有! 阮素出门放了一百文在身上,买面粉糯米粉、肉、蜂蜜一类的杂物加上做牛车统共花了一百四十一文,加上安驼延给的银子,这会儿身上还有二两银子并五十九文。 “真的二两?” 半眯着眼,阮素想从秦云霄眼中看出些许端倪来,若这人真有问题他是就马上报官,可偏偏秦云霄神色间并无半点慌张,言辞肯定道:“只要二两。” 二两银子换个人回家干活,怎么想都是一个划算的买卖。 何况刘媒婆说的没错,他只要拿了秦云霄的身契,便不用怕这人逃走,至于身契藏在何处,阮素敢保证他会放在一个秦云霄找不到的位置。 “好。”阮素咬牙道:“走,签身契按手印去!” 两人签了卖身契,又各自按了手印,按道理应该把秦云霄上在阮坚的户籍上,但得先去找里正说明此事,随后秦云霄、阮坚、里正三人一同前往府衙,才能上好户籍。 左右看了看身契上的字,阮素将秦云霄的身契叠好,小心塞进怀里,又要了秦云霄的过所文书收好,方才从钱袋里取了二两银子交给他。 秦云霄自汴州而来,若无过所文书便无法进入下一个州城,他又无蜀地的户籍凭证,连蜀地的县城都无法随意进入,并不用担心逃跑。 “你现在住哪儿,过几日我来接你。” 想着安葬父亲总归是件大事,阮素也不是周扒皮,不差这一日两日,便想让秦云霄将人后事处理好再说其它。 “我没有固定居所,”秦云霄说:“不如说你的住处,我明日一早去找你。” 阮素想当然以为秦云霄现在没有住的地方,略微犹豫了会儿后,他便同意道:“行,我家在浣花村,明日你进村的时候问问人,他们会告诉你我的具体住处。” 秦云霄点了点头,二人又说了两句后,便各自分开。 远远瞧着秦云霄将河畔的草席扛走,阮素默默的羡慕了一下他的力气,便出城坐牛车回家了,自然也没看见秦云霄拐到一个巷子里后便将草席放了下来。 草席里的老头儿伸了下腰,接过秦云霄给的银子后便兴高采烈的走了,一会儿后,刘媒婆贼头贼脑的探了过来,她拍着胸口,叹道:“我都说了素哥儿是个机灵的,秦少爷,你最好先想法子让阮大哥、周嫂子认可了,届时上户籍才能落到儿婿的位置。” 若有所思的看了刘媒婆一眼,秦云霄将阮素给的二两银子揣进怀里,转而从钱袋里掏了五两银子给刘媒婆。 “此事不可泄露,”秦云霄冷声道:“否则,你该晓得后果。” 拿着银子正眉开眼笑的刘媒婆立即识时务道:“我晓得,秦公子,你放心。” 出门的时候身上还有一百文,回去只剩五十七文,若不是家中还有活儿,背篼里的东西也有些分量,阮素牛车都不想坐了,简直想走回浣花村。 回到家的时候尚早,周梅拎着衣裳正准备去溪边,碰见阮素愁眉苦脸的回来,她奇怪道:“怎么了,不会是钱没结清吧。” 阮素甩了甩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周梅说这事儿,他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后,叹了口气道:“我去割稻,晚上在仔细说。” 头回见阮素如此不爽快,周梅有些担心,但也没逼问,总归这单要真出了岔子,她也有银子给素哥儿兜底。 阮素放下背篼,从草棚里拿了把镰刀,背着大背篼匆匆跑去稻田。 今日是周梅掌厨,中午吃的是胡瓜炒肉、炒茄子,倒了两缸茶水中午给两人送去,周梅的厨艺并不差,只是放盐的时候会少上些,口味清淡。 阮坚和阮素也不挑,两人吃了饭歇息了一会儿,便又开始继续割稻。 阮家有十亩水稻,现下八亩都还没割完,看着手中金灿灿沉甸甸的稻谷阮素揉了揉酸疼的腰,眯着眼笑了笑。 人丁多的人家会每天将割好的稻子运去打谷场,但阮家人少,只能等着在院里先攒两三天,再送去打谷场。 现下已经三天,阮素和阮坚便在申时将稻子背回家中,再把稻子装进箩篼、背篼放到斗车上,阮坚推着斗车,阮素在一旁扶着,二人一同前往打谷场。 周梅在打谷场看着,阮素和阮坚来回五六趟才总算是把家里的稻子都运了来。 等推着斗车把打完的谷子回到家里,又将斗车上的箩篼、背篼抬进草棚里的时候,阮素觉得自己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晚上吃的是白日的剩菜,只多炒了份胡瓜,阮素狼吞虎咽的吃得正香,忽的听周梅问道:“素哥儿,早上到底咋个回事,你回来的时候都脸色不对。” 阮素一噎,赶紧喝了两口茶水将喉间的饭哽了下去。 一抬头,只见周梅和阮坚正定定的看着他,扯出个干巴巴的笑,阮素放下筷子,小声说:“是这样的……爹、娘……” 他吸了口气,尽量平静的宣布: “我买了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 素哥儿:啧,好像捡了个不得了的大便宜,不会是被做局了叭。 秦云霄:没有做局[让我康康]
第5章 “咚。” 两只陶碗重重置在桌面,看着周梅和阮坚陡然严肃的脸色,阮素打了个寒颤,不自觉挺直腰背,飞快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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