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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处理完事情就回来了,我订了明天早上九点的票。” “行。”裴透打个哈欠,“对了,你那个照片怎么说?” “我爸妈说就那样吧,流传度太广了没法压。”季逢雪想起那天和季父打电话,季父语气里全是无可奈何。 “而且哥们长得又不是不能见人,无所谓了。” 裴透啧了声,说了句明天接他,便挂了电话。 季逢雪长相可以媲美明星模特,所以裴透其实一直不能明白,长那样一张脸非得吃物理的苦是想干什么? 通讯器传来消息提示音,季逢雪稍微有了点精神劲头,拿起来通讯器一看,他神情淡淡地拉黑。 其实最近多了些莫名其妙的短信进来。 比如昨天的早上好,今天会下雨,你怕冷记得穿厚点。前天的帝国大学银杏树很美,有空可以去看看。 而今天则是:通平路那家的芒果冰沙很好吃,我觉得你会喜欢。 虽然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测,但季逢雪从没验证过。 拉黑就好了。 吃完饭有些晕碳,季逢雪昏昏沉沉睡到傍晚,换了便衣出门。 城市主干道由原来的四车道扩宽为八车道,街边商铺换了一茬又一茬,帝国再没季逢雪熟悉的光景。 下车后,他抬头仰望着墨色中红到发黑的“功勋园”三个字,轻嗤一声。 出示预约号,守陵员递给他一盏灯。 季逢雪就那么举着昏黄的小灯,走在墓园小道中。 墓园的灯太高了,导致光线落到地面时,就变得微弱。 想来好笑,徐式微奉命杀死他后,政府为了避免民心不稳,特意将他的死期推前,表明是战败国莫尔斯国刻意报复近江院长,出动杀手杀害了他。 忌惮他杀害他,又要把他葬入功勋园 今天才是近江憬真正的忌日。 隔了二十五年,季逢雪第一次来祭拜自己。 “潭祝,我不是交代你半个小时到吗?” 女人尖锐的苛责声传入耳中,季逢雪愣了愣。 潭祝的声音听上去格外冷淡,“路上堵车了。” “堵车?”女人呵笑,“你还真是一点不如你的哥哥姐姐,有些时候我怀疑潭禛才是我亲生的儿子。” “随你怎么想,东西放这里了。”潭祝懒得和他妈理论,让他跑腿,他把东西送到就可以了。 “啪”一记清脆的巴掌声。 本打算不出现的季逢雪:“???” “你为什么总是不听话?你不如直接死了得了。” 若兰举起手,又准备一巴掌时,季逢雪举着灯绕过来了。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想墓园前并不是一个教训孩子的好地方。” 他越过若兰,将墓园门口两星币买的白菊花放在了自己的墓碑前。 戴着口罩的遗像前鲜花环绕,今天估计有不少心虚的人给他送了花。 情绪剧烈起伏的若兰哑然地看着他,捂住嘴眼眶泛红。 叹了口气,季逢雪站在潭祝面前,“有幸读过近江院长的访谈录,他说副院长若兰小姐,性格温和开朗、耐心礼貌。” “对待孩子,更需要耐心不是吗?” 若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眼泪不自觉从眼角流下,“二十多年了,你终于舍得回来看我一眼了吗?” “你把我当成谁了?”季逢雪举高小灯,他莹白的脸上晕开昏黄,“若兰女士,我叫季逢雪,是潭祝的老板。不是你想的那个人。” “不可能,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若兰扯住季逢雪的针织外套,长甲陷入季逢雪肉里,带来痛感,“看到照片我还不信,你真人真的和他一模一样……” 潭祝察觉季逢雪轻微蹙眉,拉开若兰,把季逢雪护在身后,“潭夫人,请你自重一些。” 他从来不喊若兰妈妈,小时候若兰不让他喊,长大了他也懒得喊了。 “你喜欢近江憬?”季逢雪从潭祝身后探出半个头。 若兰卡了壳。 “既然有念念不忘的白月光,为什么要和现在的丈夫结婚呢?”季逢雪又问。 若兰嗫嚅着嘴角,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得谢谢你生下了潭祝。”季逢雪上前一小步,与潭祝并肩,“我很喜欢潭祝,潭祝是一个很好的小孩。” 潭祝同样愣住。 季逢雪蓝色眼眸漂亮深邃,“所以请你下次做到近江憬访谈录中的温和开朗,耐心礼貌。” 动不动就打小孩什么的,不可取。 “对了,我叫季逢雪,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若兰死咬住嘴唇,面色苍白地摇头,泪水不自觉滚滚而下,“不对……你怎么能喜欢我最讨厌的东西,你不能这样。” 她对潭祝说不出是什么感情了,恨大于爱,或者说根本没爱。 和近江憬长着同样一张脸的季逢雪,怎么能喜欢潭祝?怎么可以喜欢潭祝? “潭祝东西送到了,我的花也送到了。接下来就不打扰若兰女士祭奠了。”季逢雪拉着潭祝往下走,权当若兰胡言乱语。 近江憬墓园的位置太高了,秋风萧瑟。 潭祝脱下自己的风衣外套,罩在季逢雪肩膀上,“风很大,小心别感冒了。” 季逢雪看他,“那你呢?” “被骂了一通,火气正旺。”潭祝接过那盏灯,两个人一起往下走。 这话逗得季逢雪笑了好一会儿,笑完后,他开始算帐:“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忘记了。” “嗯?” 缄口不语半天,潭祝猛然问:“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想用钱一刀两断吗?” 他知道季逢雪绝对会给他一大笔钱,但他不稀罕那么多钱。 他要的不是钱。 “你觉得我给你结完工资,我就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了是吗?”季逢雪get到了潭祝的意思。 “嗯。”潭祝闷闷地应了一句。 “所以你觉得我那天说得有事打电话给我,也是托词?” “嗯。” 季逢雪承认自己的确有些无语,但想到潭祝家那个环境、加上姜妍他们对潭祝的评价,想着小孩这么想似乎有道理。
第7章 喜欢他再背叛他 季逢雪语气认真,“我从来不做自己做不到的承诺。我既然说出口了,就一定会做到的。” 潭祝盯住他仔细瞧了好一会儿,“你会对每个刚认识的人,都做出承诺吗?” 季逢雪隐隐约约从这话中听出了委屈? 灯光昏暗中,他对上潭祝的视线,没抓住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占有欲。 “不会。” “我很少做出承诺。确切来讲,这种承诺,你是第一个。” 潭祝很轻地“嗯”了句,接着说:“工资就不用了,哥下次再来帝国,请让我继续当你的助理。” “当然可以。”季逢雪蓦然想起姜妍的话,“不过你不是卡被停了吗?那天付了一笔不少的钱吧?” 他指得是酒吧那晚。 “不用工资真的没关系吗?” “我有稍微赚一点钱,所以真的没关系的。”潭祝笑了笑,含着些许落寞,“我不至于像外人嘴里传言的那么没用。” 他没问季逢雪是从哪里听到他卡被停了的消息的。这年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季逢雪和堪称负面教材的他在一起,怎么可能没人谈论他。 “很棒了!”季逢雪拍拍他肩膀,“但下次没必要那么老实的挨打。既然有自己赚钱的能力,我觉得离开潭家也不错。” 从潭家大姐潭荷到妈妈若兰,没有人喜欢潭祝。 可季逢雪说不出带潭祝走这种话,他没信心做到能对另一个人的人生负责。 “暂时还不能反抗。”潭祝姑且把这话当初是对自己的关心,“惹潭宗生气了,他不会让我毕业。” 比荒谬先来的是震惊,季逢雪瞪大眼睛,“你还没毕业吗?” 他知道潭祝年纪比他小,但没想到潭祝还没毕业。 “研三了,明年下半年就毕业了。”潭祝莞尔。 “那就正常了。”季逢雪收起惊讶,按照研究生学历的话,年纪是差不多的。 继而他抓住了潭祝吐出的人名,“潭宗……” “看来新闻媒体上报道的潭宗,和他本人有很大差距。” “潭宗不怎么管小孩,除了作为企业接班人的大姐潭荷。”潭祝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自己的家事了,“他只在乎若兰。” 若兰指哪儿,潭宗打哪儿。 哪怕若兰要天上的月亮,潭宗都会想办法去给她摘下来。 “没人管长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特别是都读到了研究生。”季逢雪想到自己的研究生生活,不免抱怨,“我当初读研究生,老被师兄师姐使唤。” 作为季逢雪十年梦男,潭祝当然清楚这事儿,“毕竟哥是最聪明的。” —— 季逢雪不会开车,潭祝送他到了酒店门口。 临分别前,季逢雪交代他:“我下次给你发消息,你记得回复几句。说起来,你还是第一个不回我消息的人,有够大牌的。” 潭祝歪头,说了句我知道了,又添了句对不起。 “勉为其难原谅你。”季逢雪问:“我明天早上九点的票回联邦,你要来送我吗?” 潭祝犹豫再三,最后选择拒绝:“可能没空,我明天有安排了。” 季逢雪目光咻得落在潭祝身上,眉眼弧度拉平,然而他却没继续说什么。 通过他细微的表情变化,潭祝敏锐察觉到了季逢雪的不悦,“哥,我准备翘课去万寿山求护身符,我摇到号了。” 万寿山上万寿宫,符文极其灵验。求符靠摇号。一号难求,且一人一符。 季逢雪听过万寿山的名头。 小时候他身体不好老生病,季铭托了好几个人要到一个名额,专程为他求了一张平安符。 “那记得求个好符。”季逢雪又问,“不过老翘课没关系吗?” 他刚跳级进入大学,就破格被博导带在身边了。 博导是他干爹,季铭的铁兄弟。干爹美其名曰照顾小季,实则是先下手为强。 个人实力太过突出,学校破例免了他日常课业。 “可能是有关系,不过他们联系不到我家长。对我来说就无所谓了。” “为什么联系不到你家长?” “因为我没留我家长的电话。” 反正留了他们的电话,出了什么事情,他们也不在意。 潭祝早就看清了潭家,他是潭家的外人。 “那把我的电话写上去吧。学校有什么事情打电话找家长,我可以帮你找借口。” —— 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季逢雪收到了潭祝发来的到家消息。 回复了个好好休息的表情包,他想到了潭宗和若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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