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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笙早已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快步走到院门口,刚好看到凌岳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凌岳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 他风尘仆仆,裤脚和鞋子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脸上也带着一丝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锐气和一种满足的平静。 他的肩上,那个出发时还略显臃肿的包袱,此刻更是被撑得鼓鼓囊囊,甚至还有一角色彩斑斓的皮毛露了出来。
第8章 赠肉 “凌大哥……”云笙迎上前,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欣喜和如释重负。 凌岳看着他,将肩上的包袱解下,随手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嗯,回来了。”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目光在扫过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院子和显然被精心整理过的屋子时,微微柔和了一瞬。 他打开包袱,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鲜红的獐子肉、肥嫩的貉子肉、两张处理好的皮毛……每拿出一样,都让围观的村民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这些肉,足够一个小家庭吃上好多天了!那貉子皮,更是能换不少钱! 凌岳没有理会外面的目光,他拿起一大块最嫩的獐子里脊肉,递给云笙:“晚上把这个炒了。”然后又指了指那口他刚刚趁机从储物空间取出来、混在包袱里的玄铁锅,“用这个锅。” 云笙看着眼前这块色泽鲜红、纹理漂亮的肉,又看了看那口造型奇特、隐隐透着不凡的黑锅,一时间有些怔忡。 他接过肉,沉甸甸的,带着山林的气息和生命的温度。 他抬起头,看着凌岳那双深邃的眼睛,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男人真的做到了,他不仅解决了眼前的饥饿,更带来了如此丰厚的收获,以及……一种让人安心的、能够创造奇迹的强大力量。 “好。”云笙用力地点点头,抱着那块肉,像是抱着无比珍贵的希望。 凌岳看着少年眼中重新亮起的光彩,那光芒驱散了之前的怯懦与不安,变得生动而明亮。 他心中微微一动,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油然而生,或许守护这样的光芒,便是他留在这个世界的重要意义之一。 他转身对着院外围观的村民,尤其是几个眼巴巴看着肉块、吞咽口水的半大孩子,朗声道:“各位乡亲,今日运气好,猎多了些,这些下水杂碎,大家若不嫌弃,就拿回去添个菜吧!”说着,他将之前特意留下的、清洗干净的獐子和貉子的心肝等下水,分给了那几个孩子。 村民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感谢声。 在这个物质匮乏的时代,一点肉腥都是难得的恩惠,凌岳这一举动瞬间拉近了他与这个陌生村庄的距离。 凌岳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炊烟袅袅升起,融入暮色四合的夜空,感受着这份久违的、属于人间的烟火气,心中一片宁静。 他的第一次任务,圆满成功,新的生活,似乎正朝着一个充满希望的方向,稳步开启。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恋恋不舍地掠过桑溪村的屋顶,将凌家小院染上一层温暖的橘色。 院外围观道谢的村民已然散去,只留下空气中隐约的羡慕与议论,以及石桌上那堆实实在在、散发着血腥与山林气息的收获。 云笙抱着那块沉甸甸、色泽鲜润的獐子里脊肉,站在灶房门口,一时有些无措。 肉是好肉,是他过去在叔婶家一年到头也难得吃上几次的珍馐。 可如何将它变成一顿配得上这丰厚收获、配得上凌岳辛苦的晚餐,却让他犯了难。 家里除了盐,几乎没有任何调味之物,连炒菜用的油都只剩下罐底浅浅一层。 他迟疑地看向凌岳,却见对方正低头摆弄着那口造型古朴、通体黝黑的玄铁锅。 凌岳的手指拂过锅身冰凉的表面,那上面天然的云纹暗痕在暮色中仿佛会呼吸。 他能感觉到这口锅的不凡,入手沉实,质地均匀,绝非凡铁,系统出品的精良品质,果然名不虚传,这口锅将是他未来美食之路的重要伙伴。 "凌大哥,"云笙小声开口,带着一丝不确定,"这肉......怎么做好?家里只有盐了。" 凌岳抬起头,看到少年脸上那熟悉的、因物资匮乏而露出的窘迫与小心翼翼,心中了然。 他站起身,拎起那口玄铁锅,走向灶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来。" 云笙愣了一下,连忙跟进去。只见凌岳先是熟练地生火,火光跳跃,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没有立刻处理那块里脊肉,而是从储物空间中,在云笙看来是从带来的包袱里又取出了一小块带着肥膘的獐子肉。 "熬点油。"凌岳言简意赅地解释,手起刀落,将那块肥肉切成均匀的小丁。 他的刀工极好,动作流畅而精准,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云笙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看着凌岳将肥肉丁放入那口黑锅中,随着温度的升高,肥肉丁在锅里滋滋作响,慢慢蜷缩,透明的油脂被一点点逼了出来,浓郁的动物油脂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狭小的灶房。 这香气对于常年缺乏油水的肠胃来说,具有致命的诱惑力,云笙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凌岳用一个小陶碗将熬好的、清亮喷香的獐油盛出大部分,只留了少许底油在锅里。 接着,他拿起那块里脊肉,放在砧板上,并没有像寻常农家那样切成大块或厚片,而是逆着纹理,将其片成了薄厚均匀、几近透明的肉片。 这一手,再次让云笙看得目不转睛,这绝非普通猎户或农家汉子能有的手艺。 锅底剩余的油脂烧热,微微冒起青烟。凌岳将一部分切好的肉片滑入锅中,"刺啦"一声,热油与鲜肉激烈碰撞,爆发出更猛烈的香气。 他手腕轻抖,锅铲翻飞,肉片在玄铁锅中迅速变色、卷曲,边缘泛起诱人的焦黄。 他没有加入任何多余的调料,只在肉片七八分熟时,撒上了一小撮珍贵的盐粒。 简单却极致地凸显食材本味。 "尝尝咸淡。"凌岳用锅铲铲起几片色泽金黄、油光润泽的炒獐子肉,递到云笙面前。 云笙几乎是受宠若惊地伸出手,指尖捏起一片还烫着的肉,小心地吹了吹,放入口中。 牙齿咬破微焦的外层,内里鲜嫩无比的肉汁瞬间在舌尖迸发! 獐子肉特有的野性鲜香,被动物油脂充分激发,混合着恰到好处的咸味,形成了一种原始而强烈的味觉冲击!这味道,远比他过去吃过的任何肉食都要美味十倍、百倍!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那双漂亮的凤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甚至忘了咀嚼,只是呆呆地看着凌岳,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这不仅仅是填饱肚子的食物,这简直是一种......他无法形容的、直击灵魂的享受! "怎么样?"凌岳看着他那副呆愣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 "好......好吃!"云笙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结巴,"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凌岳点了点头,对这个反应并不意外。前世他赖以成名的,就是对食材和火候近乎极致的掌控。 他将锅里炒好的肉盛到一个大陶碗里,然后又动作迅速地用剩下的獐子骨和一些边角料,加上清水,放入玄铁锅中,大火烧开,撇去浮沫,转而用小火慢慢熬煮。 虽然没有姜葱去腥,但他凭借对火候的精准把握,依旧能将肉骨中的鲜味慢慢逼出来。 晚餐就摆在院中的石桌上,一大碗色泽诱人的炒獐子肉,一人一碗撒了点盐花的骨汤,还有云笙中午烙的、已经有些发硬的杂粮饼。 两人相对而坐,云笙吃得极其认真,每一片肉都细细品味,连碗底的最后一点油星都用饼子擦得干干净净。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因为这顿久违的、高质量的食物而欢呼雀跃。这不仅仅是口腹之欲的满足,更是一种被好好对待、被珍视的感觉,让他冰封已久的心湖,漾开了温暖的涟漪。 凌岳吃得很快,但姿态并不粗鲁。他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盘算。 肉有了,暂时解决了饥饿问题,但想要稳定发展,必须要有持续的进项。 打猎终究看天吃饭,风险也大,系统奖励的【奶白鱼汤】菜谱,或许是一个不错的起点,鱼在沣河里并不算难得。 夜色渐深,一轮弯月爬上树梢,清辉洒满小院。 云笙抢着收拾了碗筷,在灶房忙碌的间隙,他偷偷看着坐在院中磨砺木矛的凌岳,月光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那专注的神情让人莫名心安。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周婶爽朗的笑声:"哟,小两口这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嘛!老远就闻到肉香了!" 只见周婶端着一个陶盆走了进来,盆里装着小半盆嫩绿的、仿佛能掐出水来的桑叶芽。 "给,今天刚掐的顶嫩桑叶芽,滚水一焯,拌点盐就香得很!"她将盆子递给迎上来的云笙,目光扫过石桌上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拾掉的、残留油光的碗,以及墙角那张显眼的貉子皮,眼中笑意更浓,"凌小子,行啊!这一趟进山,收获不小!比你爹当年也不差了!" 凌岳站起身,客气道:"周婶,您太夸了,运气好而已。" "运气也是本事!"周婶摆摆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丝神秘和兴奋,"凌小子,笙哥儿,跟你们说个事儿,我家那口子,不是会点篾匠手艺吗?前些日子编了几个新样式的鱼篓,比老式的灵巧不少,我瞧着你们这日子刚起步,光靠打猎也不是常法,这鱼篓你们拿去试试,去沣河放放看,说不定能摸点鱼虾,添个菜也好,拿去镇上换点零钱也行!" 说着,她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两个用细密竹篾编成的鱼篓,造型果然与常见的不同,入口设计巧妙,更容易让鱼虾进而不易出。 凌岳心中一动,这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他正琢磨着鱼汤的事情,周婶就送来了鱼篓。他接过鱼篓,仔细看了看,做工确实精细:"周婶,这太谢谢您了!我们正想着弄点鱼呢。" "谢啥!"周婶笑得见牙不见眼,"邻里邻居的,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笙哥儿,明儿个要是得了空,跟婶子一起去河边,婶子教你怎么下篓子,怎么看水情!" 云笙抱着那盆桑叶芽,感受着周婶毫无保留的热情,心中暖流涌动,他用力点头:"嗯!谢谢周婶!" 送走了热心肠的周婶,小院再次安静下来。月光如水,夜风微凉。 云笙看着手里的桑叶和地上的鱼篓,又看了看身旁沉默却可靠的凌岳,只觉得胸腔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填得满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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