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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山越发觉得心烦气燥,索性闭上了眼睛。 杜盐亭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情绪,试探性的喊道,“陛下。” “嗯。”李景山应道。 “您要起身吗?”杜盐亭小心询问。 “不起。” “那您要用膳吗?” “不用。” 杜盐亭又问,“您要不要喝水。” 李景山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你要是睡醒了就滚,别烦朕。” 杜盐亭吓了一跳,眼眶裹着泪,“陛下莫恼,气大伤身,都是我的错,我只是关心陛下身体,我……” 见他这般模样,李景山心有不忍,这么多年的情分说完全不在乎杜盐亭,也是不可能的。 他的怒火稍减,揉揉额头,重新躺下,疲惫的吐了两个字,“朕心烦意乱才会这般,你莫要伤心。” 杜盐亭连忙凑上前去替他按摩头部,“陛下,在烦什么,可以告诉我吗?我想替陛下分忧。” “没什么,都是一些琐事。”李景山懒懒的说道,“朕该起身了。” “是,那我伺候您更衣。”杜盐亭殷勤的服侍起来。 待穿戴整齐后,李景山刚准备起身,门就开了。杜月璋一回到长春宫外,王公公就跑了一脸凝重的告诉他,陛下找了他一夜,让他赶紧见驾。 他不敢迟疑匆匆赶来,走到门口,本准备让人通传。可习惯了直接进门的他,一时忘了规矩,见是他来守卫也不敢阻拦,就这样门开了。 他见杜盐亭衣衫不整的在给李景山更衣,心中有些不快,不知该作何反应,愣在原地。 李景山听见动静,缓缓抬头,见是杜月璋,万千思绪涌上心头,最终被愤怒掩盖。那个说好会护卫他的人,那个说好要尽忠职守的人,却擅离职守。他想了他三年,也被折磨了三年,好不容易再见到他,却是怎么也回不去。 他越想越烦躁,失了好语气,“你终于来了,朕等了你一夜。”说着还一把将杜盐亭揽在怀中,举止亲密。 杜月璋呆呆看着,脑袋嗡嗡的响,似有雷鸣。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觉得心口一阵刺痛。 “微臣参见陛下。”杜月璋俯身行礼,尽量低着头,将脸上的神色藏起来。 李景山见他毫无反应,只觉杜月璋已不在意自己,他将杜盐亭搂得更紧了,淡淡道,“平身。” 杜月璋谢恩后缓缓站起来,垂首恭敬的站着,不曾抬头。 “你昨夜去哪了?”李景山沉声问道,“为何一夜未归。” “微臣……”杜月璋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解释清楚。 李景山见状愈加生气,他厉喝一声,“看来杜大人对朕有所隐瞒啊。” “微臣不敢。”杜月璋连连否认,“回禀陛下,微臣身子不适,昨夜就没有值守,还望陛下恕罪。” 闻言李景山紧张起来,声音放缓了几个度,“你身子不适?哪里不适?快告诉朕。” 杜月璋见他如此关切,又不忍让他挂心,解释道,“并非是病症,只是喝醉了,歇了一晚已经没事了。” “你说你喝醉了?”李景山蹙眉,极力压制住怒火,“当真是喝醉了吗?可对朕有所隐瞒?” 杜月璋低头轻声道,“是。” 见他不说真话,李景山怒不可遏,却不愿意点明,“朕不是和你说过今日陪朕狩猎吗?你为何还要去喝酒?” 杜月璋不知该如何解释,毕竟易感期什么的都是不能和李景山说的。只好硬着头皮,“是臣疏忽,请陛下降罪。” “朕不明白,你为何变得没有一句实话。”李景山盯着他,想看透那双清澈的瞳。 杜月璋这才明白,李景山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可他家族的秘密又实在不能说出来,他一时间不知该作何解释,索性跪了下来,希望李景山早日消气。 李景山见他跪着,有些不忍,但只是一瞬,他心中认定了杜月璋隐瞒他,他又与杜青洵剑拔弩张,猜忌一但形成便很难消除。 “你这是何意?朕只是问你话,你好端端的跪什么?” 杜月璋俯身道,“臣有罪,臣欺瞒了陛下,请陛下责罚。” 李景山冷哼一声,“你这是愿意说真话了?” 第88章 隔断别人挑拨的可能 杜月璋抬眸,深深看向李景山,他很想告诉他所谓的真话,可遗憾的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所知的从来不是事态的原貌,大部分的真相都掌握在宗祠那些长辈的手中。最糟的是,闭口不言家族的秘密,是祖训的第一条。 还是不够信任吧,等到适当的时候他会说的,但不是现在。 “臣不能说。” 等到这个答案,李景山只觉天旋地转。他从来都是一个多疑的人,根本不会给任何人解释的机会,唯独面对杜月璋,即使是知道杜青洵狼子野心,即使知道杜家有不臣之心,即使他和杜青洵单独待了一夜,他还是好想听他说,无论是什么只要他说了,他的会信的吧。 杜盐亭看了看两人,他不甘心焦灼的气氛,有冷下来的可能。 他趴在李景山怀里道,“既然阿璋不说,就一定是有不能告诉陛下的事,陛下就别再问了吧。” “不能告诉朕的事?”这句话深深刺痛了李景山,“朕是天子,一国之君,普天之下,朕要谁说谁就必须说!没有人敢忤逆朕。”他怒瞪杜月璋,“说,你和杜青洵见面谋划了什么?” 杜月璋白了杜盐亭一眼,这人还是那样的惹人讨厌,喜欢搬弄是非,还对李景山投怀送抱,实在是太碍眼了。 好想冲过去把他撕碎,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着,他努力压制这股冲动,深吸一口气道:“臣昨夜醉酒身体不适,偶遇兄长,兄长将臣扶回客栈休息,并无谋划。” “既然如此,你刚才为何不照实说。”李景山逼视杜月璋,后者沉默不语。 李景山怒气难消,冲上前去拽起杜月璋的衣领。就在四目相对的一瞬,杜月璋眼冒猩红,一股杀意腾起,这是易感期对威胁的本能反应,他再不是那个任由他欺凌的人。 意识到体内那股原始的本能在叫嚣,杜月璋一把拍开李景山的手,向后退了几步,唯恐伤到他。 李景山不敢相信那是杜月璋的眼神,那样凶狠,就好像是想杀了他一般,他突然觉得好难受。 是啊,杜月璋从不是软柿子,他可是高手啊,之前之所以会被他钳制,或许是因为爱,才没有还手吧。 李景山感觉他快要失去杜月璋了。 “你刚才……”李景山的嗓音骤然悲痛,“是对朕起了杀心?”他说着向他靠近了两步,他想看清他深爱的人,是否真的狠心至此。 杜月璋握紧拳头,强迫自己镇静,他死死的扣住自己的拳,想以此来清醒。 见李景山正走来,他慌了,又往后退了几步,“请陛下不要再靠近了。” “朕若是偏要呢?”李景山逼近他,抓起他的手臂,他想从他沉着的眸子中捕捉一份柔情。 “是因为朕昨夜和杜盐亭同床共枕,你生气了吗?” 杜月璋拼命挣脱他的钳制,急促喘息道:“不是,我没有,请陛下放手。” “那是什么!”李景山崩溃的大吼,“你离开了我整整三年,一想到这三年我不知道你在哪,经历了什么,有没有想起过我,有没有变心。我就快要疯了。而你却三番五次隐瞒我,有那样多的不可告人。”说完用力将杜月璋推开。 杜月璋踉跄跌落在地。见他摔倒在地上,李景山的态度缓和下来,俯身道,“我不知道还该不该相信你,还该不该爱你。或者说,你有没有爱过我?” 闻言杜月璋彻底清醒了,原来李景山是这样想的。 他本以为回到李景山的身边就可以得到一个答案,就可以知道不善情爱的他,是否真的爱上了一个人。 可当他得到这个答案,却无法轻松,只觉周身冰冷,连带着来自灵魂深处的燥热也消失了。 或许母亲说的对,这是诅咒,获得更好的天赋才能的代价是,不懂得怎么去爱。 他或许只是吃药吃傻了,或许只是体内的那个傻瓜又在干扰他了,否则为什么会放过这个一次又一次遏住自己喉管的人。 他抬头,对上李景山悲伤的眸子,尽量平静道,“我一直都是自私的人,从不曾真心待过谁,陛下既然认清了,不如早些斩断前缘吧。” “这就是你一直想对朕说的?”李景山不敢相信眼前的杜月璋是真的,“这就是你对思念了你整整三年的人想说的话?”李景山自嘲一笑,“你果真没有半分真心。亏朕还曾经因为觉得亏欠你,恨不得立刻死去。原来在你看来都是可以斩断的。” 面对他的质问,杜月璋未退半分,平缓的说出所受的委屈,“一直都是陛下要与我在一起,是陛下强迫我做了您的人,陛下可曾想过我是否愿意?” “不可能。”李景山极力否认,“你在说谎,不可能是假的,我们曾经明明那样相爱。”他激动的握住杜月璋的肩膀,语调哀求,“求你,不要否认我们曾经的爱,你已经不给我未来了,连过去也要夺走吗?” 杜月璋闭上眼睛,不想去看李景山哀求的模样。 李景山松开了他,颓然坐下,喃喃自语道,“原来是真的,原来这么多年我只不过是在自作多情。你从未爱过我,从来就没有,我对你而言,根本不重要。” 面对他的埋怨,杜月璋心痛不已,可他却不想回应。 他累了不想在和这个喜怒无常的人纠缠,以后只做君臣就好,他反复提醒自己。 见他不语,李景山突然转头看着杜月璋,眼里带着恨,“可是为什么啊!你为什么不爱我,你明明为了我可以连命都不要,那些都是假的吗?” “陛下!”杜盐亭听了半晌,终于按捺不住,扑通跪了下来,哽咽着说,“陛下千万保重啊,阿璋他从小性子就凉薄了些,当年王妃去世他也未曾哭过。长辈们都说,他是没有感情的,陛下又何必执着?” 他的话在李景山耳边炸响,没有感情的? 一个没有感情的人会以诗表情写到天下尽知吗? 一个没有感情的人,会寒光逼来之际,用身体来阻挡刀锋吗? 可若有感情,又怎会面对他这样的哀求,崩溃都无动于衷呢? 明明他曾经是世间最心软的人啊,到底是何时变成了这样。 第89章 我喜欢有话直说 杜月璋狠狠的瞪了杜盐亭一眼,只觉恶心,这个趋炎附势拜高踩低的小人,总是装作一副温顺贤良的模样,挑拨离间,搬弄是非。过去就没少在族亲面前说他坏话,竟然还敢在李景山面前大放厥词。 这样想着,心底涌出一个念头,撕碎他。而后又有另一个声音告诉他,算了,不要引起无谓的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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