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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顾几枝眼神一定，当即走上前去，将手按在画卷的柄部，利落一转，“从这里！” 他的面前迅速出现一个通道，一人宽，幽黑深邃，不知通往何处。 闻人殊一顿，“这是？” “通往最深处的地宫深处。”顾几枝回道，想了想赫连皇室自古修建皇陵的规则，他又补充道，“下面不一定就是出路，有可能还是死路。”语气诙谐。 到了这种危机时刻，闻人殊反而一反往常的淡漠，面上浮现一丝淡淡的笑，“那就看看你找到的这条是生还是死路吧。”似乎对生死不甚在意。 然后踏入了通道中。 顾几枝挑眉，看着这道身形修长的身影，紧随其后进入。 二人一路往下走来。 这座地下皇陵布局复杂，这条通道七拐八绕，途经之地堆满了数不清的白骨尸骸，是或许是修建皇陵的工匠，或是赫连离的陪葬之人，赫连离身上的阴煞之气就是这样来的。 以赫连离心狠手辣的性格，倒也正常。 顾几枝不知道当时陆森化为厉鬼后是如何对付赫连离的，但是很显然，赫连离早有布置后手，侥幸躲过一劫。 赫连离性格恶劣，从前世就喜欢和攻二作对，并将此作为人生乐趣，哪怕被二人的父皇严厉呵斥，也从未打消。 如今将二人困在这座即将坍塌的皇陵，目的绝不是将顾几枝弄死。 顾几枝很确定，这条通道的终点，一定有逃生通道。 但他没和闻人殊说。 只不过这条通道周边的白骨太多，地宫中汇聚了非常多的阴煞之气，比在皇陵正殿还多。 这些阴煞之气阻拦着二人的视线和动作。 越通往地底深处，阴煞之气越来越多，最后直接汇聚成无数肉眼可见的黑色细丝朝顾几枝和闻人殊卷席而来。 这些是阴煞之气，是灵界中最常见的东西，由人死后的怨念和各种消极情绪组成，遍布灵界各个角落，但大多时候威力弱小，修为略高的修士不被影响。 可这通道里的阴煞之气如墨汁般粘稠浓郁，几乎形成实质，令人呼吸困难，即使是高阶灵师也极容易勾引心魔。 但是顾几枝并未在意，这种阴煞之气，最多对七星及以下修士起作用，他和闻人殊都是八星，这阴煞之气并不起他们。 二人很快来到通道最深处。 这里只有一个三仗大小的空间，数颗夜明珠镶嵌在墙壁上方，柔和的浅白光将狭小空间映照的无所遁形。 这是一个全封闭的空间，并未看到可以逃生的地方。 顾几枝当即探索起来，不过多久，果然在右下角发现一个异样的地方，他转身对闻人殊说，“师叔，这里被设下了月灵阵，无法直接通往外界。” 闻人殊听后，身体一顿，似乎回神过来，朝顾几枝走来，在他所指之地停留，静静探查。 周围都是潮湿泥土的气息，证明这个空间确实有出口。 顾几枝见他沉思，缓缓开口，“这是月灵阵，一种隐蔽性极强的困阵，一般是用来隐藏保护珍宝，防止被盗的阵法。” 停了一下，他继续道，“但这里并没有宝物，赫连离会用这个阵法，目的很明显，是为了遮掩逃生通道。” “只不过或许因为赫连离并不确定自己的修为水平，这种阵法的破解并不能修为来进行，我们需要等到夜晚月亮高悬，吸收足够的月光，阵法才会出现薄弱之处。” 看着这些弯弯绕绕的机关，顾几枝冷哼一声，果然很符合赫连离的狡诈性格，前世碍于身份，攻二没收拾赫连离，但他可不会让这家伙蹦跶太久。 二人进去皇陵时，天刚泛起鱼肚白，和赫连离交战后也不过到了下午，距离夜晚还有数个小时。 “师叔，我们等夜晚降临，到时候就能出去了。” 闻人殊静静看着顾几枝低头指着角落地砖的凹陷处，对他分析一切，从闻人殊这个角度望过去，能看到顾几枝低头时浓密睫毛投下的纤长阴影，看起来显得整个人很温柔深情。 似乎似乎对每个人，都是这样一副十足信任的模样。 红色的唇瓣说话间一张一合，又让闻人殊忍不住想到他和陆森相处时，被陆森搂着腰，不要脸的贴上来......亲了多少遍。 “师叔？” 闻人殊猛地惊醒，然后对上顾几枝疑惑的神情，略低狼狈的转过头。 他刚刚究竟在想什么？！ “......好。” 顾几枝只见到闻人非常惜字如金的挤出一个字，然接着往后退到角落，闭目养神，等着夜晚的降临。 顾几枝感觉闻人殊自从进入这个地下通道后，就变得有些心不在焉，先前他在探查这个空间的出口时闻人殊就有低头在那里发呆，如今是第二次神游。 和一向冷淡却观察敏锐的他有些不对。 难道是受伤了？或者是遇到他不知道的危机？顾几枝不得而知，但是看闻人殊又恢复正常，并未出现方才的一样，他想了想，就不再关留意，目前出去最重要。 他也和闻人殊一样，找了个地方坐下，等着夜晚的到临。 地下堆着一簇簇白骨，阴煞之气环绕在顾几枝周围，但顾几枝却面色如常不受到影响。 封闭的地下空间很小，安静到没有一丝声音，以至于二人坐下来，非常轻易就能察觉到彼此的气息和存在。 前夜发生的事情又涌入顾几枝脑海，他下意识看了下闻人殊，然后对上了闻人殊浅灰色的眼睛。 一直闭着眼睛的闻人殊，此时却睁开了眼睛看着他。 渐渐地，二人之间的空气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尴尬。 顾几枝看了眼面色淡漠的闻人殊，灰色重瞳在昏暗光线下，窥探不出他内心的想法， 顾几枝决定当做没发生过。 可是落在闻人殊眼中，却变了意味。 他忘了是自己先避开顾几枝的，看着顾几枝“躲避”的动作，他脑中顿时涌起阴暗的念头：明明空间不大，可顾几枝却缩在和自己相对的最远角，像对自己......避之不及。 可他拥有陆森的记忆后，却知道顾几枝对陆森却不是这样。 记忆中的顾几枝，像是一只温驯白猫，毛发蓬松柔软，鼻尖微红，一双漂亮的眼睛在看向陆森时都带着笑意，对陆森热情百依百顺，乖乖任由人亲，想怎么摸就怎么摸...... 可顾几枝对他就是对一副规规矩矩，冷淡疏离样子。 就好像二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昨晚发生那种事情，二人一切关系早已改变，闻人殊很难将二人当成纯粹的师叔师侄关系。 更有陆森的记忆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他如何和顾几枝亲密，顾几枝如何对他展露笑脸，这一幕慕都让闻人殊眼眸加深。 闻人殊脑海中属于陆森的记忆和他的记忆在不断撕扯。 他本该像以往一样冷淡，将这些记忆当成过眼云烟， 可不知是不是在这阴煞之气浓郁的封闭角落，他心中的阴暗情绪被无限放大，陆森的记忆挥之不去，甚至对他心境产生了影响。 一看到顾几枝，他就会想到二人的那些亲密纠缠......用他的身体。 于是在看到顾几枝对他和陆森的区别对待后，他彻底压制不住身体中属于自己的阴暗情绪。 顾几枝看着闻人殊神情不对，心中犹疑，想着攻二的身份上前故作关心，“师叔，你没事吧？” 伸手要在闻人殊面前晃一下，闻人殊却仿佛被针扎到一半，猛地将他的手打开。 “啪！”闻人殊看着顾几枝冷白的手指上浮现淡淡的红痕，索性闭眼不看，“离我远些。” 看来人没事。 只不过他罕见的被人嫌弃和讨厌了。 顾几枝掩去心中的冷意，心中想着若是闻人殊再有异样他也不留意，管他去死。 【我劝你打消杀死顾郁的想法，就算你提升到九星修为，也杀不死他】主系统的声音忽然传来，带着一丝告诫。 这个主系统真有趣，时不时消失，却总在“关键时刻”出现，想到昨夜被陆森强行“缠上”以后又被他看到的画面。 这个主系统每次出来总没好事，但是现在陆森被闻人殊狼狈赶走，估计目前没有他想看的“画面”，也满足不了他异于常人的爱好。 顾几枝心中愠怒，面上却笑意吟吟，“我当然知道，我其实没打算杀顾郁，只是好奇作为这个世界气运之子的顾郁，如今是何修为罢了。” 【希望你最好如此。】主系统并未真的对顾几枝戒备，上一个小世界有力量上限过受高，顾几枝能杀死了气运之子有几分占了世界的巧合，但是这个现代世界，难度会大大增加。 不要说顾几枝如今修为只有八星，就算他一个月内巧合达到九星，也无法对顾郁造成多少伤害。 顾几枝当然也知道。 二人的对话在沉默中结束，在等待过程中，还未过去多久，一道阴影打在他的脸上，顾几枝睁开眼睛，“师叔，你有什么事吗？” 心中不由纳闷，刚才闻人殊还一副远离他的模样，如今怎么又凑上来了？ 闻人殊走到他面前，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还顺势摩用指尖挲了几下。 顾几枝“......” 这个动作在过去的多个夜里，顾几枝很熟悉。 他当即面露愠怒，拍掉闻人殊的手，“你还敢来？” 闻人殊攥住他的手，看着顾几枝撕开那副“乖乖师侄”的面具，心中又有一个声音响起，“看吧，他对旁人都会笑一笑，对你却只会冷着一张脸。” 闻人殊掩去眸中深处的复杂情绪。 与旁人一眼能看出喜怒哀乐的眼睛不同，他的灰色重瞳颜色很浅，里面瞳纹繁复，所有情绪都能被掩饰在繁密的瞳纹中，是很难看出情绪波动的。 久而久之，玄天府众人便觉得他是个性情淡漠的孤高之人，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 就像如今。 过目不忘的能力也有了新的用处。 闻人殊回忆着陆森和顾几枝相处时的点点滴滴，各种细微的小动作，因为陆森曾附过他的身体，加上脑海中的记忆，伸手抓住了顾几枝的手，他模仿的惟妙惟肖，即使是顾几枝也未分辨出。 他听到自己道，“为何不敢？” 顾几枝扬眉，“还真不怕被发现？” 他道，“闻人殊也不过如此，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顾几枝稍微放下了心，眼前的人确实是陆森，以闻人殊的性格，绝对不屑做这种事情，他是想太多了，竟然觉得这是闻人殊。 或许跟时间有关，以往陆森都是黑夜才来，如今天明显未黑，他就来了，难道是...... 闻人殊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只是见过顾几枝对陆森的热情，再到对自己的冷淡，他便不想再看到顾几枝的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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