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宁子祈喉咙发紧,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立场,没有任何筹码,可他别无选择。宁氏庞大的商业帝国摇摇欲坠,无数的员工等着发薪,银行的催款电话如同催命符,宁父宁母因为这些已经忙的焦头烂额,宁父还为此生病入院,所以宁子祈不得不厚着脸皮过来,。“傅总,宁氏......宁氏集团现在的状况,您可能听说了。资金链断裂,几个重大项目同时出问题,银行那边......” “所以呢?”傅砚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没有丝毫笑意的弧度,“宁氏的生死存亡,跟我有什么关系?” 宁子祈脸色又白了几分,他咬了咬牙,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那句话,“傅砚......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是我......占了你的人生,享受了本该属于你的一切。爸妈......宁先生宁夫人,他们并不知道真相,他们一直把我当成亲生儿子疼爱......现在宁家有难,爸他气急攻心进过一次医院,妈她......傅砚,求求你,看在......看在你亲生父母的份上,帮宁家这一次!只要渡过这个难关,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我立刻离开宁家,公开身份,把一切都还给你!你要怎么对付我都可以。我只求......只求爸妈能平安,宁家能挺过去......” 他说得语无伦次,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混合着悔恨和近乎绝望的哀求。曾经被娇养长大的宁家小少爷,此刻卑微到了尘埃里。 傅砚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动容。等宁子祈说完,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宁少爷,现在知道来认亲了?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宁家人了?”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近宁子祈。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阴影将宁子祈完全笼罩。 “当初在学校欺负我的时候、你用着宁家的钱,穿着名牌,开着跑车,在酒吧一掷千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被你替代的我!” “现在宁家要倒了,你走投无路了,才想起来,还有我这么一个宁家人?才想起来,要把原本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 傅砚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没有太大的起伏,可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宁子祈早已鲜血淋漓的良心。 “你现在说离开,说还给我?”傅砚在距离宁子祈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微微俯身,冰冷的视线锁住他惨白的脸,“你觉得,我在乎吗?” “宁氏?你的位置?”傅砚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诮,“你觉得,我现在还需要你还给我吗?我想要,随时可以拿回来。” “至于你的父母......”傅砚直起身,目光转向窗外的城市景色,声音淡漠得像在谈论天气,“他们不知情?或许吧。但那又如何?我前二十年缺失的亲情,他们能补回来吗?他们给予你的每一分宠爱,原本都该是属于我的。现在,用不着了。” 他转回视线,最后看了宁子祈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恨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和厌倦。 “宁氏的死活,与我无关。你的眼泪和忏悔,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傅砚,我求求你......”说完宁子祈迳直跪了下去,扯住傅砚的裤脚。 傅砚玩味的转头,慢慢蹲下身子,把裤腿一点一点从宁子祈手中抽出来,他低声在宁子祈耳边说道,“如果你消失了,我可以考虑一下。” --- 宁子祈最后的希望,在那一刻,彻底熄灭了。他像个游魂一样,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座横跨江面的老式钢架桥上。 桥上车流稀少,寒风更加猛烈,吹得他单薄的西装猎猎作响。桥下,是漆黑汹涌的江水,在夜色中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扶着冰冷的铁栏杆,低头看向那深不见底的江水。绝望如同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是不是......跳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傅砚伸出援手,宁氏困境解除,父母得到真的的儿子......还有,他对傅砚永远无法弥补的亏欠和鸠占鹊巢的罪孽?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毒草一样疯狂蔓延。 突然一道声音打破桥上的寂静。 “嘿!小伙子!帮个忙行不行啊?” 宁子祈茫然地转过头。 桥头不远处,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正费力地推着一辆堆满了废旧纸板和塑料瓶的三轮车,试图推上桥面的坡道。车轮在湿滑的地面上打滑,老大爷佝偻着腰,推得气喘吁吁。 见状宁子祈立刻走了过去,伸手抵在了三轮车沉重的后斗上,跟着老大爷的节奏,用力往前推。 多了一个人的力量,三轮车终于顺利地爬上了坡,来到了相对平坦的桥面。 “哎哟,谢谢你了小伙子!”老大爷停下来,擦了把汗,喘着气向宁子祈道谢。他抬头,借着昏暗的路灯看清了宁子祈苍白失魂的脸,愣了一下。 “小伙子,你......没事吧?”老大爷关切地问,浑浊的眼睛里透着过来人的了然,“我看你刚才在桥边站了好久,那眼神......可不太对劲。遇上难事儿了?” 宁子祈沉默着,没有回答。 老大爷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拍了拍三轮车上的纸板,像是在对宁子祈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年轻那会儿,也风光过。开过厂子,当过老板,口袋里也有过几个钱。后来啊,投资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房子车子都卖了,老婆差点跟我离婚,孩子上学都成问题。” 他点了支廉价的香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寒风中迅速飘散。 “那时候,我也站过桥头,也想过,眼一闭,腿一蹬,是不是就轻松了?”老大爷笑了笑,皱纹堆叠的脸上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豁达,“可后来我一想,我要是没了,我老婆孩子怎么办?那些债主会不会去找他们麻烦?我这条烂命是不值钱,可我要是就这么没了,那才真叫对不起他们。” “再后来,我就咬着牙,一点一点还。搬过砖,送过水,收过废品,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用了十几年,总算是把债还清了。现在啊,子女都成家了,也有出息了,不让我干这些了。”老大爷拍了拍三轮车,“可我闲不住啊,干惯了。趁还能动,就出来转转,捡点纸皮瓶子,也算活动筋骨,还能赚包烟钱。” 他看向宁子祈,目光慈和,“小伙子,我看你年纪轻轻,穿得也体面,肯定是遇到大坎儿了。但听大爷一句劝,没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天塌不下来。事情再难,一样一样去解决,总有解决完的时候。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机会。别想不开,啊?” 宁子祈怔怔地听着。 是啊,他还年轻。父母还在家里等着他,他欠父母的傅砚的还没有还清......他不能就这么逃避。 “谢谢您,大爷。”宁子祈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似乎找回了一点力气。 “谢我干啥?”老大爷摆摆手,“是你自己心善,愿意停下来帮我这老头子推车。你要是没停下来,我也没机会跟你说这些。这啊,叫缘分!” 老大爷重新骑上三轮车,准备离开。骑出几步,他忽然又回过头,昏黄的路灯下,他的表情显得有些严肃。 “对了,小伙子,有件事......我刚在桥那头推车过来的时候,好像看到......有个人影,在你身后不远处,看你站那儿,好像想朝你走过来。”老大爷皱着眉回忆,“我当时离得远,天又黑,看不真切。你......有看到是谁吗?” 宁子祈茫然地摇头。他当时心神恍惚,根本没注意周围。 老大爷沉吟了一下,“可能......是我老眼昏花看错了。也可能......是看你要做傻事,想冲过来拉住你的好心人。”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却更加凝重,“但是小伙子,这世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谁?或者挡了......谁的路?” 宁子祈心头猛地一跳。宁家遇到危机,树倒猢狲散,落井下石的人不少,但谁会想要他的命?难道......和宁家有关?还是......自己得罪的人? “我言尽于此,你自己多留心。”老大爷叹了口气,“好好面对你的未来吧,小伙子。路还长着呢。” 说完,他蹬着三轮车,吱呀吱呀地,缓缓消失在了桥的另一头夜色中。 宁子祈独自站在桥上,寒风依旧凛冽,但心底那一片死寂的绝望,似乎被撬开了一丝缝隙。 他转过身,背对着漆黑的江水,一步一步朝着桥下灯火通明的城市走去。 路还长,而他也必须走下去。
第128章 进入宁氏 手机急促地响了起。 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他心头一紧,连忙接起。 “子祈......子祈!”宁母的声音带着惊慌和哭腔,仔细听背景似乎是嘈杂的医院环境音,“你快来医院!你爸爸......你爸爸他晕倒了!现在在急救室!” 宁子祈的脑袋“嗡”地一声,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眩晕感,声音绷紧,“妈,别慌!在哪个医院?我马上到!爸现在情况怎么样?” 问清地址,宁子祈挂断电话,冲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医院名字时,声音都是抖的。司机看他脸色惨白如纸,也不敢多问,一路疾驰。 赶到医院急救中心,宁子祈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走廊长椅上 紧紧攥着双手,脸色苍白,双眼红肿的宁母。 “妈!”宁子祈快步跑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冰冷颤抖的手,“妈,别怕,我来了。爸呢?医生怎么说?” 宁母看到儿子,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一直强忍的泪水再次决堤,“子祈......你爸他......下午几个供应商和银行的负责人一起找上门来,说话很难听......你爸跟他们理论,情绪一激动,突然就捂着胸口倒下去了......” 她语无伦次,显然吓坏了。宁子祈心如刀绞,一边轻拍着母亲的手背安抚,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妈,别急,爸不会有事的。医生呢?医生出来了吗?” 话音刚落,急救室的门被推开了,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走了出来。 宁子祈立刻起身迎上去,“医生,我是宁哲致的儿子,我父亲情况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说,“宁先生暂时脱离了危险,血压已经降下来了,人也清醒了。是情绪过于激动导致的一过性血压骤升晕厥。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宁子祈和随后走过来的宁母,“我们检查发现,宁先生腰椎有陈旧性损伤,影响了下肢的神经功能,所以他腿部力量和感觉比常人要弱。加上他本身有高血压和心肌缺血的病史,这次突发状况对身体基础是一个不小的打击。我的建议是,病人现在需要静养,不能再受任何精神刺激,也不能过度劳累。否则,后果可能会很严重。” 宁子祈的心沉了下去。父亲年轻时吃过很多苦,腰椎也是此前工地发生事故落下的病根,这些年一直靠理疗和药物维持。没想到,宁氏的危机,竟然成了压垮父亲身体的最后一根稻草。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3 首页 上一页 62 63 64 65 66 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