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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面前也不演了,今天的姜白榭显得格外放松和真实。 不过算起来应该也不只是这一层原因。 真要计较起来……还是多亏了他这次考的78名。 在胜者面前,败者总是局促的。 在败者面前,胜者可就从容多了。 嗯,真正的理由总是那么朴实无华。 “我还以为你很享受学生会会长的身份。”宋行秋道。 “当然享受,”姜白榭承认,“这个头衔很好用,也确有实权,让我在学校行事非常方便。” “但学生会的工作枯燥乏味,既要陪少爷小姐玩过家家,又要听特招生的哭诉,我不喜欢。” 姜白榭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卸下了温文尔雅的伪装,眉眼显得十分冷峻,神情漠然。 他说到自己在学生会掌握着实权的时候,脸上并没有一丝的欣喜。倒是在他说到后面讨厌学生会工作的时候,眼里当真闪过了一丝厌恶。 黑框眼镜本就显得笨重,架在姜白榭的鼻梁上,显得坐在一旁的姜白榭有几分颓然。 宋行秋其实刚刚就已经有了隐隐的感觉,好像自从梁余年退学以后,姜白榭在他面前越来越懒得装,时不时露出真实的一面。 今天他难得获得了一次全面的大捷后,就已经懒得再装了。 尤其是现在他的房间里还没有摄像头,他更是显得肆无忌惮,语言直白又犀利。 宋行秋并没有对姜白榭的话多加置喙。 他慢悠悠,故意说:“那我和你不一样,我倒是很喜欢工作。不管是公司上的,还是学校的,甚至其实我也挺喜欢学习的。” “我很享受完全沉浸投入在一件事情里的感觉,尤其是如果能收获一个很好的结果的话,那种成就感是别的无论如何都无法比拟的。” “你不觉得吗?” 宋行秋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见好就收,他直愣愣地在姜白榭的心口插上一刀。 姜白榭:“……” 姜白榭定定地看了宋行秋好几秒。 就在宋行秋以为他会骂自己是个装货,虚伪做作,表达出自己的厌恶之情的时候,姜白榭突然出声问:“那这次考了78名,也会开心吗?” 宋行秋:“……”有病? 宋行秋脸上的无语和破防太过于明显,姜白榭终于没忍住,低笑出声,驱散了眉宇间的阴郁。 敛起笑意,姜白榭心情明显愉悦了许多,他很适时地换了话题,热心问道:“还有哪里不明白吗?” 这段对话以姜白榭的胜利作为结尾,他拒绝深入,以免翻车。 宋行秋木着脸合上笔记和书本:“不用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 他说完站起身,就要出去。 姜白榭没有阻止他,目送他离开:“那明天再见了,理事长。” 这是宋行秋第一次从“理事长”这个称呼里听出嘲讽的意味。就像他叫姜白榭会长的时候。 离开姜白榭房间的宋行秋,连自己的房间门都还没来得及进,一出来便忍不住骂了一句。 “靠,有病吧?” 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最近连宋闻越都不怎么嘲讽了,一天到晚专门逮着姜白榭薅。 结果让姜白榭把他的那一套都学会了。 宋行秋:他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明明宋闻越身上就没有出现这种明显的改变,难道这就是聪明人和智障的区别? 宋行秋暗暗磨牙。 而此刻的姜白榭则是开着客厅的监控,精准地听到了宋行秋的吐槽抱怨声和他走出去两步后,还忍不住回过头,向他大门方向投来的那一记刀眼。 姜白榭好笑,他似乎终于找到了宋行秋看监控的乐趣。 的确是有趣。 * 周三,马术课。 更衣室里,宋行秋刚换好马术服,一转身,便看到秦修时无声无息地堵在了他面前。 还挺吓人。 这一幕被在场的班上的同学看到了,他们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全都瞪大了双眼。 卧槽,这么劲爆?直接在更衣室门口堵人? 许多人好奇地看着他们,原本该走向外面马场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外面传来小声的讨论声,不少其他班的同学也驻足打量,奔赴在吃瓜第一线。 秦修时和宋行秋,好久没看到这个组合了! “我们谈谈。”秦修时的语气没留商量的余地。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宋行秋,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宋行秋没有说话,只是看向那些没有离开的学生。 他不介意和秦修时说两句话,但前提是只有他们两个。 秦修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立刻不耐烦地皱起,冷冷地说了一个字:“滚!” 他的声音不算特别大,也没有宋闻越那样的暴躁,可是同学们却立刻打了个激灵,不敢再停留半分钟,赶紧跑了。 秦修时只是很少出手,可这家伙一出手要闹掉半条人命,比宋闻越还难以捉摸,他们可不想做牺牲品。 看到其他人都走了,秦修时重新看向宋行秋,语气软化了不少,说:“他们都走了。”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人畜无害。 宋行秋整理了一下衣服的袖口,问:“所以,你想说什么?” 秦修时从来不懂得什么叫做迂回,他单刀直入,直接问:“这次考试你为什么没有考好?” 宋行秋回答得很干脆:“因为知识掌握得不够,不会写。”这是什么废话问题? 即便是动物性很强的秦修时,听到这个答案也怔愣了两秒。 秦修时:“……” 要是他问宋闻越这个问题,宋闻越肯定会气急败坏地找出180个借口和理由。像宋行秋这样,直接承认自己知识掌握得不够,不会写的,秦修时还是第一次遇到。 宋行秋这么说,不是承认他自己不够聪明了吗?秦修时无法理解。 所以他都傻眼了。 他好不容易消化了这个事实,眉头立刻拧得更紧,执拗地强调:“可是那些内容都很简单的。你不应该只考那么点分数,你明明很聪明的。” 宋行秋一点也不意外秦修时的说法。 这家伙就是这样,他慕强。他之前背叛了宋闻越,跟着他一起,就是因为他觉得他很厉害。 现在他考得不好,击碎了秦修时对他的幻想。于是宋行秋还没说什么,秦修时却先坐不住了,他不能接受宋行秋身上出现那么大的瑕疵。 一天天的,跟有病似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爱豆,秦修时是粉丝呢,还是那种最爱指手画脚的粉丝。 秦修时是他的事业粉吗? 人家粉丝至少还会打投花钱,秦修时倒是分币不花,就先教育上他来了。 宋行秋没解释,也没开脱,只是掀起眼皮,目光冷淡地反问:“既然你觉得很简单,那你为什么没考第一?” 人绝对不能陷入自证陷阱,拒绝内耗,要耗就外耗别人。 宋行秋嘲讽:“总不能你是个笨蛋吧。” 秦修时一愣,没想到宋行秋不仅没有解释,还反过来挑他的毛病。 他这次考了全年级第二,应该是一个无可挑剔的成绩。结果到了宋行秋这里,居然被他说的好像这个成绩很差一样。 尤其宋行秋自己才78名。 秦修时无法理解宋行秋怎么能反过来指责他? 秦修时有些委屈,又很不解,他向来冷淡的脸上此时倒是有了几分人味,他解释:“我当然不是笨蛋。第一名是姜白榭,他一直很好。我第二,不差。”他试图重申这个客观事实。 宋行秋才不吃他这一套:“那又如何?反正你没有考过他。那你就是比他蠢。” “我看到你成绩不是满分,说明你还做错了很多题目。既然你觉得那些题目很简单,那你又为什么没有把那些题目都做出来?” 秦修时想说,也不是每个题目都那么简单的,可是刚刚才说了简单的人是他,他总不能那么快就自己打自己的脸吧? 秦修时卡壳了。 他总觉得宋行秋说的哪里不对,又找不到他逻辑上的漏洞。 本来应该是他来质问宋行秋为什么没有考好,为什么没能符合他心目中的那个聪明人设。 没曾想到,他居然反过来被宋行秋安了个蠢货的名头。 秦修时急了,他想了半天,仍然只能说:“因为有些题目还是很难的。不是所有的题目都那么简单。” 宋行秋挑眉:“怎么?你自己做不出来的题目就是难题,做得出来的题目就是简单的题目,你的标准倒是挺灵活多变的。”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唯心主义者。” “那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不会的题目就是难的。” 秦修时:“……”宋行秋这是狡辩! 但他找不到话反驳,宋行秋等了一会儿看他没有再说话,知道事情结束了。 “你想说的就是这些吗?那你现在说完了,我要走了。”宋行秋不再看他,侧身准备离开。 秦修时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他,但身体相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一把抓住了宋行秋的手腕,力道不小:“别走。” 他说不出别的话。 “松手。”宋行秋停下脚步,声音沉了下来,警告他。 秦修时不肯松,只是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固执地看着他。 宋行秋也不恼,他没有硬和秦修时干架。 这家伙平时不声不响的,力气那么大,人又长的那么高,硬件条件太好,他没有非要冒险的必要。 更何况,能动嘴干嘛动手? 宋行秋依然采用嘴炮战略。 看他一副大脑CPU都□□烧了的模样,宋行秋干脆又给他加了一把火:“听说你从来不上马,那我猜你马术课的成绩一定很糟糕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让人火大的疑惑:“马术这么简单的东西,你都学不好吗?” 秦修时下意识地反驳:“因为那个很脏……” 宋行秋冷笑一声:“所以呢?这就是你的借口吗?” 他猛地一挣,趁着秦修时懵逼的时候,甩开了秦修时的手,没再给他任何纠缠的机会:“我对你的借口不感兴趣。” “我没有时间跟你胡闹了,我要去上课了。” 这次,秦修时没有再阻止。他松开了手,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宋行秋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很快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他看着宋行秋的背影,心里莫名地有些焦躁。 宋行秋刚走出更衣室,就在走廊转角撞见了来不及躲开的江星。 江星正在外面偷听他们聊天内容,宋行秋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吓得一个激灵,猛地站直,脸上写满了尴尬和惊慌。 “你还挺忠心的。”宋行秋一挑眉,嗤笑了一声,从他身边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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