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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虽笨拙,却异常认真。 玉尘宫主殿内重归寂静。 楚斯年独自立于窗前,目光落在院中纷飞的细雪上,许久未动。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落在自己方才被谢应危趴伏过的大腿位置。 那里素白的衣料平整如初,什么痕迹都未曾留下。 指尖悬停其上,却仿佛能感受到一丝属于孩童的体温残留。 手指微微蜷缩一下,随即猛地收回,仿佛被什么烫到一般。 他抬起另一只手,修长的手指弯曲,以指节紧紧抵住自己的额头,遮住大半张脸,也掩去那双淡色眼眸中一丝近乎狼狈的波动。 殿内无人,只有风雪轻叩窗棂。 半晌,一声带着浓浓不确定和自我怀疑的嘀咕溢出唇齿,消散在清冷的空气中: “我……应该不是变态吧?”
第329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38 夜深了,拂雪崖的寒意透过窗棂缝隙渗入厢房。 谢应危趴在桌案前,眉头紧锁,一手握着笔,一手不自觉地隔着衣物按在身后—— 那里垫着一个用雪水浸过的布包,传来阵阵冰凉,勉强缓解着白日惩戒留下的火辣肿痛。 案头摊开的,正是那本厚重的《基础阵纹三千解》。 旁边已经摞了十几张写满字的纸,墨迹或深或浅,字迹嘛……只能说勉强能认。 笔画歪斜,大小不一,有的地方力透纸背,有的地方又轻飘飘带过。 抄书这活儿,谢应危可太熟了。 玉清衍没少用这招治他,从门规到经文,他抄过的纸摞起来怕是能堆满半个屋子。 每次他都抄得抓耳挠腮,满心不耐,字迹更是龙飞凤舞如同鬼画符,气得玉清衍吹胡子瞪眼。 偏偏他又确实写了,玉清衍总不能揪着“字太丑”这点不放,最后往往只能不了了之,罚了跟没罚差不多。 此刻,谢应危也在抄。 笔尖在纸上划拉着,心思却早已飘远。 白天在主峰广场那一幕,如同烙印般刻在他脑海里。 楚斯年只是抬手一按,冰蓝阵图凭空显现,天地色变,威压如渊。 那个在他面前凶神恶煞,差点一掌拍死他的凌虚子,在楚斯年面前竟连一招都不敢接,吓得冷汗涔涔,当场认输。 他以前只知道楚斯年很厉害,是天下第一阵修,是戒律首座。 但这种“厉害”是模糊的,是听来的,是概念上的。 直到今天,亲眼目睹改天换地般的阵法威能,感受到令神魂冻结的森然寒意,以及凌虚子瞬间从倨傲到惊恐的转变。 他才真切地体会到,楚斯年究竟厉害到了何种地步。 那是一种足以令人仰望的强悍。 能一掌捏死自己的凌虚子,在楚斯年眼中,恐怕也不过是随手可以拂去的尘埃。 那自己呢? 恐怕连尘埃都算不上。 楚斯年立于阵法中央,素衣无风自动,粉白长发流泻,容颜清冷绝世与冰蓝光华融为一体。 那一瞬间,谢应危脑中莫名蹦出一个念头—— 如果这世上真有神仙,大概就是楚斯年那个样子的吧? 高高在上,清冷孤绝,弹指间风云变色。 而自己今天情急之下模仿出震伤凌昊的那一下,与之相比,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拙劣可笑,连皮毛都算不上。 他正想得出神,笔尖无意识顿住,一滴浓墨“啪嗒”落在雪白的纸上,迅速泅开,糊掉了好几个刚写好的字。 谢应危回过神来,看着那片碍眼的墨团,皱了皱鼻子,低声骂了句什么,伸手将那张纸揉成一团丢到墙角。 那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类似的纸团。 他重新铺开一张纸,蘸了蘸墨,心想:赶紧抄完拉倒。 笔尖重新落在纸上,思绪却又不受控制地飘向更深处。 他以前那么抵触修炼,抗拒一切和“道”有关的东西,除了天生的叛逆和觉得枯燥之外,其实还有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愿细想的原因。 他的母亲,玉清衍的师妹,就是死在“道孽”手中。 而那些可怖的道孽,又恰恰是由执念过深,心性扭曲的修者变成的。 这让他对修炼这件事本身,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排斥和厌恶。 他看不起那些将修为境界看得比什么都重,汲汲营营甚至不择手段的修士,连带也抵触自己踏入这条看似光鲜实则可能通往深渊的路。 可今天在鬼门关前真切地走了一遭,差点被凌昊打死,又被楚斯年以绝对的实力护住…… 他好像模模糊糊地抓住了一点什么。 在酒楼,那些醉汉用最肮脏的言语诬蔑他母亲,他愤怒拔刀,却只是向更弱者宣泄怒火,险些闹出人命。 而今天,凌昊用同样恶毒的语言攻击他,他却成了被欺凌险些丧命的弱者。 他一直片面地鄙视那些将力量挂在嘴边,恃强凌弱的人。 可实际上,他自己不也在无形中,陷入了某种“力量至上”的逻辑里? 他用顽劣和反抗来证明自己的不同,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看不起? 甚至,因为排斥修炼,他是不是也在潜意识里,有些看不起为了对抗道孽而最终陨落的母亲? 这个世道,好像就是这样。 酒楼醉汉敢骂他,是因为觉得他小。 凌昊敢杀他,是因为觉得自己比他强。 而楚斯年能逼退凌虚子,能让对方低头道歉,也是因为拥有绝对的力量。 谁的拳头大,谁说的话就有人听,就是道理。 如果想反驳那些污言秽语,想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和名声,想不被人随意欺凌甚至宰割,就必须比他们更强。 就像今天的楚斯年一样,无需多言,实力便是最好的回击。 修炼变强,就一定会变成道孽吗? 显然不是。 玉清衍在修炼,楚斯年在修炼,漱玉宗那么多弟子在修炼,天下更有无数修士在修炼。 他们之中,固然有心术不正者,但更多的人是在用这份力量守护宗门,庇护凡人,对抗像道孽那样的邪祟阻止更多修者走入歧途。 他的母亲不也正是为了诛杀道孽护卫一方才牺牲的吗? 谢应危觉得脑子里有点乱,好像一瞬间明白了许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透。 但有一点很清晰—— 他之前对修炼那种根深蒂固的抵触似乎松动了不少。 阵法之道,玄奥精妙,变化无穷,连楚斯年那样的存在都沉浸其中。 自己那点小聪明,在真正的浩瀚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学一学,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他甩了甩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伸手摸了摸身后已经不太冰的布包,重新蘸满墨汁,难得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书页上。 这一次他看得比之前认真了些,笔下虽然依旧算不上工整,但至少不再是一味地鬼画符,开始有意识地去记忆那些阵纹的走势和旁边的注解说明。 夜色渐深,烛火摇曳。 谢应危伏案的身影被拉长投在墙上,显得有些孤单,却又透着一股不同于以往的专注。 当他终于将最后一笔落下,搁下早已发酸的手腕时,窗外已是万籁俱寂,只有风雪偶尔掠过屋檐的呜咽。 他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又伸了个懒腰,顿时牵扯到身后伤处,疼得他龇牙咧嘴。 看着案头那摞终于抄完的纸张,他长长舒了口气。 行了,明天把这些交给师尊就算交差了。 他起身,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冰凉的清水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吹熄烛火,摸索着爬上床,扯过被子将自己裹紧。 拂雪崖的夜晚格外寒冷,被子里也透着凉意。 他蜷缩着身体,伤处贴着冰凉的床单,感觉稍微舒服了些。 累了一天,身心俱疲。 纷乱的思绪和身体的不适渐渐被浓重的倦意取代。 他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绵长,沉入梦乡。
第330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39 梦境混乱而温热。 谢应危发现自己竟身处楚斯年平日休憩的静室,穿着那件单薄的里衣甚至比白天更薄更透,赤着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 楚斯年端坐榻边,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淡色的眸子却比平日更幽深,静静地看着他。 依旧是一身素白,却与平日的庄重清冷截然不同。 衣袍的质地薄得近乎透明,似轻烟又似月光凝成的鲛绡,柔柔地贴附在修长匀称的身体轮廓上。 光线仿佛能毫无阻碍地穿透过去,隐约勾勒出布料下流畅的肩线,紧窄的腰身,以及线条优美的长腿。 衣襟随意地松敞着,露出大片冷白如玉的肌肤一路向下没入衣料的阴影中,引人无限遐想。 师尊的面容在梦中似乎也柔和几分,少了一些醒时的冰雪棱角。 眉眼依旧疏淡,眼尾却仿佛染上一抹似有若无的绯色,让那双淡色的眸子显得愈发幽深难测。 他就那样随意地坐在榻边,薄透的衣料随着细微的呼吸和动作,泛起流水般的微光。 周身萦绕着似雪似梅的冷香,但在梦中,香气似乎变得馥郁而具有侵略性。 丝丝缕缕,无孔不入,缠绕着梦中的谢应危,带来一种隐含着致命吸引力的压迫感。 整个形象清极,艳极,透着一股近乎妖异的美丽。 与平日里那位戒律严明的映雪仙君判若两人,却又融合了属于楚斯年那份独特神韵,牢牢攫住谢应危全部心神。 “过来。” 梦中楚斯年的声音也少了些冰寒,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磁性与喑哑。 谢应危像是被蛊惑,一步步挪过去。 没有害怕,没有抗拒,只有心跳如鼓,脸上发烫。 他停在楚斯年面前,很近。 近到能看清对方纤长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对方呼吸间带出的微凉气息拂过脸颊。 楚斯年抬起手,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白日挨打的部位。 “还疼吗。” 梦里的师尊问,语气平淡。 谢应危被碰到后猛地一颤,喉咙干涩,一个字也答不出来,只觉得被触碰的地方滚烫,麻痒的感觉顺着脊椎向上蔓延。 他想要后退,脚却像钉在了地上。 楚斯年的指尖没有离开,反而沿着伤痕轮廓游移。 梦境在令人窒息的暧昧中胶着。 谢应危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皮肤下血液奔流的速度,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撞击着耳膜。 他听见楚斯年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近,仿佛贴着耳廓,气息微凉,却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低沉: “应危……” “为师护着你,是因为……” 楚斯年微微顿了顿,指尖的力道似乎重了一分,停在令人心痒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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