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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爷,咱们这儿可不光有姑娘,还有知情识趣的小哥儿,包您……” 莺声燕语,脂粉香风混杂着酒气扑面而来。 更有大胆的,直接伸出涂着蔻丹或保养得宜的手,试图来拉他的衣袖或胳膊。 谢应危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头昏脑涨,鼻尖萦绕的浓烈香气让他几欲作呕,那些搭上来的手更是让他浑身不自在,几乎要下意识运起灵力将人震开。 他强忍着,绷着脸,不着痕迹地避开那些触碰,目光在街两旁争奇斗艳的各色花楼间逡巡。 前几天来,他只觉得这里吵闹乌烟瘴气,看那些揽客的男女也不过是觉得新奇或鄙夷,能坦然扫视。 可现在,不知是不是因为心里装了事,再看那些刻意展露的媚态、轻薄的衣衫、暧昧的眼神,他竟觉得有些刺眼,下意识回避开视线,心虚无比。 他到底该进哪一家?哪一家才能让他弄明白? 目光扫过一圈,最终落在街心一处最为恢宏气派,足足有五层高的楼阁上。 楼前挂着数盏巨大的红灯笼,匾额上书“醉梦阁”三个鎏金大字。 与其他花楼或主打女色或专营男风不同,醉梦阁门口迎客的竟是男男女女皆有,且姿容气度都比别处高出一截,虽也殷勤却少了几分露骨的谄媚。 就是它了。 谢应危打定主意,至少这里看起来没那么乱七八糟。 他挺直了背,模仿身旁那些大人的样子,目不斜视地穿过那些还在试图招揽他的人,径直走向醉梦阁。 一进门,暖香扑鼻,丝竹悦耳,偌大的厅堂内装饰奢华而不显俗艳,宾客如云却并不十分嘈杂。 立刻有眼尖的管事迎了上来,见谢应危气度不凡,衣着华贵,更是堆满了笑容。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不知公子是喜好清雅,还是爱热闹?是听曲赏舞,还是寻个知心人儿说说话?” 管事说话滴水不漏,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谢应危腰间和手指上的宝物。 谢应危忍着把眼前这张谄媚笑脸推开的冲动,干巴巴地道: “我先自己看看。” “好好好,公子请自便。二楼有雅座,视野极佳。” 管事也不强求,笑眯眯地引他上了楼梯。 谢应危在二楼找了个相对僻静却能俯瞰大半个厅堂的角落坐下,立刻有侍女奉上香茗和果品。 他挥退侍女,独自一人坐在那里,目光有些茫然地扫过楼下调笑嬉闹的人群,以及台上轻歌曼舞的男女。 心里那股因为梦境和楚斯年而起的烦躁与悸动,在这片陌生的喧嚣中似乎被暂时压抑,却又隐隐沸腾。
第336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45 与此同时,拂雪崖,玉尘宫。 楚斯年端坐于静室玉蒲团上,双目微阖,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冰蓝色灵光。 他正在运转心法,梳理经脉中那日因主峰对峙而略有消耗的灵力。 虽因旧伤沉疴,修为境界早已无法寸进,甚至力量还在缓慢流失,但每日的修炼与温养,至少能延缓下滑的速度,维持现有的状态。 忽然,眉心轻微动了一下。 修炼被打断,他缓缓睁开眼,淡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留在谢应危身上那缕用来确保其安危的微弱神念印记并无异常波动。 但一直暗中跟随谢应危的红色小纸人,却通过神魂联系传递警讯。 小纸人失去了谢应危的踪迹? 不,是谢应危主动屏蔽或干扰了它的感知? 楚斯年抬手,掐指推算。 指尖灵光流转,循着那缕神念印记和与纸人微弱的联系迅速推演。 片刻,脸上的平静骤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冰冷的寒霜,隐隐透出铁青之色。 推算的结果清晰地指向山下城镇,并且是那条花街的位置! 谢应危不仅偷溜下了拂雪崖,还跑去那种地方?! 成何体统! 一个七岁的孩子,纵然顽劣,被他用些手段磨着,但跑去烟花之地,简直荒唐透顶,无法无天! 他今日在寒潭的惩戒,看来还是太过温和! 这小混蛋根本就没长记性,反而越发胆大包天,真当自己这个师尊是摆设不成?!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小子易容改装,混迹在那等乌烟瘴气之地的模样。 怀揣着熊熊怒火,楚斯年面上的冰寒之色愈发沉凝。 他从容起身,掸了掸纤尘不染的素白袍袖,步伐看似平稳却比平日快了几分,径直朝着玉尘宫外走去。 袖中指尖微动,已然开始勾勒传送阵纹的雏形。 这次,他定要亲手将这小混账从那种腌臜地方揪回来,好好让他明白什么叫规矩,什么叫敬畏! 而此时的谢应危,对拂雪崖上即将降临的风暴一无所知。 他正眉头微蹙,目光带着审视和隐隐的烦躁扫视着醉梦阁内的景象。 厅堂中央的台子上,正有表演。 一名身段柔软的舞姬,仅披着轻纱,手握数丈长的艳丽绸缎,借力在几根梁柱间轻盈飞旋,做出种种惊险又优美的姿态,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旁边另有乐师抚琴,琴音淙淙,与丝竹管弦混杂,营造出一片奢靡柔靡的氛围。 台下宾客,不少已揽着楼内的姑娘或清秀少年,推杯换盏,笑语喧哗。 有的只是依偎着说笑,有的则已有了更亲密的举动,手指不安分地游移,嘴唇贴近耳畔低语,姿态暧昧旖旎。 他们衣着各异,有故作庄重的华服,也有刻意暴露展露风情的轻纱薄衫。 谢应危看着,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对。 不是这样的。 梦里的感觉,那种让他心跳失序,血液逆流,浑身发烫又发软的奇异感觉,在这里完全找不到。 这些人都让他觉得隔了一层,甚至有些无聊。 为什么? 梦里楚斯年穿着那种轻浮暴露的绯色纱衣,做着类似招揽的姿态,就能让他心旌摇荡。 可这里真实的花楼女子小倌穿着更加暴露,姿态更加刻意,他却毫无感觉。 难道是因为梦里那个人是楚斯年?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跳,随即又更加茫然。 谢应危正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试图理清这团乱麻—— 一股熟悉的清冽气息破开暖香浑浊的空气,以惊人的速度自远处而来,瞬间锁定他的方位! 谢应危浑身汗毛倒竖,心脏猛地一沉。 楚斯年?!他来了?!这么快?!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如果被楚斯年当场抓住他易容混迹在这种地方,不管他有什么理由,绝对会被扒掉一层皮! 不,可能比扒皮更惨! 跑! 谢应危反应极快,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从座位上弹起,也顾不得惊动周围的人,手已经伸向腰间的“咫尺天涯佩”。 “乾坤倒转,方寸挪移。千里一瞬,咫尺天涯——疾!!” 空间扭曲拉扯的感觉传来,这次因为心慌意乱,感觉格外强烈恶心。 光芒闪过,谢应危的身影从喧嚣暖香的醉梦阁二楼消失。 下一刻,冰冷的寒风夹杂着细雪扑面而来。 他踉跄着出现在拂雪崖下的山道起点,眼前正是没入云雾的叩心路,远远能望见玉尘宫模糊的轮廓。 回来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股无形无质的力量瞬间从天而降,将他整个人牢牢束缚! 手脚骤然失去自由,身体一轻,竟是被那股力量凭空托举起来,悬浮半空中离地三尺! “!!!” 谢应危惊骇地瞪大眼睛,拼命挣扎,体内微薄的灵力疯狂运转,却如同蚍蜉撼树,在那股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作用。 灵光骤然溃散,身形和面容如同水波般荡漾,迅速恢复成七岁孩童原本的模样。 他僵硬地一点点扭动脖子,看向力量传来的方向。 玉尘宫前的雪坪上,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道素白身影。 楚斯年负手而立,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出来赏雪。 只有那双淡色的眼眸比终年不化的冰雪更冷,正静静地注视着被灵力捆缚着飘在半空的谢应危。 四目相对。 谢应危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下一个念头无限放大,反复回荡: 完了。 这下彻底完蛋了。 被抓了个现行,还是在那种地方……免不了一顿狠罚。
第337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46 楚斯年缓缓开口:“为师分明说过,未经允许不得擅自离开漱玉宗。” 谢应危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辩解: “师尊!弟子……弟子是有原因的!我——” “原因?” 楚斯年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冷意: “是之前下山一次,便沾染了不该有的习性,觉得那等地方新奇有趣,流连忘返?” “不是!我没有!我就是……就是好奇,去看一眼!!真的!!!” 谢应危急了。 “好奇?” 楚斯年重复了一遍,眼神锐利如冰锥: “你可知,漱玉宗弟子若被发现前往那等寻欢作乐之地,该当何罪?” 谢应危闻言,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比地上的雪还要白上三分。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漱玉宗门规森严,尤其忌讳弟子沉溺酒色,败坏心性。 一旦被发现涉足青楼楚馆,轻则当众受刑,以儆效尤,重则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以谢应危的身份再加上他是初犯,自然不可能重罚。 但他曾听说过,有犯戒的弟子被扒去外衣,仅着亵裤,于戒律堂前广场,在众目睽睽之下受鞭刑或杖责。 这件事足以成为整个宗门茶余饭后的笑谈,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谢应危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极好面子。 若是那样被当众惩戒……还不如杀了他! 更何况,这事要是传到玉清衍耳朵里,那还得了? 那位一向疼爱他却也对他寄予厚望的宗主养父,怕是会又惊又怒,痛心疾首。 从此对他更加严加看管,每天念叨“是我没教好你”,“愧对你母亲”之类的话,直念得他耳朵起茧,生不如死! 一想到这些可怕的后果,谢应危再也不敢嘴硬。 他咬着牙,挣扎着在半空中调整一下姿势,朝着楚斯年的方向垂下头,声音干涩地服软: “弟子知错。弟子只是一时好奇,鬼迷心窍,绝无沾染恶习之意。 弟子什么都还没做就被师尊带回来了。恳请师尊念在弟子初犯,从轻发落。” “你还想做点什么?” 楚斯年顺着他的话反问了一句,语气里的寒意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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