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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回被灰雾笼罩的无数躯体上。 那么,便从此开始。 楚斯年站起身,素白的衣袍在这片灰调中依旧醒目,边缘却已沾染了淡淡的雾霭,仿佛即将与这片空间交融,又仿佛要将其涤荡。 他朝着距离最近的一道灰影走去,步履不再踉跄。 停下,俯身,额头相贴。 没有排斥,没有畏惧。 敞开自己的神魂,如同无垠的夜空接纳那颗迷途的星辰。 灰色的雾气开始丝丝缕缕地从静坐的轮廓上剥离,如同被春风拂过的薄冰悄然消融,化为更轻盈的烟霭飘向楚斯年。 第一缕雾气触及身体的瞬间,神魂被撕裂又重组的痛楚猛地贯穿全身! 那是承载他人强烈执念与遗憾的直接冲击。 楚斯年身体猛地绷紧,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青筋隐现。 但他只是微微蹙了蹙眉,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真正紊乱。 痛,却甘之如饴。 灰色轮廓逐渐变得透明轻盈,最终化作点点柔和的光粒,如同夏夜萤火,盘旋一瞬,便悄无声息地消散在这片开始变得不一样的灰色空间里。 空气中,仿佛有一声极轻极远的叹息随风而逝,再无痕迹。 一道灰影归于虚无。 楚斯年没有停留,走向下一个。 额头相贴,接纳,疏导,承载痛苦,目送消散。 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神情却越来越宁静。 那双淡色的眼眸在接连承受庞大执念冲击的过程中,沉淀出一种超然物外的澄澈与悲悯。 大道得从心死后,此身误在我身前。 “吾道……” 他于心中默念,为这刚刚萌生于绝境中的一线曙光,落下名讳: “太上寄情。” 愿以此心,寄天下未了之情。 愿以此身,承红尘难消之执。 愿以此道,辟末世一线之机。
第378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87 越来越多的灰色雾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百川归海,涌向楚斯年清瘦却挺拔的身躯。 每一缕雾气融入都带来一阵痛楚,身躯微颤,但他始终站得很稳,如同风暴中心最宁静的一点。 脸色在极致的苍白与某种近乎透明的光晕之间交替,长发在灵力与执念的涡流中微微飘拂。 周身开始散发出一种既清冷孤高又温柔包容的气息,宛如月华流照寒潭,既清且柔。 随着他走过的地方,一道道静坐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灰色轮廓,相继化作光点消散。 行止间不见烟火气,步履所及,污浊自辟,清静自生。 终于,当他停下脚步时,视野之中最后一道灰色雾影也化作光点轻盈散去,天地间再无一道静坐的轮廓。 灵气不再是充满混乱意念的秽气,变得前所未有的精纯。 楚斯年独立于这片新生般的澄澈天地中央,素白的衣袍纤尘不染,流泻着月华般清冷莹润的光泽,袍角与广袖无风自动,轻轻拂漾,勾勒出颀长清癯的身形轮廓。 似孤峰雪松,又如云间鹤影。 极致的清冷疏离之下,蕴含着无边柔软的悲悯。 超脱红尘的孤高之中,又深藏着对众生疾苦的深切观照。 宛如九天之上垂眸俯视人间的神祇,又如自愿踏入无边苦海,以己身承载众生罪业的菩萨。 这便是悟道后的楚斯年。 神性内蕴,光华自藏,一呼一吸皆合天道,一举一动暗契自然。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莹白如玉,对着这片空间上方隔绝内外的古老封印轻轻一点。 周身已然质变升华的灵力如同找到决堤之口,化作一道无比恢弘的灵光洪流冲天而起! “嗡——咔……” 古老坚固的封印,在蕴含着太上寄情大道真意,涤净了万古污浊的纯净灵力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随即如同春日冰封的河面,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 下一刻! “轰——!” 如同积蓄万年的清泉终于冲开顽石! 蕴含着无限生机的磅礴灵气如同开闸的银河,决堤的碧海,自裂缝中汹涌喷薄而出,冲向被污浊笼罩了太久的外界天地! 镇渊台上,正因方才那声古怪嗡鸣而惊疑不定的诸位大能,骤然感到灵气洪流自封印裂缝中咆哮冲出,瞬间涤荡了周围的污浊与阴霾! 灵气所过之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新芽,灰败的岩石仿佛被雨水洗过,露出原本的色泽。 所有在场的修士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沉重的枷锁,滞涩已久的灵力竟有了自发运转的迹象! 而这仅仅是开始。 遗地之内,灵光喷薄的恢宏景象渐渐平息。 楚斯年周身的圣洁光晕缓缓收敛,但他身上那份超然的神性内敛成一种更沉静的气质。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淡色的眸子在望向某个方向时,沉淀的悲悯深处悄然晕开一丝温软。 楚斯年朝着那片澄澈新生天地的中央走去,步履无声,衣袂拂过温润如玉的地面,不带起一丝尘埃。 谢应危侧躺在那里,一手微微撑起上半身,赤眸褪去被灰雾侵蚀时的空洞与浑浊,重新燃起亮得惊人的光芒,此刻正紧紧追随着楚斯年走来的身影。 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 劫后余生的庆幸,失而复得的狂喜,难以置信的恍惚,还有几乎要溢出来的炽热情愫。 楚斯年走到他身边,停下。 没有言语,没有询问。 只是静静地回望着谢应危,那双仿佛能容纳万古悲欢的眸子里倒映出眼前人仰起的脸,以及那双灼热的赤瞳。 广袤的悲悯并未消失,却在触及熟悉的身影时悄然晕开,化作一种更专注的温柔。 微微俯身,楚斯年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开谢应危额前一缕散落的发丝,指尖的触感温热而真实。 掌心贴着微微发烫的脸颊,将他的脸抬起一些迎向自己,吻轻轻落在谢应危微启的唇上。 如同春雪初融,滴落在沉寂了一冬的湖面,漾开第一圈涟漪,又好似久旱逢霖的旅人,终于饮到第一口清泉。 这个吻短暂而珍重,却仿佛将所有的等待都凝结在唇齿相接的须臾之间。 圣人悟道,泽被苍生,心怀大爱。 然,圣人垂眸,亦有所钟。
第379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88 玉尘宫,拂雪崖永恒的寒意似乎都被某种无形的暖流悄然驱散几分。 素雅的寝殿内,灵灯调至最暗,只余下朦胧的光晕,勾勒出床榻上交叠的身影。 谢应危将楚斯年困在身下,手臂撑在他头侧,墨黑的长发有几缕垂落,与铺散在枕上的粉白长发暧昧地纠缠在一起。 他赤眸灼亮,像盯住猎物的兽,又盛满了快要溢出来的深情与占有,一瞬不瞬地锁着身下人清冷的脸。 “师尊……” 他低哑着唤了一声,指尖抚过楚斯年微凉的侧脸,顺着下颌线条缓缓下滑,掠过那截白皙的脖颈,流连在素白寝衣微微敞开的领口边缘。 楚斯年并未反抗,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淡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 他任由谢应危的手指作乱,呼吸比平时略快了些,脸颊染上一层几乎看不出的绯色,如同雪地映了霞光。 当谢应危的指尖试图更进一步,探入衣襟时,他才微微偏过头,避开过于炽热的凝视,却没有出声阻止,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 谢应危喉结滚动,低头,吻先是落在楚斯年的眉心,随即一路向下,轻啄过鼻尖,最终覆上淡色的唇。 起初是温柔的试探,唇瓣厮磨,气息交融,很快便不满足于此,舌尖抵开微合的齿关,加深了这个吻。 炽热、缠绵,带着毫不遮掩的渴望与索取。 楚斯年最初有些被动,渐渐地也抬手攀住谢应危的肩膀,指尖收紧抓皱衣料。 他回应了这个吻,虽然依旧含蓄,却已足够让谢应危欣喜若狂。 寝衣的系带在不知不觉间松散,温热的手掌贴上微凉的肌肤,带来一阵战栗。 呼吸声在寂静的殿内变得清晰可闻,交织着细碎的水声与衣料摩擦的窸窣。 就在谢应危的手顺着光滑的脊背向下,几乎要触及更隐秘之处,楚斯年那双迷蒙的淡眸倏然清明了一瞬。 他猛地偏头,躲开谢应危再次落下的吻,手掌抵住对方结实的胸膛,声音还带着一丝情动的微哑,却已恢复平日的清冷底色: “等等……宗主来了。” 谢应危动作一滞,赤眸中欲念未消,眉头不满地蹙起,侧耳倾听。 果然,殿外风雪声中隐隐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气息,正朝着玉尘宫靠近。 若是往常,谢应危定然要在心里咒骂这不合时宜的打扰,然后委委屈屈地离开。 可此刻,看着身下师尊迅速恢复清明的神色,他眼珠一转,勾起一抹邪气十足的笑,就着这个居高临下的姿势,俯身又在楚斯年颈侧偷了个吻。 然后才慢条斯理地用被子将两人胡乱一裹,手臂更紧地环住楚斯年的腰,语气慵懒又带着点恶作剧般的挑衅: “刚好,既然来了,也该让宗主大人知道知道我们俩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省得他总拿看小孩的眼神瞧我。” 他说得理直气壮,还有点期待玉清衍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时的表情。 楚斯年闻言,脸色微变。 他知道谢应危胆大包天,却没想到他敢这么胡来。 让玉清衍看到他们此刻这般模样? 恐怕那位本就忧心忡忡的宗主,当场就得吓出个好歹来,更别提后续可能引发的轩然大波。 谢应危的教化值任务早已完成,怎地还是如此顽劣? “胡闹!” 楚斯年低斥一声,原本抵在谢应危胸口的手猛地用力一推,与此同时心念微动,一直收敛着的浩瀚灵力瞬间涌出。 谢应危只觉得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袭来,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连同身上裹着的锦被就“呼”地一下脱离床榻,眼前景象飞速旋转。 “师尊你——!” 惊呼声未落,他已经被那股灵力迅疾地丢出寝殿内室。 穿过珠帘,越过外间,最后“噗”地一声,稳稳当当地落在外殿角落一张铺着厚厚绒毯的软榻上。 锦被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瞪得溜圆的赤眸和凌乱的黑发。 而寝殿内,楚斯年已经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整理好略微凌乱的寝衣,系好衣带,甚至顺手拂平床铺上刚才纠缠的褶皱。 除了脸颊上那抹未完全褪去的极淡红晕,和略微急促的呼吸,他已然恢复成那个清冷出尘的映雪仙君。 淡淡瞥了一眼外间软榻上那个还在挣扎着想从被子里钻出来的“蚕蛹”,声音平静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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