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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咽下去,才开口宣布: “我明天会去办理正式的认养手续,拿到你的认养凭证。” 谢应危拿着叉子的手抖了一下,一块土豆泥差点掉下来。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楚斯年。 认养凭证,意味着法律意义上的归属,意味着他正式成为楚斯年的兽人,不再是来历不明的临时收留。 这是他内心深处隐约期盼却不敢奢望的,但…… “我、我没什么能为主人做的。” 他低声说,声音干涩: “我打不了擂台,也不会做别的,也不会取悦主人,我什么都不会。” 楚斯年又凑过去,就着他的手,咬下叉子上那块颤巍巍的土豆泥,嚼了嚼咽下,然后才看着他,很自然地说: “你现在不就是在照顾我吗?” “我今天上班胳膊很累,腿也站得酸,哪里都累。” 楚斯年夸张地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你喂我吃饭,帮我收拾屋子,这不是照顾是什么?” 谢应危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楚斯年以为他又不会回应时,他才很轻地吐出一个字: “好。” 随后,他继续笨拙却异常专注地,开始给楚斯年喂食。 切牛排,叉蔬菜,甚至舀起一勺土豆泥,每一次都小心翼翼,生怕掉落或碰到楚斯年的脸。
第404章 收养被竞技场抛弃的兽人15 等到楚斯年吃饱,推开盘子表示够了,谢应危才停下来。 “你看,你今天用叉子还歪歪扭扭的。” 楚斯年指了指桌上的餐具。 “以后要多练习用叉子吃饭,才能更好地照顾我,知道吗?” 谢应危看着他,消化着这句话里的含义。 “好的,主人。” 他再次应道,加上了那个让楚斯年无奈却又暂时无法强行纠正的称呼。 楚斯年无奈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谢应危这才端起属于自己的那份晚餐,走到常待的墙角坐了下来,开始尝试用叉子进食。 动作生疏,偶尔会戳不准,但他很认真,一点一点将食物送入口中。 吃完饭,他默默地起身收拾好两人的碗筷,拿到厨房清洗干净,擦干,放回原位。 又将餐桌擦净,椅子摆好。 楚斯年靠在卧室门边,静静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 谢应危高大的身影在狭小的厨房和客厅里移动。 虽然依旧沉默,带着伤病后的迟缓,但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一直笼罩着他的死寂般的绝望,就这样强行被撕开一道小小的口子。 第二天清晨,楚斯年比往常起得更早一些,轻手轻脚地准备好早餐。 他记着昨天谢应危只吃了一半的食物,猜想或许是单一的样式让他没有食欲,今天特意换了几种花样。 除了切好的肉排,还做了几个夹着肉糜和蔬菜的小巧饭团,旁边放着几段烤得香气四溢的肉肠,以及一大碗浓稠的肉粥。 食物摆放得整整齐齐,色彩和香气都比昨天更加诱人。 谢应危已经醒了,或者说,他几乎又是一夜未眠。 蜷在角落的窝里,听到楚斯年起床的动静,便默默起身,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那个清瘦的身影在厨房和客厅之间忙碌。 焦茶色的眼眸里映着晨光,也映着楚斯年专注的侧影。 早餐备好,楚斯年洗了手,擦干,这才走向一直安静等待的谢应危。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谢应危面前,微微仰起头。 晨光中,粉白色的发丝看起来格外柔软,浅琉璃色的眼睛清澈见底。 然后,他伸出手臂,动作轻柔环抱住谢应危精壮却伤痕累累的腰身。 楚斯年的手臂并不长,无法完全环抱住狼犬兽人宽阔的腰背。 但他将脸轻轻贴在兽人穿着粗糙家居服的胸膛上,隔着布料,能感受到对方瞬间僵硬的肌肉和骤然加快的心跳。 谢应危整个人都僵住了。 高大的身躯像一尊突然被施了定身法的石雕,连呼吸都屏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楚斯年身体的温度和柔软,闻到对方身上清爽干净的皂角香气,混合着一丝早餐食物的暖香。 这种亲密到毫无隔阂的肢体接触,对他来说陌生到近乎恐怖,却又带着一种几乎要将他冰封心脏融化的暖意。 楚斯年保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微微侧过头,温热的呼吸拂过谢应危颈侧的皮肤,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句钻进他耳朵里: “我今天就会去拿到你的认养凭证。所以,你乖乖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等我回来。好吗?” 说完这句话,楚斯年又向前倾了倾身,将自己白皙光滑的脸颊,轻轻贴在谢应危带着细微胡茬和旧伤痕的脸颊上。 做完这一切才后退半步,看着依旧沉默的谢应危,脸上露出一个温和又带着点鼓励的笑容。 “我走了。” 他转身,拿起自己的东西,换上鞋子,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谢应危,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 屋子里再次只剩下谢应危一个人,和满室愈发浓郁的早餐香气,以及残留在皮肤上属于楚斯年的温度和触感。 谢应危有些机械地抬起一只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这里刚刚被楚斯年贴过。 又缓缓移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胸膛。 似乎还残留着被拥抱时的微微压力和暖意。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阳光移动,照亮餐桌上那盘精心准备的早餐,才端起属于自己的那份丰盛早餐走到玄关旁。 就地坐了下来,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低下头开始吃盘子里的食物。 依旧吃得很慢,很仔细,仿佛每一口都在品味,又仿佛在用这种方式缩短某种等待。 阳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线,照亮银白色短发下的额角,也照亮古铜色皮肤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疤痕。 高大的身躯蜷坐在狭小的玄关,显得有些委屈。 他就这样,坐在离“归来”最近的地方,一点点吃着楚斯年为他准备的早餐,沉默地等待着那个给予他拥抱和承诺的人,再次打开这扇门。
第405章 收养被竞技场抛弃的兽人16 楚斯年离家后先去了附近的银行。 银行的柜台冰冷明亮,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公式化地操作着。 楚斯年将自己账户里几乎所有的存款都取了出来,要求将大部分现金兑换成价值更稳定的金币。 沉甸甸,泛着冷硬光泽的金币被装入特制的绒布袋,入手的分量让楚斯年的心也跟着沉了沉。 这几乎是他目前能拿出的全部了。 走出银行大门,天色已经变了。 上午还算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堆积起了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下来。 空气沉闷而潮湿,带着山雨欲来的气息,凉风卷起街角的尘土和碎纸屑。 楚斯年站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抬头望着阴沉沉的天空,看了好一会儿。 雨水的气息让他想起那个肮脏的后巷,想起谢应危蜷缩在垃圾堆里几乎被血水浸透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带着湿意的空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眼神微沉。 卡片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但上面的烫金字体和狰狞的兽人角斗图案依旧清晰—— 铁锈竞技场。 下面是一行小字地址和联系方式。 这是他之前为了寻找谢应危,特意从黑市渠道弄来的。 在这个由人类主导,兽人被系统压制的社会里,兽人出路狭窄。 外貌出色,性情温顺的,或许能成为富人手中的观赏宠物或陪伴型兽人,命运好坏全凭主人心情。 体格强壮,凶悍好斗的,一部分成为护卫型,看家护院或充当打手,另一部分则被投入如铁锈竞技场这样的地方,用血肉之躯供人类取乐和赌博。 除此之外,还有更多见不得光的灰色甚至黑色产业,比如某些专门提供兽人供人发泄的场所…… 对于绝大多数兽人而言,能遇到一个不那么残忍,甚至稍微给予一点善待的主人,几乎就是他们所能奢望的最好结局。 楚斯年收起卡片,伸手拦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车子驶离相对整洁的城区,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杂乱陈旧。 楚斯年安静坐在后座,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低矮的棚户,锈蚀的管道,墙上斑驳的涂鸦,以及偶尔可见跟在主人身后或独自缩在角落的兽人身影。 路程不算近,许久车子平稳地停在了路边。 窗外的景色已与繁华整洁的城区截然不同,低矮杂乱的建筑和锈蚀的工业痕迹构成了背景。 天色比出发时更加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厚重地堆积在头顶,触手可及。 司机按停计价器,转过头好心提醒: “先生,到地方了。但这天气看着要下大雨了,您带伞了吗,可别被淋湿了。” 楚斯年回过神,对司机露出一个礼貌但略显疏离的微笑: “谢谢您提醒。” 付了车费,他推门下车,潮湿沉闷的空气立刻包裹上来。 对照着卡片上的地图,辨认了一下方向,地址指向城市边缘一片废弃工业区与地下黑市交错的复杂地带。 这里道路狭窄曲折,堆满废弃的金属构件和建筑材料。 按照卡片上的提示,他最终停在一扇毫不起眼的厚重金属大门前。 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斑驳的油漆和经年累月留下的各种刮痕。 这里就是铁锈竞技场的后台入口之一。 楚斯年站在门前,伸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手,用力一推—— 厚重的金属门发出嘎吱的声响,震耳欲聋的声浪瞬间将他吞没。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属于暴力、金钱、欲望,以及被彻底物化的熔炉。 楚斯年迈步走了进去。 入口处光线昏暗,两个体格魁梧,脸上同样戴着简化版金属面罩的守卫立刻上前,粗壮的手臂交叉,拦住了楚斯年的去路。 浑浊的目光透过面罩上的窄缝,上下打量着他—— 穿着考究风衣,面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过于干净精致的年轻男人,与这里粗犷暴戾的氛围格格不入。 楚斯年停下脚步,并未显露任何慌乱。 他早有准备,姿态从容地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取出沉甸甸的绒布袋。 解开袋口,让里面金灿灿的光芒在昏暗的光线下一闪而过,同时露出一角印有银行防伪印记的兑换凭证。 金币的光芒和正规银行的凭证,在这里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说服力。 守卫交换了一个眼神,粗鲁的动作收敛了些,侧身让开通道,并递过来一个没有任何花纹的白色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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