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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应危呆呆地看着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 楚斯年看着他茫然又惊惶的样子,似乎想说什么,又咳嗽了两声。 他松开手,撑着墙壁,慢慢直起身,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那个防水包裹,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和水渍。 “外面冷,雨也大,我们先进屋吧。” 他转过身,对着依旧跪在玄关处,浑身湿透颤抖的谢应危发出邀请,声音温和。 说完便拎着袋子,有些蹒跚地走进温暖的屋内,灯光瞬间包裹住湿漉漉的背影。 谢应危还跪在原地,冰冷的雨水顺着门缝滴落,打湿膝盖和手背。 他看着楚斯年走进去,看着那扇透出暖光的门,却仿佛被无形的锁链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几秒后,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认命和乞求: “您……罚我吧。” 他抬起头望向屋内楚斯年的背影,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灰败。 “不管是什么惩罚……我都能忍受。” 他需要一个明确的处置,一个可以让他为刚才那不可饶恕的行为付出代价的结果。 只有这样,或许才能稍微缓解一点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罪恶感和恐惧。
第413章 收养被竞技场抛弃的兽人24 楚斯年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过身重新站到玄关的门槛边。 伸出自己有些冰凉的手,轻轻握住那只刚刚扼过他脖颈,此刻却因恐惧和寒冷而微微颤抖的大手。 谢应危的身体猛地一僵。 楚斯年牵着他的手,引导着,缓缓将他的指尖,触碰到自己脖颈上那圈刺目的紫红色瘀痕上。 皮肤相触,脖颈的温热和指端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瘀痕凸起带着肿胀的热度,记录着他刚才失控的暴行。 谢应危的手指像是被烫到一样,剧烈地瑟缩一下,想要抽回却被轻轻按住。 楚斯年看着他眼中翻涌的痛苦和惊惧,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已经不疼了。” 谢应危不会相信的。 他知道自己方才有多用力,若是以没受伤之前的力道,足以瞬间掐死楚斯年,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 怎么可能不疼? 谢应危自己受过无数的伤,太清楚这种撞击和扼掐会带来怎样的痛楚。 楚斯年是人类,比他更脆弱,那一下撞击在金属围栏上的闷响,瞬间窒息时痛苦的呛咳和涨红的脸色,都做不了假。 他宁愿楚斯年现在不是这种温和宠溺的模样。 任何一种符合他认知中惩罚范畴的反应,都能让他那颗因恐惧和罪恶感而疯狂擂动的心脏,找到一丝落点。 他会默默承受,将疼痛和屈辱咽下去,作为自己失控的代价。 这会让他感到一种扭曲的安心,让失控的事彻底过去。 但楚斯年没有。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报复。 这种超出理解范围的近乎无条件的包容和善待让谢应危喘不过气,没有锋利的边缘,却带来比任何鞭挞都更深的惶恐和不安。 为什么? 他凭什么? 他只是一个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连自己都控制不住会伤人的兽人,没有任何价值,只会带来麻烦和危险。 楚斯年为他花了那么多钱,治好了他,给他吃穿,给他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现在却差点死在他手里……却依然不责罚他? 这种好让他无所适从,让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偷窃了不属于自己东西的卑劣窃贼,随时会被拆穿,然后跌入更深的深渊。 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极致,无法放松,无法安宁。 谢应危跪在冰冷的玄关,雨水顺着门缝浸湿裤腿。 他不懂。 他真的不懂。 见状,楚斯年轻轻叹了口气,松开握着谢应危的手,转而将手覆在凌乱的银白色短发上揉了揉。 “先起来,把湿衣服换了。你这样会着凉,伤口也可能发炎。” 谢应危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顺从地依照指令,撑着冰冷的地面,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 高大的身躯因为疼痛和长时间的跪伏而微微佝偻,站在楚斯年面前,像一座沉默而压抑的山。 楚斯年先一步走进屋内打开暖气,室内很快被干燥的热风填充。 他将那个防水的包裹放在桌上,然后从衣柜里拿出干净宽松的衣物。 是之前为谢应危准备的另一套家居服。 “把湿衣服脱了,换上这个。” 楚斯年将衣物递过去,然后很自然地转过身,背对着他,开始脱自己身上那件还沾着泥污和血迹的风衣。 谢应危接过柔软干燥的衣物,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开始动作。 脱掉湿冷的衣服换上干净的,温暖干燥的触感包裹住皮肤,确实让因雨水和恐惧而冰冷僵硬的身体舒缓了一些,但心底那份沉甸甸的不安却丝毫没有减轻。 他换好衣服依旧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楚斯年也换上了一套干净的居家服,然后走到桌边,打开那个防水的包裹。 里面是几个带着密封条的纸袋,以及一个不大的医疗箱。 楚斯年拿出医疗箱,走到谢应危面前,示意他坐下。 谢应危僵硬地照做,坐在了那张对他来说有些矮小的椅子上。 “伤口我看看。” 楚斯年说着,伸手去掀谢应危家居服的衣摆,动作很轻,但谢应危的身体还是本能地绷紧,却没有躲闪。 果然,因为刚才剧烈的扑撞和情绪激动,身上有几处本已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渗出新鲜的血迹,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还有一些旧伤疤周围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摸上去温度偏高,显然是发炎了。 楚斯年眉头蹙得更紧。 他打开医疗箱,熟练地拿出消毒药水、棉签和新的无菌敷料,专注地开始处理那些裂开的伤口。 冰凉的消毒药水触碰伤口带来刺痛,但楚斯年的动作异常轻柔。 谢应危垂着眼,看着楚斯年低垂的睫毛和专注的侧脸,看着他脖颈上那圈还未消散的瘀痕,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我自己来”,或者“不用麻烦”,但最终还是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处理好伤口,楚斯年又拿出纸袋里的东西,是几种不同的药片和一小瓶口服药水。 “这些是止痛和消炎的,还有帮助骨骼恢复的,吃了会好点。” 他按剂量分好,又倒了一杯温水,一起递过去。 谢应危看着掌心的药片,又抬头看了看楚斯年,终于伸出手接过药片和水杯,一仰头,将药片吞了下去。 有些苦,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楚斯年这才似乎稍微放松了一点,自己也找了消炎止痛的药吃了两片,揉了揉依旧疼痛的后背和脖颈。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暖气发出的低沉嗡鸣,和窗外未曾停歇的雨声。 这份安静对谢应危来说,却比之前的任何喧嚣都更难熬。 他坐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目光时不时飞快地瞥向楚斯年,又迅速垂下。 他等着,等着楚斯年或许会开口,说点什么,关于刚才的事,关于他的处置,哪怕只是冷冷地命令他以后不准再靠近门口。 但楚斯年只是安静地收拾好医疗箱,将换下来的湿衣服拿到卫生间,然后开始准备简单的晚餐。 仍然是易于抓握和食用的食物。 谢应危笨拙地拿着叉子,食不知味地吃着,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楚斯年脖颈的伤痕。
第414章 收养被竞技场抛弃的兽人25 晚餐的碗筷洗净归位,楚斯年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天的疲惫,也暂时掩盖眉宇间强忍的痛楚。 关上水,擦干身体,他对着浴室的镜子撩起睡衣,侧身查看后背。 果然,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痕在白皙的皮肤上蔓延开来,边缘有些肿胀。 他只是普通人类,甚至还要更虚弱一点,没有兽人那种夸张的恢复力和耐痛力。 撞击金属围栏那一下,力道着实不轻,先前在谢应危面前表现得云淡风轻,不过是强撑。 他小心翼翼地给自己涂上活血化瘀的药膏,冰凉的膏体带来一丝缓解。 接着从意识深处的系统空间里,兑换了一颗最基础款的止痛药。 积分向来珍贵,他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这次实在是疼得厉害,影响思考和行动。 药效还没完全上来,后背和脖颈依旧传来阵阵闷痛。 换好睡衣,关掉浴室的灯,走进卧室。 房间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谢应危已经安静地蜷在墙角的窝里,背对着床的方向,似乎睡着了。 楚斯年悄悄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爬上床,背对着角落的方向侧躺下来。 灯光熄灭,黑暗笼罩,他终于不再掩饰,眉头紧紧拧起,嘴唇抿成一条线,因疼痛而无声地倒吸着凉气。 后背的淤青压在床垫上,即使隔着柔软的睡衣和被褥也带来难以忽略的钝痛。 他正咬着牙,试图调整到一个不那么难受的姿势,忽然感觉到床边传来细微的动静。 楚斯年心头一跳,下意识绷紧身体又迅速放松,装作刚刚被惊动的样子,缓缓转过身。 黑暗中,谢应危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床边,距离极近。 窗外的微光勾勒出沉默而紧绷的轮廓,兽人的眼眸在黑暗里亮得惊人,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楚斯年定了定神,轻声问: “怎么了?伤口疼得睡不着吗?” 谢应危没有回答。 他双膝一弯,又一次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请您……罚我吧,主人,我犯了错,应该受罚。” 楚斯年越是不计较,越是温柔以待,谢应危心里的恐慌就越发膨胀。 这种“好”超出他的认知框架,成了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崩塌的虚幻楼阁。 他需要实质的惩罚来为那场失控的袭击买单,来抵消内心翻江倒海的负罪感和不安。 他祈求疼痛,祈求明确的责难,好让他知道自己罪有应得,事情可以就此了结。 楚斯年看着跪在黑暗中的身影,那双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写满自卑与不安的眼睛。 半晌,无声地叹了口气。 看来,语言上的安抚和宽容对谢应危来说反而成了另一种折磨。 撑着疼痛的身体,楚斯年慢慢坐起身。 他没有穿拖鞋,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就站在跪着的谢应危面前,足弓微弯,脚心轻轻踩在谢应危结实紧绷的大腿靠近膝盖的位置。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却又因两人此刻的姿态和身高差显出一种微妙的亲密与掌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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