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要乱跑,就在这里等我。” 楚斯年的命令清晰地回响在耳边,压过所有嘈杂的幻听。 没有得到离开的允许,不能动。 这是刻在他骨髓里的服从,是维系他与主人之间脆弱联系的规则。 于是,他只能像一尊瞬间风化的石雕,僵直地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根失去另一端连接的牵引绳,目光死死追随着那个即将消失在黑暗巷口的背影。 月光惨白,照着古铜色皮肤上瞬间沁出的冷汗,照着他剧烈颤抖却无法迈出的双腿,照着他眼中迅速积聚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惶恐与绝望。 喉咙里哽着无声的呐喊,一遍又一遍,在冰冷绝望的心底疯狂冲撞却发不出丝毫声响: 求求你…… 不要丢下我…… 求你…… 废弃公园的死寂被夜风撕开一道口子,呜咽着穿过生锈的秋千架和疯长的荒草。 月光如水银泻地,将谢应危僵立的身影拉成一道漫长而扭曲的影子,钉在冰冷的地面上。 楚斯年的脚步声早已彻底消失,连一丝回响都被风声吞噬。 谢应危依旧维持着那个准备追出却猛然僵住的姿势,前倾的身体微微颤抖,肌肉过度紧绷。 视线死死盯着楚斯年消失的巷口方向,那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走了……? 真的走了? 手里的牵引绳变得滚烫又冰冷,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炭。 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狼犬兽人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双膝一软,重重地砸在冰冷潮湿的泥土地上。 银白色的短发凌乱地垂下,遮住他全部的表情,只有宽阔的肩膀难以抑制地颤抖着。 止咬器的金属栅栏硌着他的脸颊和下颌,带来冰冷的钝痛,却远不及心里无边无际的空洞。 果然……还是被丢掉了。 就像那些在擂台上彻底失去价值的兽人,就像后巷里那些无人问津的垃圾。 昨天短暂的温暖,那句“取悦我”,都像一场脆弱易碎的梦。 梦醒了,他还是那个躺在垃圾堆里等死的废物,甚至比之前更糟。 因为他曾经短暂地触碰过光亮,体会过那一点点虚幻的暖意,然后再被亲手推回更深的黑暗。 他伤害了楚斯年。 这是无法辩驳的事实。 所以,被丢弃是理所当然的惩罚,是他应得的下场。 可是为什么心脏会这么疼?比擂台上任何一次重伤都要疼?比被黑熊兽人踩断骨头时还要疼? 他以为自己在竞技场早已磨灭了所有多余的情感,只剩下麻木和服从。 可此刻,那种被抛弃的冰冷和绝望却如此真实而汹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维持着跪伏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座彻底失去生机的石雕。 夜风毫无阻拦地吹打在他身上,带走他皮肤上最后一点温度。 杂草上的露水浸湿裤子和膝盖,带来刺骨的凉意。 时间失去了意义。 也许只过了几分钟,也许已经过了很久。 他就这样跪着,等待着,或许是在等待楚斯年像上次那样去而复返,或许只是在等待自己最后一点意识也被这无边的寒冷和黑暗吞噬。
第424章 收养被竞技场抛弃的兽人35 就在谢应危几乎要被冰冷和绝望彻底吞噬时,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频率很熟悉,带着小跑的节奏,正快速朝这边靠近。 谢应危跪在地上的身体猛地一颤,几乎以为是幻听。 他倏地抬起头,瞳孔因震惊和难以置信而睁大,死死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月光下,楚斯年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废弃公园的边缘。 他一手拎着一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纸袋,另一只手按着胸口微微喘息着,显然是刚刚跑了一段不短的路。 “抱歉抱歉,等久了吧?” 楚斯年一边快步走过来,一边说道,声音还带着点跑动后的气音: “那边拐过去有条小夜市,人太多了,我怕你过去不习惯,就自己跑过去。” 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浓郁的烤肉和面食香味立刻弥漫开来。 “你应该饿了吧?不清楚你喜欢吃哪一种,就各种都买了一点,花了点时间,等久了吗?” 他的话语轻松自然带着笑意,目光也顺势落在谢应危身上。 笑容瞬间凝固。 脸色一变,几乎是冲了过去,一把扶住谢应危的肩膀,试图将他拉起来。 “你怎么了?” 指尖触碰到兽人冰冷的皮肤和紧绷的肌肉,心中顿时一慌。 借着月光,他看到对方低垂的脸颊上,未被止咬器完全遮盖的眼角处似乎有水光朦胧。 楚斯年手忙脚乱地伸出手指,有些笨拙地擦过谢应危的眼角,触到一片湿润的冰凉。 “你你你哭了?是不是身体又疼得厉害?是不是伤口……我们、我们现在就回去!去找医生打止痛针!” 他语无伦次,脸上的心疼和焦急几乎要溢出来,全然没了平日在外人面前的镇定从容。 谢应危被他扶起,身体还有些僵硬。 听到楚斯年慌乱的话语,感受到指尖的温热和笨拙的擦拭,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脸上似乎是湿的。 哭了? 他怔怔地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光,看着楚斯年写满担忧和心疼的脸。 记忆中数百场比赛,擂台上骨头断裂皮开肉绽的剧痛都未曾让他掉过一滴眼泪。 “只是……”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干涩,避开楚斯年追问的目光,低声道: “只是刚刚身体有点疼。现在不疼了。” 他没有说出心底那份几乎将他击垮的恐慌,那些情绪太沉重,太卑怯,他不想让楚斯年知道。 楚斯年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色和躲闪的眼神,眉头拧得更紧了,心里的疼惜和自责又添了一层。 他扶着谢应危重新在长椅上坐下,动作比之前更加轻柔。 兽人高大的身躯对于这张公共长椅来说显得有些局促,宽阔的肩膀几乎占满了椅背的宽度,两条长腿即使屈起,膝盖也远远超出了椅面的范围,不得不微微分开,踩在身前的地面上。 楚斯年警惕地环顾一下四周,确认这片废弃公园依旧只有他们两人,这才伸出手,小心地解开谢应危口鼻上的止咬器。 金属搭扣松开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咔哒。” 束缚解除,谢应危的呼吸顺畅了一些。 楚斯年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歉意和安抚: “我只是想着总把你关在家里,怕你闷坏了。以后我会常带你出来走走的,不过得挑人少的地方。” 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试图转移话题,让气氛轻松起来: “饿了吧?来,先吃点东西。我特意麻烦老板都切成小块了,方便吃,也不会扯到你脸上的伤。” 说着,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白色的一次性餐盒,入手微温,还带着夜市喧嚣过后残留的烟火气。 他掀开盒盖。 “嘶——” 一股混合着焦香油脂和浓郁香料气息的热浪,伴随着揭开盖子时细微的水汽,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夜晚空气里的微凉。 食盒里,码放得整整齐齐。 占据主体的是烤得焦香入味的肉串,表面呈现出一种诱人的焦糖色,边缘微微卷曲,泛着油亮的光泽。 烤肉旁边,是特意搭配的用来解腻的蔬菜。 酱汁是浓郁的深褐色,带着黏稠的质感包裹着每一块肉和蔬菜,既不会过多显得油腻,也不会过少显得干柴。 他拿出一把干净的竹签,扎起一块香气四溢的烤肉,递到谢应危嘴边。 “尝尝看,小心烫。” 谢应危看着递到嘴边的食物,又看了看蹲在面前,眼神期待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楚斯年。 没说话,只是顺从地低下头,就着楚斯年的手小心地叼走那块烤肉。 肉质鲜嫩多汁,调味鲜咸适口,美味在口腔中化开,温暖冰冷的胃,也似乎抚平了心底残留的惊悸。 他默默地咀嚼着,吞咽下去。 几乎是本能地,身后那条一直紧紧夹着的蓬松大尾巴,幅度极小地轻轻晃动了一下。 楚斯年正扎起第二块食物,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恰好捕捉到这个细微的动作。 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里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更柔软的笑意。 他稍稍放慢了动作,一边扎着食物,一边用眼角余光更仔细地观察着谢应危的尾巴。 果然,当他再次将食物递过去,谢应危安静地吃完后,那条大尾巴又会不受控制地小幅度晃动一下。 谢应危自己似乎也察觉到了尾巴的“背叛”,身体僵了一下,试图控制住这条不听话的尾巴,让它安静下来。 可越是刻意控制,尾巴尖反而颤抖得更明显,晃动的幅度还变大了一点。 或许是因为食物确实很好吃,或许是因为楚斯年去而复返,没有抛弃他。 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那条诚实的尾巴彻底脱离了他的意志掌控。 在楚斯年含笑的目光注视下,摇摆的幅度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欢快。 楚斯年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加深,眼睛弯成了月牙。 没有点破,只是继续耐心地喂着谢应危,动作更加轻柔,眼神也更加温和。 谢应危闷头吃着,脸颊似乎因为尾巴的出卖和楚斯年含笑的目光而有些发烫,好在肤色深看不出来。 他不再试图控制尾巴,只是安静地接受着投喂。
第425章 收养被竞技场抛弃的兽人36 第一个餐盒很快见了底。 楚斯年小心地将其放到一边,又从袋子里拿出另一个盒子。 这个盒子一打开,带着独特香料和油脂混合的鲜香立刻飘散出来,瞬间盖过之前烤肉的余味。 里面是几颗圆润饱满的肉丸,浸泡在色泽浓郁,微微发亮的深褐色肉汁里。 肉丸表面光滑,隐约能看到细碎的香草和肉糜纹理,被稠厚的汁液完全包裹,每一颗都吸饱了精华,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仅仅是看着,就能想象到咬下去时,外层微韧,内里软嫩多汁,满口咸香回甘的绝妙口感。 “这个看着更好吃。” 楚斯年眼睛亮了一下,用竹签小心地扎起一颗肉丸,汁液丰沛,几乎要滴落下来。 他微微倾斜竹签,让多余的汁液流回盒子里一些,这才递到谢应危嘴边,声音里带着笑意: “小心点,有点烫。” 谢应危的鼻子早已被这香气俘获,喉结下意识滚动,微微张嘴,小心地含住那颗肉丸。 牙齿轻轻咬破外层,滚烫鲜美的汤汁瞬间在口腔里爆开,混合着扎实弹牙的肉糜和香料的复合味道。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08 首页 上一页 239 240 241 242 243 2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