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撇撇嘴,只当是自己过于敏感,或者远处其他区域传来的杂音。 嘟囔着骂了一句,转身,带着一脸不耐烦,重新朝着原来的方向走回去。 …… 房间内没有开灯。 只有电视屏幕不断闪烁变幻的惨白光晕,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明明灭灭,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也将沙发旁那个蜷缩在地上的高大身影映照得时隐时现。 谢应危背靠着沙发腿,一条长腿曲起,另一条随意地伸着。 他微微歪着头,银白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地垂落在额前和颊边,遮住小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硬朗的下颌和紧抿的嘴唇。 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映着屏幕跳动的光芒,不像往日那样全然死寂或麻木。 录像带在机器里不知疲倦地循环播放着。 “滋啦……滋滋……” 漫长的雪花噪音充斥着房间,单调而催眠。 然后,画面会猛地一跳—— 楚斯年的脸出现。 粉白色的长发,浅琉璃色的眼睛带着一点温柔的笑意,嘴唇微启,似乎正要说什么。 仅仅只有几秒钟,清晰,鲜活,带着令人心安的温度。 每当这几秒钟出现,谢应危映着雪花的眼眸便会瞬间柔和下来,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纯粹的愉悦笑意。 头顶那对深灰色的犬耳,在漫长的雪花噪音中会微微耷拉着,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但在画面切换的瞬间,耳尖又会敏感地竖起一点点,捕捉着属于楚斯年的声音。 他就这样,在寂静与噪音,短暂的光影与漫长的黑暗中,坐了整整一天。 没有进食,没有移动,甚至很少眨眼。 随着天色由明转暗,再由暗沉入彻底的墨黑,他心中的某种情绪也如同这房间里的光影一般悄然变化。 一种比平日里单纯的等待更绵长的思念悄然滋生,缠绕着他的心脏,带来一种酸涩又温热的鼓胀感。 他想再见到楚斯年。 想再去取悦他。 用任何方式。 就在思念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时候,敏锐的耳朵忽然捕捉到楼道里传来无比熟悉的脚步声—— 是楚斯年! 谢应危的身体瞬间绷紧,又迅速放松。 他几乎是弹射般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迅速伸手,“啪”地一声关掉电视和录像机。 刺眼的屏幕光瞬间熄灭,房间里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迅速找到开关,“咔哒”一声,暖黄的顶灯亮起,驱散满室昏暗。 谢应危快步走到玄关,双膝一弯,恭敬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背脊挺直,头颅微微低下,做出最标准的迎接姿态。 尾巴在身后不受控制地欢快摇晃起来,耳朵也精神地竖起,尖端敏感地转动着,捕捉着门外越来越近的钥匙声响和脚步声。 很想见他。 很想再靠近他一点。 心底的冲动几乎要冲破那层名为规矩和克制的薄膜。 但他强忍着没有起身,更没有擅自去开门。 他记得上次自己失控扑出去,差点害楚斯年受伤。 怕自己过于庞大的体型和可能无法完全控制的力量,再次成为伤害对方的隐患。 所以他只能跪在这里,用最驯服的姿态等待。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门开了。 楚斯年带着一身夜间的微凉气息走了进来。 就在门开的瞬间,谢应危几乎是强迫性地,用尽所有意志力,按捺住疯狂想要摇动的尾巴和竖起的耳朵,让它们迅速恢复平静。 他抬起脸,努力让脸上的表情回归到平日里那种沉静中带着一丝漠然的样子,恭敬地开口: “主人,您回来了。” 他的声音平稳,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样为楚斯年脱下外套,换上拖鞋。 楚斯年却弯下腰,就着谢应危跪在地上的高度,脸上带着一种明亮到甚至有点孩子气的笑容,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猛地伸到谢应危面前—— 一捧花。 是几枝形态奇异却异常漂亮的花束。 主花是几朵深紫色的鸢尾,花瓣如同舒展的蝶翼,边缘带着丝绒般的质感,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神秘的光泽,花心处点缀着明亮的鹅黄,仿佛黑暗中的星火。 周围搭配着细长如羽的银叶菊,叶片上覆着一层柔和的绒毛。 还有几枝深蓝色的飞燕草,花朵小巧玲珑。 花束用深绿色的牛皮纸简单包裹,系着粗糙的麻绳,野性中透着精心。
第435章 收养被竞技场抛弃的兽人46 谢应危完全愣住了。 他伸出去准备接外套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眨了眨,里面充满毫不掩饰的茫然和困惑。 花?给他?礼物? 楚斯年看着他呆住的样子,笑意更深,直接将那捧带着清冷花香的花束塞进他僵硬的怀里。 “给你的,喜欢吗?” 轻柔的嗓音带着笑意。 冰凉的牛皮纸和柔韧的花茎触碰到胸膛,清冽中带着一丝苦味的植物香气钻入鼻腔。 谢应危下意识抱住这捧突如其来的礼物,动作有些笨拙,生怕碰坏了那些娇嫩的花瓣。 他低头看看怀里的花,又抬头看看笑盈盈的楚斯年,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是先把手里的花放好?还是继续完成帮主人换鞋脱外套的职责? 就在他短暂的纠结和茫然无措中,楚斯年已经自己利落地换好了拖鞋,脱下外套,随手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你先拿着玩,我去做饭。” 楚斯年笑着说,转身就朝厨房走去,就在他擦着谢应危身边经过的瞬间—— 谢应危的鼻翼翕动了一下。 一股几乎被花香和他自己身上的气息掩盖的血腥味。 虽然很淡,淡到几乎像是错觉,但谢应危对血液的气味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 他绝不可能闻错。 受伤了?主人受伤了?! 这个念头让谢应危的心脏猛地一紧,刚才因为收到花而产生的茫然和一丝微弱的喜悦瞬间被紧张取代。 他几乎是立刻转过头,眼眸锐利地追向楚斯年的背影,试图从他走路的姿势和动作的流畅度中看出端倪。 楚斯年的步伐很稳,背影清瘦挺拔,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滞涩或隐忍疼痛的迹象,还哼着一点不成调的小曲,心情似乎很不错。 谢应危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难道是自己闻错了?还是说这血腥味来自别处? 低头嗅了嗅怀中的花束,只有清冽的植物香气,带着泥土和夜露的味道,没有血。 他抱着那捧花束,依旧跪在玄关的地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厨房里那个开始忙碌的身影。 眼眸里那份刚刚升起的紧张和疑惑,与尚未完全消散的思念和收到礼物的无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神情变得比平日里更加复杂难辨。 厨房里响起熟悉的锅铲碰撞声和食物煎炸的滋啦声响。 楚斯年系着围裙,动作娴熟地处理着食材,思绪却并未完全集中在眼前的烹饪上。 打入铁锈竞技场高级会员圈子,获取那些隐秘消息只是第一步,他的目标远比这更宏大。 他需要更高的社会地位,更庞大的财富,更广泛的人脉网络,才能拥有足够的影响力。 去撼动这个社会根深蒂固的压迫结构,才能为谢应危,也为更多像他一样的兽人,争取到一丝真正改变的曙光。 目前来看,计划推进得还算顺利。 凭借太上寄情道带来的敏锐感知和自身的情商手腕,他已经在那个小圈子里初步站稳脚跟,并且开始接触到一些更核心的边缘信息。 正思索间,一股被注视的感觉忽然从背后传来。 楚斯年回头,就看到谢应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厨房门口,高大的身躯几乎挡住大半光线。 他怀里还抱着那捧深紫与银灰相间的花束,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楚斯年愣了一下,随即自然地笑了笑: “饿了?再等等,很快就好。” 说完便转回身,继续翻炒锅里的蔬菜。 但谢应危没有离开,他站在门口,鼻翼轻微地翕动,那股血腥味再次被敏锐地捕捉到。 很淡,淡得像是不小心沾染上的,但确实存在。 主人受伤了?什么时候?在哪里?严重吗? 谢应危的心慢慢提了起来,太过着急,目光近乎无礼地上下扫视着楚斯年—— 露出的脖颈光滑白皙,没有伤痕,挽起袖子的手臂线条流畅,没有包扎。 走动的步伐平稳,没有跛行或僵硬,连做饭时手臂挥舞的力度都看不出任何异常。 到底伤在哪里? 楚斯年被他过于专注,带着点灼热和焦虑的视线盯得有些不自在。 他以为谢应危只是一个人在家闷了一天,格外黏人。 于是放下锅铲,关小火,走到水池边洗了洗手,用毛巾擦干。 然后转过身,忽然毫无征兆地踮起脚尖,伸出双手一把捧住谢应危的脸! “!” 谢应危猝不及防,怀里抱着的花束差点掉下去。 他下意识发出一声短促且带着困惑的“嗯?”,被迫微微低下头,近距离对上楚斯年那双含着笑意的浅琉璃色眼眸。 “怎么一直看着我?” 楚斯年的声音带着点亲昵的无奈。 “是太无聊了,想我了?下午没看电视玩吗?” 他的手掌温热,指尖还带着一点点水汽的微凉,贴在谢应危微糙的脸颊皮肤上。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让谢应危身体僵硬了一瞬,喉咙有些发紧,一时间竟忘了回答,只是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主人。 没有得到回答,楚斯年也不在意,他松开手,轻轻拍了拍谢应危的脸颊,语气温和: “好了,别在这里站着,厨房油烟大,也不太安全。你先去客厅等着,或者玩会儿玩具,好吗?” 这是明确的指令。 谢应危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将涌到嘴边的关于血腥味的疑问咽了回去。 贸然询问甚至质疑主人的状态,是极其无礼和越界的行为。 他不能。 “……是。” 他低声应道,抱着花束有些迟疑地转身,走出了厨房。 但并没有走远,只是将花束小心地放在客厅的矮几上,便沉默地站在厨房门外的阴影里,目光依旧执着地穿过门框,落在楚斯年忙碌的背影上。 到底哪里受伤了? 气味萦绕不散,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神经上,让他坐立难安,心焦不已。 楚斯年自然能感觉到那道始终如影随形的视线,有些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太上寄情道赋予他对他人情绪的敏锐感知,在面对谢应危时却总是失效。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08 首页 上一页 245 246 247 248 249 2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