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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你上妆和换戏服,是不是不太好?” 他担心楚斯年只是客气,也心疼他劳累。 楚斯年却摇了摇头,忽然俯身,距离谢应危更近了些,抬眸望向他,声音放得轻缓: “不穿那些正式的行头,只是简单扮一下,唱一段清音,不妨事的。而且,这不是还有少帅帮我吗?” “我?” 谢应危更加不明所以。 他能帮什么忙? 搬道具?打锣鼓? 他可是对这些一窍不通。 楚斯年却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转身朝着侧幕后的后台走去。 谢应危被微凉的指尖触碰到衣袖,身体僵了一下,随即顺从地跟了上去。 后台同样有一股久无人气的灰尘味,但楚斯年显然对这里熟悉至极。 走到那面旧镜子前,拉过椅子坐下,打开装着私人妆奁的木匣。 “不穿戏服,只是简单上点妆,勾勒一下眉眼,有点那个意思就好。” 楚斯年一边说着,一边动作娴熟地开始准备。 拿出粉扑沾了些细粉,对着镜子,手法熟练地在脸上薄薄地敷了一层底彩,掩盖了原本略显苍白的肤色。 又用细笔蘸了胭脂,在眼窝和两颊淡淡扫过,顿时添了几分妩媚的气色。 谢应危依言,安静地靠在一旁的墙边,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楚斯年的动作。 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脸上涂抹勾画。 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在昏黄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看着他原本清俊的容颜在娴熟的技巧下,渐渐显露出一种介乎男女之间惊心动魄的靡丽轮廓。 这个过程本身就像一场表演。 无声,却极富吸引力。 楚斯年画好眼线,点染唇色,最后拿起那支细细的用来画眉的螺子黛。 对着镜子看了看,却忽然停下了动作,转过身,将那支黛笔递向谢应危。 “少帅,劳驾,帮我画一下眉可好?” 谢应危完全没料到会有这一出,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着楚斯年递过来的那支细小的黛笔。 又看向楚斯年那双已经描绘了眼线,显得格外妩媚深邃的眸子,以及那两道尚未着墨却形状优美的天然眉骨,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我……我不会。” 谢应危喉头发干,实话实说。 他握惯了枪杆和文件的手,哪里拿过这么精细的玩意儿? 更何况是画眉这种太过私密亲昵的事情。 “很简单的,顺着我眉毛本来的样子轻轻描一下就好。我相信少帅。” 楚斯年却执意将笔塞进他手里,仰着脸,闭上眼睛,一副将自己完全交付的姿态。 如此坦然倒让人不好拒绝。 谢应危握着那支黛笔,看着眼前这张毫无防备的精致面容,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微微俯身凑近了些。 距离近到能看清楚斯年脸上细软的绒毛,能闻到他身上混合了脂粉和原本冷香的独特气息。 谢应危的手平生第一次,因要做一件如此细腻温柔的事而微微颤抖。 他屏住呼吸,尽量稳住手腕,将笔尖轻轻落在楚斯年的眉梢。 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 不敢用力,只能凭着感觉,小心翼翼地顺着弯弯的眉形,一点一点从眉头描向眉尾。 楚斯年闭着眼,感受到微颤笔尖在皮肤上划过的触感,能感受到谢应危温热而略显急促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额发和脸颊。 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第552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95 眉终于画完。 谢应危直起身,退后半步,借着昏黄的灯光仔细端详,眉头却蹙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画得实在不够好。 线条有些生硬,左右似乎也不太对称,远不如楚斯年自己勾勒的那般精致流畅,甚至可能破坏了这张脸上原本和谐的美感。 “我画得不好。” 楚斯年闻言,这才缓缓睁开眼睛,抬眼对上谢应危那双带着懊恼的眼睛,唇角弯起一个安抚的弧度。 镜中的眉毛确实不算完美,能看出执笔者的小心翼翼和生疏。 但它们被描绘得浓淡适宜,顺着原有的眉骨走向,反而给这张精心雕琢过的面容增添几分生动的温柔。 “画得很好,比我第一次自己画时好太多了。” 楚斯年轻声说,语气真诚。 他对着镜子,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两道由谢应危亲手描绘的眉,眼中笑意更深。 谢应危看着他似乎真的不介意,甚至还带着点欣赏的模样,心头那点懊恼才稍稍散去,只是耳根的热意未退。 楚斯年不再多言,起身走到一旁的衣箱前,从锦盒里拿出一顶小巧精致,缀着珠翠的头饰。 对着镜子,仔细地戴在发髻上。 顿时,那股属于青衣的华贵与妩媚便又浓了几分。 他转过身,向谢应危伸出手:“少帅,请。” 谢应危不明所以,但还是将手递了过去。 楚斯年牵着他,两人一前一后,从后台重新走回空荡荡的戏台之上。 月光与灯光交织,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站在戏台中央,楚斯年停下脚步,转身面向谢应危,问道: “少帅身上可带了帕子?” 谢应危虽不解其意,但还是依言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方折叠整齐的素净手帕。 楚斯年接过那方帕子,指尖轻轻抚过棉布的纹理,又对着谢应危微微一笑。 对方会意,转身便要迈步下台。 “少帅留步。” 轻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同时,微凉指尖轻轻勾住他的手指。 谢应危脚步一顿,愕然回头,见楚斯年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微微侧身。 长袖轻扬,启唇,唱了起来: “自那日与六郎阵前相见。 行不安坐不宁情态缠绵。 这桩事闷得我柔肠百转。 不知道他与我是否一般。” 清越婉转的嗓音,在这寂静的戏楼里悠然荡开,正是《状元媒》中柴郡主对杨六郎倾诉衷肠的经典唱段! 谢应危浑身一震,猛地抬眼,难以置信地看向楚斯年。 这唱词……太熟悉了! 在公馆里,他曾问过楚斯年可有意中人。 楚斯年当时未曾直接回答,而是用一段清唱回应了他。 唱的,正是这一句“自那日与六郎阵前相见”! 当时他满心以为楚斯年还在念着林哲彦,心中酸涩难言,甚至还为此生了一场莫名其妙的闷气,觉得自己太过自作多情。 却原来……却原来当时楚斯年借着戏词隐晦表露的心意,对象竟是他谢应危吗? 而他竟迟钝至此,全然未能领会,还像个傻子一样在那里兀自纠结懊恼! 巨大的冲击与迟来的恍悟让谢应危一时怔在当场,心跳如擂鼓。 台上,楚斯年却已完全进入状态。 虽未着华服,但简单的衣袍,一顶珠翠头饰,以及他浑然天成的身段与眼神,已然将一位情窦初开,娇羞又大胆的郡主演绎得活灵活现。 他莲步轻移,腰肢款摆,每一个眼神的流转,每一个手势的起落,都带着特有的韵律与美感,将少女心中那份朝思暮想的甜蜜诠释得淋漓尽致。 唱到情浓处,楚斯年忽地将手中那方属于谢应危的白色手帕,轻轻向前一递。 雪白的帕子如同一只翩跹的白蝶,飘到谢应危面前。 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接住。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帕子的刹那,楚斯年却手腕一转,帕子灵巧地避开,同时脚下踩着细碎台步向后退去。 他一边退,一边仍唱着,那双被妆容勾勒得愈发妩媚动人的凤眼却含着笑意,眼波盈盈地勾着谢应危,做无声地牵引。 谢应危被眼神所摄,几乎是不由自主便俯低了身子。 伸出手,跟着那方始终离他指尖只有毫厘之遥,却偏偏抓不住的白蝶,一步一步向前追去。 一个在台上轻盈后退,衣袖翻飞,唱腔婉转。 一个在台下俯身追逐,目光专注,试图捕捉那抹飘忽的白色。 空旷的戏楼里,没有锣鼓,没有丝竹,只有清越的唱腔在回荡,和两人之间越来越浓烈的情愫与张力。 追了几步,楚斯年忽地一个优美的旋身,背对着谢应危,用那方帕子半掩住自己染了胭脂的脸颊,只露出一双含情带笑的眼睛斜睨过来。 谢应危心口一热,再次上前,伸手欲夺。 就在此时,一阵不知从戏楼哪扇未关严的门窗缝隙里钻进来的夜风,倏然吹过。 那方一直被楚斯年巧妙掌控的白色手帕,如同终于得了自由的蝴蝶,倏地从指间滑脱。 被风一卷便轻飘飘地飞向半空,缓缓落向戏台另一侧的阴影里。 帕子脱手的瞬间,楚斯年因着风力和旋身的惯性,身体微微向后一仰。 而一直紧追不舍,注意力全在帕子上的谢应危收势不及,又或许是根本不想收势,顺势便更近了一步。 于是—— 一个带着淡淡胭脂香的柔软,与一个清冽气息的坚硬,猝不及防地轻轻碰触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唇上传来陌生而柔软的触感,鼻尖萦绕着彼此交融的气息。 楚斯年半仰着脸,谢应危俯着身,两人的眼睛在极近的距离里对视着,都在对方的瞳孔中看到自己错愕的倒影。 以及倒影深处迅速燃起,再也无法掩饰的炽热火光。 风停了。 帕子悄然落地。
第553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96 唇瓣相贴,轻得如同蝴蝶点水。 谢应危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与顾忌,在这一刻被柔软的触感和鼻尖萦绕的冷香冲击得荡然无存。 他瞳孔骤缩,身体僵硬,本能地想要后退。 这太逾矩,太突然,太…… 就在他想要抽离的刹那,楚斯年原本因微仰而显得有些被动的姿态,主动向前迎了一迎。 触碰不再仅仅是意外的轻擦,而变成一个带着回应的吻。 唇瓣微凉,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极淡的胭脂甜香。 含蓄中带着勾人的缠绵,眼睫低垂,仿佛台上欲语还休的娇羞。 可微微开启的唇缝和若有似无的轻吮,却又分明是最大胆的邀请与撩拨。 谢应危的迟疑转瞬间土崩瓦解,所有积压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奔涌而出,再也无法抑制!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怀中纤细却并不柔弱的身躯更紧密地拥入自己怀中,充满占有欲地禁锢。 辗转吮吸,探索着微凉的唇瓣,试图攫取更多属于楚斯年的气息与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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