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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心费力望着这点动作，心中竟然有恍若隔世的感动。 只不过这感动没能持续多久，江淮川的衣摆也出现在祝心视线之中，他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正一寸寸冰冻，彻骨寒意吓得他忍不住微微发抖。 “你与他相处时，可曾见过异样？” 江淮川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声音低沉如催命的符咒。 祝心大脑飞速运转，心说许诺哪有什么异样，他除了想逃离太乙宗，一切都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是宗主您啊！ 啪嗒一声，祝心眉心的汗低落在地上炸出小小一块水迹，他不能再拖下去，恐怕会有更加无法预料的问题出现。 “回禀宗主，徒儿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之处，难道是福生犯了什么错误？” 他说完静静等着江淮川的回答，但江淮川似乎突然失去了兴致，转身走到门边，开门望着外面无边绿森。 风过树叶轻响，祝心头埋得越来越低，视线中许诺的脚也在慢慢后退。 而房间里的另外一人，完全与这件事没有关系，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茫然来回看了两眼后，斗胆走到江淮川身后，抱手说：“我于魔域还有重要的事，无意被带来这里，还请宗主送我回去。” 许诺一听顿住后退的脚步，抬眸看江淮川挺拔威严的后背，又看蒋万不要命的举动，想起祝心符纸里传回来的那些话。 ‘许诺！！他心上人不会是你吧！你怎么成为他心上人的！你你你！你竟然害的人独自硬闯魔域找你！’ 这蒋万难道还要回去继续找自己。 不对，自己当初魂魄状的时候已经告诉他不必再寻，他见到自己也并没有提什么情爱之话，如今这是想做什么？ 许诺愣了很久，犹豫半晌，还是决定捞蒋万一把，就对他说：“魔尊许诺一定会死，你别再回去找他了。” 蒋万讶然回头，连江淮川都跟着回头，压下的眉眼间都是讽刺和耐人寻味的怀疑。 祝心依旧撅在原地，听了这话心中惊疑也不敢有动作，他与自由人蒋万不同，他是太乙宗的弟子，是逐渐疯魔的江淮川手下的‘爱徒’。 “师尊，”祝心犹豫的说了句，“蒋兄误入歧途，多亏师尊及时发现，还未至不可挽回的地步，不如由弟子将其送回家中，让他家人看管。” 江淮川瞥向蒋万，语气冷的掉冰渣，“既然他自愿回魔域，就重新送回去，我倒要看看他找的是哪个许诺？” 蒋万不解抬头，看见江淮川眯眼打量墙角的那个少年，“他找的是几十年前在太乙宗勤奋修习的许诺，还是魔域里喜怒不定的凶恶。” 江淮川说完脚下亮起阵法，整个人消失在门口，阵风吹进屋内，三人都冷的哆嗦。 祝心还弯着腰，扫视一圈后松了口气站起来，看着头发尽数花白的蒋万，惊讶问：“你的头发！” 许诺也看向蒋万，在一切慌乱中揪出自己始终忽略掉的一点。 他好像从来没认真算过时间！
第49章 “问题不是在这儿。” 在他的脑海里，时间线好像一直是正确的。 他的潜意识一直都默认时间是正确的，是正常发展的。 但如今盯着蒋万的头发和刚到中年马上老年的脸，他突然反应过来他是去魔域之前与对方认识，即便对方有些修为，会比普通人长寿些，那他的家人呢？ 先不说他的侄子蒋序是什么时候出生的，光是蒋序嘴里的祖母就不对。 他祖母怎么能活这么久，现在都还在等着儿子回去。 许诺记忆中，自己在魔域度过了快八十年，在算上死去的这些年，完全够一百年了，为何这些人一百年后还活着。 难道蒋万的母亲也是有修为的长寿凡人？ “祝心！” 许诺抖着声音叫他，祝心回头见他面色土灰，以为他身体不适，赶紧过来扶住他，蒋万也过来帮忙。 许诺一把抓住祝心的手，问：“我有没有问过你许诺去魔域至今已经多久了？” 祝心皱眉想了想，“好像没有，你只是问过我为何宗门不再提起你。” 许诺又看蒋万，“我有没有问过你这些？” 蒋万虽然面色疑惑，还是默默摇头，再看向他们两个时，逐渐意识到可能不对劲，不由地问：“二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许诺又问祝心：“从我最初去魔域一直到现在，过了多久？” 祝心虽然跟不上他的想法，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地方，但还是快速说：“四十六年。” “不可能！”许诺反驳完他后又问蒋万：“你所知道的，我在魔域过了多少年？” 蒋万直勾勾盯着许诺，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至今四十六年。” 许诺合眼使劲眨了眨。 那他记忆中在魔域度过的八十多年是怎么回事？ 为何这两人的记忆对的上，为何他自己的记忆与他们不同？ “我要去找卫犷，”许诺说着甩开祝心搀扶自己的手，“我还要去问寒程，不可能所有人的记忆都是一样的只有我不一样，不可能！” 为什么他会跟所有人记得都不一样，难道他真是另外一个人，他记住的是另外一个人的记忆。 不可能！ 许诺冲出门口时还愣了一下，竟然没被原本的阵法所困住。 他只愣了那一下，就立马回头失控般对祝心吼道：“带我去魔域！” 祝心被他吓得一脸茫然，听见他的声音后快走几步冲出来，后面蒋万也跟着冲出来。 “这位师兄带我一程！” 许诺顾不上蒋万，忙乱之中祝心也顾不上安置蒋万了，干脆就一起带上，一个阵法送他们三人到了魔域。 落地地方离寒程的府邸很远，黑漆漆一片，有被惊动的魔族围过来，许诺指着那个方向快速催促：“那边再走五十里！” 等祝心开阵时，蒋万却与他拉开距离，祝心催促：“你做什么，赶快过来！” 蒋万却摇头，“二位，我后面不再与你们同行了，祝你们一路顺利。” 祝心无心多管他的事，见许诺脸上表情近乎疯魔，伸着手指一会儿说不是一会又说是的，就赶紧重新开阵带许诺走了。 等他们走了之后，蒋万扫了眼两边的魔族，面上露出阴狠，“还不退下！” 他一身红袍站在漆黑的魔族中间，是这天地间唯一一抹颜色，众多魔族被他呵斥后不由得后退，全都虎视眈眈看着他。 祝心那边，几次变化才终于找到许诺口中寒程的府邸，两人推门而入，里面并无人影。 许诺脚步穿过宽阔庭院，一把推开大殿的门，却不见里面有人，他只好向后，想去找常文玉。 祝心跟在他后面，逐渐发现许诺的异样，起初他只是一边走一边说着不对，说怎么可能时间对不上，就算有两个许诺，他也绝对不会共享另外一个人的记忆。 但他又咯咯笑着自问自答，“谁才是真正的许诺，你活的太过糊涂，抢了许诺的身份。” 祝心毛骨悚然的看着这一切，觉得太过诡异。 许诺在跟谁说话？ 还是谁占领了他的身体再说话？ 两人穿过复杂回廊和庭院，终于来到最后一间，走在前面的许诺一把推开小院的门，冲里面大喊：“常文玉！” 常文玉闻声从房内走出来，依旧是那副羸弱的样子，见许诺目眦欲裂瞪着自己，拧眉问：“发生了什么事？” “常文玉！”许诺又喊了一遍，似乎在给自己找回些心神，“你告诉我，你、你知不知道我来魔族多久了？” 常文玉觉得有些奇怪，“你来魔族多久？许诺？” 见许诺不停粗喘，眼中惊慌不定，他皱眉想了想，说：“算上你死后，可能三四十年？” 许诺脑子‘嗡’的一声，“为什么你们都说是三四十年？” 他愣愣的抓着门板往旁边摔下去，跪倒在门口时，他记忆中闪过被杀的师兄师姐，闪过自己坐在尸山上守着魔族的那些年。 他为什么会有这些记忆？ 他向上抓住来扶自己的祝心衣袖，又问：“江淮川之前那些徒弟是怎么死的，与我有直接关系？” 祝心听到这个问题立马拧眉，“怎么会与你有关，他们是在仙魔大战时战死的啊？” 许诺听见他的话愣了好长时间，久到他膝盖跪的都麻木了，福生身体弱，他晃悠着借祝心之力从地上起来，开始觉得一切都这么好笑。 怎么会发生这么诡异的事，他脑子里记着的一直是另外一个人的记忆，但又并不完全。 “师兄师姐的死与我无关？”他再次确认了一遍。 祝心肯定的点头，“自然与你无关，他们都是在你去吸收魔族攻击时就已经战死了。” 他说完见许诺情绪终于稳定下来，赶紧问：“你这是怎么了，是查到你这件事的眉目了吗？” 许诺摇头，“我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哪些记忆是自己的，不知道哪些行为或者结果是他做的、导致的，不知道江淮川为何一定要杀自己，不知道外面追杀自己的人是谁。 不知道楼卿海给他那块玉佩让他回忆起一切又是要做什么。 为何不能让他安安心心死去。 许诺无力的靠在门板上，抬手举在身前，对祝心做了个停止手势，“我一定是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才会落得如此报应，我什么都不要了，直接杀了我吧。” “你在胡说什么！”祝心立马呵斥，“你好不容易回来了，怎么还要死，如今一切都没查明，你死了不就更不清楚了吗？” “你知道要查什么吗？”许诺冷不丁问祝心。 祝心被问的一顿，想了好半天才说：“其实不知道。” 许诺扬起嘴角笑了两声，不过这笑声太过诡异，让祝心听着心颤。 “我也不知道。”他说。 “我回来后就只想回到魔族继续做我的魔尊，如果可以，我想杀江淮川报仇，可是现在呢？” 他抬眼看祝心，“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甚至我想配合江淮川调查一切我都没办法，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说完又笑，脸上又是那种诡异吓人的样子，祝心笑不出来，扯着嘴角呵呵两声后就快速收起了表情。 常文玉在院内，靠在自己正屋门口望着他们，似乎觉得许诺这一出戏演的好笑，嘴角上扬，见他们两个安静了，才说：“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就什么都不要管了。” 许诺缓缓将视线转向他，常文玉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公子模样，除了提到寒程能让他有些变化，平时根本见不到大变化。 他见许诺双目失神，有些凡间所谓魂丢了的状态，就赶紧劝说：“既然没你的事，何必在乎那么多，让他们自己折腾去，你想活就活，想死就等人来杀，何必折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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