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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妇人还是不死心,往车队消失的方向张望着,低声嘀咕:“所以这是……官粮啊?我看那领头的,不像是普通人啊。” “不知道。”另一个妇人打了个哈欠,面上难掩倦容。她抱紧怀中刚领到的草药,轻轻摇了摇头,“我就想相公的病能赶紧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医馆开的药没用吗?” “还行吧,一副药煮上五六遍,能顶什么用?勉强维持罢了。” 付景明京城的消息早有人报到了布政使和韩子佩那,两人先是一惊,慌忙换上正装,到府外迎接。 “见过太子殿下。”直到行礼时布政使还有些难以置信,毕竟太子殿下为了个已经控制住的灾情从京城跑到临清,实在有些耸人听闻,他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临清一切安好,殿下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百姓不认得布政使和韩子佩,但却认得官服,见二人冲那马上的青年行礼,嘴里高呼太子殿下,百姓们先是一愣,然后争先恐后的往过凑。 “这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亲自来临清了?” “你不知道吗?那位林公子就是太子殿下的人。” …… 布政司向边上的下人使了个眼色,下人立刻会意,开始将人往外赶:“去去去,都散开,聚在这里干什么?” 付景明看着逐渐混乱的人群,一阵阵的头疼,他点手将顺宁叫过来,不等他开口吩咐,顺宁就先劝道:“殿下还是同这群人保持距离才是,万一这些人中有一两个感染疫病的……” 三两个下人终究还是挡不住激动的百姓,防线一但被冲破便迅速的溃不成军。 这些人走到离付景明一定的距离就不再往前走了,一个身着青衫的老汉从人群外往里走,里面的人都十分自觉的给他让开一条路。 “老朽见过太子殿下。”那老汉走到最前面,颤颤巍巍的跪下,身后的人也跟着他纷纷下跪,“多亏太子殿下派来的林先生,临清才能是是今天这个样子。” 不用付景明说话,顺宁已经上去搀扶,但那老汉说什么都不肯起,带着一群人给付景明行了大礼。 “孤年轻,受不起您这一拜,老先生快起来吧。”付景明翻身下马,想要亲自去搀,顺宁却往边上错了一步,用身体将付景明和这群人隔开,搀着老汉的手也悄悄用力,将人直接提了起来。 付景明一进城就想直接去找林星火,奈何一群人盯着,加上又实在不知道林星火现在何处,才耐着性子走到这里。现在着老汉主动提起了,自然要多问一句:“星火现在何处?” 那老汉叹了口气,摇摇头:“处理完临清这些事情,林大人就病了,现在正在驿馆,临清地方小……” 老汉不住的絮絮叨叨,跟在付景明身后的人开始小声议论。 “他们说的这个林大人是谁?这临清有哪位大人是姓林的?” “不清楚。我只知道这临清的布政司是姓陈的。” “那是京中的哪位大人?” “不是什么林大人,应该是……”王主事对京中的这些奇闻轶事最是关心,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他往付景明的方向看眼,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以前林首辅家的次子,林家败落之后被太子买回去了,现在还是罪奴的身份。” 王主事只是陈述事实,听得人却不由得对林星火看清了几分:“区区一个罪奴,叫声公子都是抬举,哪里配被称作大人。” 王主事将他拉倒一边,小声劝道:“话不能这么说,这临清平疫可是大功一件,凭着这个功劳脱了奴籍不是问题,再有太子这根线,说不定日后也能平步青云。” 付景明顾不得身后的人在说什么,扭头的便要往驿站走:“我去看看他。” “殿下不可,林公子染了疫病,派人去医治也就是了。”顺宁松开那老者,闪身跪在付景明面前,“殿下若觉得他有功,脱了奴籍,再赏些银两就是,何必以身试险。再说……殿下是为临清的百姓而来,自然是应先去布政司处理公务才是。” 顺宁前面的话倒是没什么,但最后一句却是将付景明架在火上烤了。 付景明看着围在周围的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倒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但若是当着这么多人面转身去驿站,三人成虎,林星火的名声不一定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林梧秋在他身后嘀咕了句:“难怪他会选择你,难怪二选一的选择题,他两次都是选错。” “先生这话……” 付景明想要追问,林梧秋不再理他,转身问付景明身后的布政使:“这临清的病患都在什么地方,现在吃的是什么药。” 跟在太子身边的人,布政使自然不敢慢待,但林梧秋看着实在脸生,只得客客气气的问道:“您是……” “在下林梧秋。” “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布政使在脑中快速思索着,很快便想起自己在哪里听过,他猛地一拍手,“您是江湖人称‘引凤来’的那位神医?” 对于这个名号,林梧秋陌生的很,他愣了半天才隐约记起,好像是有人这样称呼自己,他在布政使炙热的目光中含含糊糊的回道:“那都是他们胡传的。” 见林梧秋没有否认,布政使更加激动了,他顾不得尊卑,拉着林梧秋便往布政司走:“您自谦了,这边请,这边请。下官这有这场疫病全部的脉案,还有之前几位郎中开的药方。” 原本聚集于付景明身上的视线有被吸引走,付景明悄悄向后退了一步,准备找个机会溜走:“林先生去看脉案,孤先去看看星火。” “不急。”林梧秋扭过头,冲已经推到人堆中的付景明莞尔一笑,“他的病症不要紧,殿下还先到布政司歇歇吧。” 付景明已经被顺宁架住了,刚刚被吸引走的视线又重新回到他身上,他向四周看了看,从牙缝中哼出一个字:“好。” 空气中忽然吹起一阵奇怪的风,付景明感觉有些熟悉,躁动的心感到莫名的安慰。有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幻觉,他感觉林星火就在自己身侧,可那里明明空空如也。 走在前面的林梧秋发髻突然散开,束发的带子从鬓边滑落。他扭头看了眼,视线在付景明身侧定格一瞬。他接住还未落地的带子,用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方式绑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继续跟着布政使往布政司而去。 第61章 死了,但没完全死……(二合一) 薛定谔的猫,是说猫处在死和活的临界态,这一刻猫是死的也是活的。 薛定谔的林星火,是指林星火身体在驿站中沉睡,灵魂已经开始满城乱窜了。 脱离了病体的林星火感觉自己强的可怕。 现在他想去哪去哪……但是出不了城。 现在他想吃啥吃啥……但是只有粗粮。 现在他想干啥干啥……但他只想躺着。 咸鱼躺多了也想要翻个面,百无聊赖的林星火开始在临清内游荡,制造灵异事件。 今天将赵大丫的簪子偷偷放在枕头下,明天让李二妮的娃娃挥手和她sayhi,后天让王三胖的锄头和耙子在院子里跳一支二人转…… 若在平时,这样的奇闻怪谈还会引起些许轰动,但临清城中的百姓深陷疫情的恐慌,他们只当是自己忙晕了,眼花了,院子里的风太大了,谁也没放在心上。 一个人的独角戏实在没意思,林星火很快也觉得无趣了。他出不去城,最多只能躺在城墙上,看着一望无际的远山,看着京城的方向定定出神。 唯一值得庆幸的事,临清靠着他留下的部署下和韩子佩监管,逐渐恢复秩序,恢复正常。他的名声水涨船高,他所在的驿站已经快成打卡圣地了,每天来看他的人络绎不绝。 看他的人拿着花进去,红着眼睛出来,商量着要不要给他立个祠堂。 ……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还有气,还没有嘎,还能抢救一下,暂时不需要祠堂……更不需要你们商量建什么样的塑像! 林星火气急败坏的从桌上拿起一朵花,坐在架子床的顶上扯花瓣。 正在他身边哭诉的人一抬头就看见花瓣从空中落下,他呆了下,忽然回过神,冲林星火的“尸体”磕了两个头,然后就往外冲了出去,嘴里还不住的喊着:“林大人感动上苍,位列仙班了!” 林星火将手中的花直接摔到了地上。 感动上苍?位列仙班?我在重复一遍,我没死,我还有气!!! 屋外跪拜的人越来越多,林星火一脸麻木的飘出院子。 这地不能待了,再多待一会他真的就要气死了。 从驿站出来,林星火感觉整个人都舒坦了。 看看充盈的粮,忙碌的人,带着艾叶燃烧气味的空气,虽说瘟疫还没过去,但也井然有序。这个时代瘟疫爆发后能有这样的场景,绝对算是奇迹。 虽然城中百姓都在歌颂他,但林星火很清楚,这些大多不是的功劳,毕竟他空有理论却不知实践,也想不出那些策略,他不过是将粮食运到临清,便抢了本应付景明的声望。 韩子佩匆匆忙忙的从街上走过,腰里还别着东宫的令牌。 林星火想要再摸摸他从付景明那偷来的令牌,却发现自己的手从中间穿了过去。他又尝试了几次,终于还是放弃了这种无意义的挣扎。 这种情况越来越频繁,也就说明他的魂体越来越弱,不知道是不是很快就会消散了。 不过也没什么,这四年本来也是他赚来的。 四年前他刚穿到这里,系统996给他的承诺是:只要他将主角推上帝位,就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当然,如果他想的话也可以留在这里养老。 林星火对回到那个卷王横行,牛马遍地的世界毫无兴趣,但996的第二句话却狠狠戳中了他的心。 他的父母是最经典的华国封建大家长,靠着自己多长了些年岁便对林星火的学业、交友、生活指手画脚,操控他的人生,贬低他的朋友。他们靠着经验,为林星火选择了看似辉煌,但实际上已经走向末路的夕阳产业,又在林星火刚上大学的那年先后离世。 很快孤身一人的林星火便发现了一件悲哀的事情,他的社交技能退化严重,大学五年再没交到朋友,而之前的朋友也早已渐行渐远。 毕业后的林星火找了一家看似光鲜亮丽,但骨子里早已烂透了的公司。其实也不是这个公司的问题,而是那个夕阳产业在这条畸形的道路上一路狂奔。于是林星火很快就过上了五加二,白加黑,别人996,他是007,甲方一句话,方案重新做,忙忙碌碌三十天,工资到手两千五的日子。 他干了两年就干不下去了,不是他辞职了,而是他猝死了。 所以在996说完成任务可以送他回原来的世界时,他头摇的像拨浪鼓,但说他可以在这里享受退休生活时,他立刻化身打点计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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