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蕴着层灰蒙气的空中开始响起轰隆隆地雷声,雷音滚滚,将其他任何声音都遮盖了过去。 离傍晚还有些时辰,但天色实在阴暗,室内的烛盏便早早点上了。 床上的宴筝虚弱的动了动指尖,涣散的瞳孔聚不起神。 ……小do怡情,大do伤身,那大do特do是什么…竟然神奇到能让他看见自己的棺材板。 每次完事之后,他就无比庆幸自己还活着。快三十岁的人了,已经禁不起像条鱼似的翻来覆去地被折腾了。 鹤重霄若是有些良心,应该让他这把老身子骨在上面才对。他又不重欲,对彼此双方的身体都好。 溺亡在欲海里的某个男人不知道枕边人在想些什么,偏偏还在蓄着力等待着新一轮的攻击。 筋疲力尽的宴筝不止一次想拿枕头捂死他, 但又下不去手,只能在心里想有没有萎药来泄一泄鹤重霄的雄风。 “你去湘榭院的卧房睡几天吧。”他深思熟虑之后,郑重地做了这个决定。 鹤重霄向来只将自己讨厌的话听作耳旁风。他将脸侧过去,见到一截光滑的脊背。 宴筝总是忘记这个姿势的危险性。相信他在今日之后会记住,永远不要背对着一个对你身体感兴趣的男人。 汀春院的惨叫声一阵接着一阵,透出房门便涅灭在了滂沱大雨中。 红珠收到命令将晚膳传进来时,鹤重霄正披着外衣坐在离床几米外的小榻上看史书。 他听到动静微微抬脸,下颌处一道淡红划痕浅浅露着,“做蟹酿橙这道菜了么?” 红珠心头轻轻一跳,分明是瞧在了眼里。她忙将视线垂落,耳根微热,再不敢多望一眼,只轻声应道:“做了的,要将王妃唤起来用膳吗?” “端到床前去。” “是。” 红珠还未行动,便听从床上隆起的被包里传出道沙哑至极的声响:“不吃!” 红珠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直到鹤重霄淡定道:“他吃。” “本王今夜住去湘榭。” 这句话像是对红珠说的,又像是对床上生气之人说的。 “…奴婢稍后去收拾。” 鹤重霄闻言,原看着书的眸子落到红珠身上,后者恍然大悟立刻会意。 “只是湘榭院卧房的窗户坏了,会渗风进来。雨未停,想来夜里会寒凉。不如等奴婢改日找人修好了,王爷再住进去也不迟。” “不必,本王受得住冷。” “王爷尊体,若着了风寒该如何是好。” 宴筝着主仆俩的一言一语听的脑袋疼,倏地坐起身子。 鹤重霄和红珠同步望过去,皆在暗暗期待着,结果听他哑着嗓子道:“我会修窗。” 空气寂静了一瞬。 宴筝拖着两条腿慢吞吞下了床,坐到桌边。红珠见状将食盒提过去,想方设法打破僵局,“您先用膳,奴婢稍晚些寻个会修窗的匠人来,定不会让王爷冻着。” “告诉他,修不好便让他多盖条被子。如今才刚刚入秋,夜里吹着雨风也凉快。”宴筝扯扯唇,咬牙切齿地残忍道。 正好降降欲火,将那东西冻蔫巴了才好。 红珠只觉如履薄冰,盼着布完膳食快些出去。偏偏宴筝又催了她一句。 鹤重霄耳朵不聋不背,隔十米也能听见,更何况这人就在他旁边说的。 红珠硬着头皮转过身上前两步,屏着气小声对她主子道:“王爷,王妃说夜里不是很冷,让您到了湘榭院多……” “下去!”
第84章 又找了个人来骗他 鹤重霄晚膳也没吃,不发一言,穿好衣裳就揣着脾气去了主院。 宴筝也没理他,还派人将衣裳给他拿过去了几件,意思是让他多住几天,别急着回来。 派去的人送完衣裳返来复命时,宴筝随口问了问湘榭院窗户的情况,想着如果还是坏着的就找个人去修。毕竟天气不好,外头起着风雨,着凉了也是个麻烦事。 不料那下人却道主院的门窗每月皆会有专人来检查,不会出现坏掉还拖迟着不修理的情况。倘若懈怠了,按府里的规矩是要吃板子的,因此没人敢偷懒。 宴筝被气笑了,敢情那一主一仆合着伙来骗他? 还是阿翠那个丫头好,起码心眼不多。依她的单纯性子,鹤重霄暗示她八百遍她也看不懂,更别提伙同主子来演戏给他看了。 宴筝命人熄了灯火,拥着衾被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窗外雨声淅沥,扰得他心乱如麻,口中还低声嘟囔着那个骗他的讨厌鬼。 次日一早,他尚在睡梦中便被人扰醒。 “何事?”隔着床幔,还倦着的宴筝慵懒地抬起手来捏着眼周穴位,看不见丫鬟的表情,但能听出她语气中的慌张不安。 “王爷昨个深夜着凉发了热,府医瞧过给开了药。可王爷一直不吃,奴婢实在是没了法子,这才斗胆来请王妃过去看看。” 宴筝蓦地半坐起身,顶着凌乱的头发眨了眨眼睛,睡意彻底没了。可转念一想,又徐徐松开了绷着的面色,慢悠悠躺了回去。 ……故技重施,找了个人来骗他?主院窗户好着,又不会漏风,鹤重霄着的哪门子凉? “不去。” 宴筝冷声道:“不喝便说明他知道自己病得不重,等难受了就该喝了。” 赶走丫鬟,宴筝翻了个身继续睡,闭眸片刻,横竖睡不着,又憋着口气爬起来。 他倒要看看鹤重霄怎么演! 匆匆梳洗完赶到湘榭院时,隔老远便听到里面有跌碎碗碟的声音。 宴筝蹙着眉,步子迈的很大,进卧房前碰到端着漆盘迎面走出来的丫鬟。他瞥了眼漆盘,见上面是碎掉的青花瓷碗,还沾着褐色药汁。 “王妃。” 他眉头蹙的更紧,绕过行礼的丫鬟,要踏进门内时却被门口当值的两个侍卫拦住。 “王妃,王爷有令,恐病气沾染到您身上,故不许您入内。” “……”宴筝一时间语塞。告诉他病了,却不让他进去?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怕自己演技太差了被他发现难收场? “我不进里间,在帘外看一眼。” 侍卫闻言没再拦,宴筝轻踩着步子,真就面无表情的抱着臂隔着帘子看了看。 床幔是束着的,鹤重霄…盖了两床被子?让他盖两床还真盖两床?又不是寒冬腊月,捂痱子呢? 里面的侍人看见他,立即迎过来给他掀开珠帘。“王妃。” 宴筝以为是要让他进去,他挑了下眉,故作拒绝,摇首道:“怕惹上病气,我就不入内了。” 话音刚落地,就听床上的人撕心裂肺地低咳起来。 将宴筝心脏都咳的紧了紧。 ……真病了?毕竟咳得挺难听的,沙哑沙哑地,跟他叫床叫一晚上的时候有一拼。 宴筝带着怀疑往前走,迈过床前那一块被药汁浸湿变了色的地毯。他轻声道:“王爷?” 鹤重霄用手抵着唇,见宴筝靠近,眸里霎时划过道奕色,但下一秒便略显吃力的背过了身。“……你怎地进来了。” “真的生病了?”宴筝面露忧色,坐到床边,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烫的,有点灼手。 “夜里真冻着了?” 鹤重霄又咳了几声,宴筝将他扶起来坐着,用手抚拍他的背。“咳得这么厉害还不肯喝药?糟践自己的身体做什么。” 只听这人的语气又虚弱又冷冰冰的,“本王等病得重些了再喝,不糟蹋那些药。” “……”那丫鬟怎么什么都跟鹤重霄说。 是不糟蹋药,全让地毯喝了。 宴筝觉得这屋里确实流淌着凉飕飕的冷风,忍住搓手臂的想法转头一望……不是,窗户呢? 所见之处竟只剩一只能觑见外头雨后秋景的空荡荡方口,呼呼往里灌着冷风,那雕花窗扇已经不知所踪了。 鹤重霄预判了宴筝即将出口的话,撇开脸,“本王听你的盖了两床被,你莫说本王是故意得的病。” “…我没这么想。”宴筝先紧着他安抚。 他姑且权当那扇窗是被风刮落的吧,尽管以窗棂的材质与工艺来看,可能连百分之一都没有。鹤重霄若是想当倒霉蛋,莫说木窗了,金窗银窗都拦不住。 “再去端一碗药来。”宴筝吩咐了个丫鬟。他起身想找块东西来挡一挡那窗口,不料还没来得及迈步,腕上便被滚烫的掌心牢牢桎梏住。 “去哪里…?”鹤重霄眉头锁住,泛白的两瓣唇绷得紧紧的。 宴筝在心里叹了声气,觉得他幼稚又无聊。“回我那里住吧,这里漏着风,不太适合养病。” 鹤重霄闻言掀起唇角,嗤笑自己,“换洗衣裳都给本王拿过来了,回去做什么,继续碍你的眼?” “差不多得了。”宴筝知道他不说这句话今儿就甭想出这个门。说了,这人顺梯子下来的同时会顺便装可怜再演上几句。“回去我照顾你。” “……说的好听。”手上的力度渐渐卸下,鹤重霄松开五指,转而捏住被角,掀开被子要下床。 “能走动么?” 宴筝将衣桁上的袍子取过来给他穿上。刚扶住他的胳膊,鹤重霄就倚了半边身子过来。 ……看样子是走不动了,得搀着。 以前快烧成热水壶的时候还能骑马狩猎,才过了几年身体就虚成这样了。 回到汀春院,鹤重霄便不再抗拒喝药了,与方才冷脸摔碗的模样相较简直是两幅截然不同的面孔。 宴筝连书肆也未去,在房中守了鹤重霄整日。谁叫他偏生遇上了这般小气的男人呢。
第85章 烧成傻子了 鹤重霄生病后老实了不少,难得一整日下来都没有对宴筝动手动脚。 夜里躺在床上也没有同往常那般腻腻歪歪的亲几下,突然的清心寡欲让某人还真是有些心理上的不适应。 今夜睡前特地留了盏灯,方便查看病人的情况。 其实宴筝觉得留也是白留,因为他知道自己到后半夜睡的挺死的。除非旁边这人有意唤醒他或者发热发的厉害了烫醒他。 “王爷,想喝水时就拍拍我的胳膊。” 睡在里侧的鹤重霄已经闭上眼睛有些昏沉了,听到宴筝讲话才微微醒了醒神,他嗓音轻哑道:“有侍人候着,你安心睡。” “行,那叫人倒水之时勿要吵到我啊。” “……” 宴筝将脸埋在鹤重霄怀里,对虚弱的病人也是照开玩笑不误。其实他刚说完便有些后悔了,毕竟生病的人往往心灵都很脆弱的。 但随着自己的后腰被不轻不重掐了一把,愧疚感也就有所减轻了。 就这样睡了过去,宴筝睡得确实沉,也不晓得后半夜突然降下了暴风雨。 天公不作美,白日里只晴了短短几个时辰,此刻又泼洒起雷暴来,雨势急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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