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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开口。 “R。” “你老婆被偷了。” R的表情凝固了。 他眼睛瞪圆，眉毛挑高，嘴巴张开一半。 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动作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椅子被他踢到一边，在虚无里翻了几个滚，不见了。 “阿越不是在做黄金副本吗？” 他的声音高了八度，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带着沈桑鸣炸国库了！怎么可能被偷了！” 小柔看着他，没说话。 R瞪着她，等了两秒。 然后他自己反应过来了。 “等等，”他的语声音突然沉了下来，“谁偷的？” 小柔幽幽的开口道:“过去的【你】，过去的盗神。” R:“……” R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骂了一句什么，骂得很轻，但很难听。 “他现在在哪儿？” “黄金之梦中。” R的眉头皱起来，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黄金之梦，”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那是……【过去】的时间线碎片？” 小柔:“嗯。” “谁又去拆【神禁】大门了？” 他的语气变得很冷，“按理说只有【神禁之地】才能直接影响到的时间线，才能让过去的我跑到未来偷人。” “谁？” 小柔:“【黑夜】。” R:…… R听到这个名字直接就被气笑。 “那些家伙……”他说，“祂造出来的生物简直跟祂自己一样。” 小柔没接话。 R笑完了，揉了揉脸。 那只红色的小恶魔在他耳机上跳来跳去，像感应到主人的情绪，兴奋得很。 小柔:“行了，别抱怨了，我已经——” “我已经把司邹前时间线的记忆都封印了。” “除非【神禁】重置，否则这位木偶师先生不可能插入我们的计划中。” R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为什么不直接弄死他？” 小柔看着他，开口道:“【骗子】虽然被异化成怪物了。” 她一字一字地说：“但他的神道缩影还在。” “不能轻举妄动。” R像被提醒了某件不愿意想起的事，表情变了又变。 “所以……” 小柔接话道:“现在我们得先把司越捞出来。” R站在那儿，低着头，看着脚下那片虚无。 虚无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那些碎片里有人影晃动。 是年轻的兰泽和年轻的Sr隔着长桌对视。 —— 司越是被香味唤醒的。 烤肉的焦香，蜂蜜的甜香，某种不知名香料辛辣又温暖的气息。 它们纠缠在一起，织成一张网，把他从沉睡里硬生生拽出来。 他睁开眼睛，头顶是陌生的天花板。 他撑着坐起来，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睡袍，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锁骨和胸膛。 他低头看了一眼——锁骨下面有几道红痕。 浅浅的，细细的，像指腹按过的痕迹，像嘴唇擦过的痕迹。 他不记得什么时候有的。 他也没空想。 因为面前摆满了东西。 密密麻麻的食物像流水席一样铺了一桌——烤得金黄流油的乳猪，堆成小山的各色水果，冒着热气的浓汤，精致得像艺术品的小点心。 盘子挨着盘子，碗叠着碗，几乎看不见桌面。 司越看了几秒，然后他伸手拿起离自己最近的一块点心。 咬了一口。 甜的，糯的，入口即化。 他又拿起一块烤肉。 外焦里嫩，汁水在齿间爆开，烫得他微微眯了一下眼。 他开始一口接一口的吃，像任何饿了的人一样，像任何需要补充体力的人一样。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 无论发生什么，饿着肚子总是不行的。 门外有声音传来。 隔着那扇厚重的门，隔着那些金碧辉煌的走廊，断断续续的。 司越仔细一听，是珀尔的声音。 那个白发的老仆，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那该死的神偷！居然将国王关起来，还不让我们探见！现在居然还要立一个男人为皇后——简直是——”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但能猜到。 司越咬了一口烤乳猪，慢慢嚼着。 门外的声音继续。 “简直是罔顾人伦！荒唐至极！” “哎呦！您可少说几句吧！”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 司越认得这个声音，是那个在议事厅里戴高帽的老者，那个说话慢条斯理、总是摆出一副忠臣模样的老臣。 他的声音比珀尔低，带着一种像在说服自己的调子： “说不定……说不定这位皇后很美呢。” 门外安静了一瞬。 然后珀尔的声音又炸开：“美？！美有什么用！那是男人！男人！” “男人怎么了？”老臣的声音更低了，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古书上不是也有记载嘛……前朝某位国王，也曾立过一个男后，后来国泰民安，风调雨顺，还……还降下过祥瑞……” “什么祥瑞？” “就……就是……”老臣的声音吞吞吐吐的，“就是那年庄稼丰收，据说是因为皇后命格奇特，带着什么……什么……” “什么？” “什么……旺国之相。” 珀尔不说话了。 门外只剩下脚步声，越来越近。
第98章 黄金之梦——黄金之国的皇后 司越继续吃。 他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酸的他微微眯起双眸，汁水在舌尖化开。 门开了，阳光从门外涌进来，刺得他微微眯了一下眼。 等视线重新清晰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一群人。 为首的还是珀尔和那个老臣。 他们身后跟着几个宫女，捧着托盘，托盘里装着各色衣物、首饰、脂粉盒子。 那些宫女低着头，不敢看他，但眼角余光偷偷地瞟。 两个老臣子看见他，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珀尔站在门口，嘴还张着，像是骂人的话刚冲到喉咙口，被眼前这一幕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瞪大眼睛，看着房间里那个人—— 那个人坐在满桌的食物后面。 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袍，丝绸的料子，软塌塌地贴在身上，领口大敞着，露出锁骨，露出胸膛，露出胸膛上那几道红痕。 在白皙的皮肤上，那些红痕格外显眼。像雪地上落了几瓣梅花，像白玉上沁了几缕血丝。 那个人正拿着一块烤肉，咬了一口，嚼着，抬眼看他。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里面什么情绪也没有，没有慌张，没有羞愧，没有被人撞见的尴尬。 只有一种像在看戏的兴味。 珀尔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老臣也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挤出一句： “这……这……” 这了半天，没这出来。 那几个宫女头低得更低了，脸红得像熟透的虾。 诡异的沉默继续蔓延。 司越咽下那口烤肉。 他拿起另一块点心，咬了一口。 然后他开口道:“有事？” 珀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干咳一声，脸上的表情复杂，充满了愤怒，心疼，尴尬，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什么。 “陛……陛下。” 他声音沙哑的开口道。 司越看了他一眼:“不是陛下了。” 珀尔的脸色变了又变了。 老臣赶紧上前一步，扯了扯珀尔的袖子，然后堆起笑脸，朝司越躬身行礼： “皇……皇后娘娘。” 他顿了一下，大概觉得“娘娘”这个称呼用在男人身上有点别扭，又改口： “皇后殿下。” 司越没应，他继续吃。 老臣也不恼，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小心翼翼地问： “老臣奉……奉神偷大人之命，来询问皇后殿下的喜好，好为……为明日的大婚做准备。” 司越的筷子顿了一下。 大婚。 这个词在空气里滚了一圈，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珀尔的脸色更难看了。 司越没抬头。 “喜好？” “是，”老臣赶紧说，“比如……比如皇后殿下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裳，喜欢用什么熏香，喜欢种什么花，喜欢——” “没什么喜欢的。” 司越打断他。 老臣愣了一下。 “这……这……”他搓着手，脸上的笑容有点僵，“殿下不必客气，明日就是大婚，以后您就是黄金之国的皇后了，您的喜好，就是王国的喜好，您……” 司越抬起眼，看着他。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 老臣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喉咙里。 诡异的沉默又转回来了。 珀尔深吸一口气，推开老臣，走上前来。 他走到司越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坐在满桌食物后面、只穿着睡袍、脖子上还带着红痕的年轻人。 看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道。 “陛下。” 他还是叫陛下。 “老臣给您梳头。” 司越看着他没说话。 珀尔也不等他答应，转身从宫女手里接过一把梳子，金色的梳子，雕着繁复的花纹，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走回司越身后，手抬起来，梳子落在司越的头发上。 那头发很长了，比昨天又长了一些，垂到腰际，乌黑柔顺，像一匹上好的绸缎。 珀尔的手轻轻握住一缕，用梳子慢慢梳下去。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梳子划过头发的声音。 珀尔的眼睛泛红。 像忍了很久，像憋了很久，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一下一下梳着。 司越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看着镜子，镜子里有一个人。 穿着睡袍，头发被珀尔握在手里，一缕一缕地梳着。 珀尔把他前面的头发拢起来，扎成一个小小的揪。 小揪在头顶上，翘着。 司越看着镜子里那个扎着小揪揪的自己。 他嘴角动了动。 他抬起手，碰了碰那个小揪揪。 软的，翘的，有点好笑。 珀尔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镜子里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又红了眼角，低下头，继续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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