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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我的母亲不同意我娶你,不过没关系,我跪了一晚上,还……总之他们同意了。等你嫁给我,我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的,哪怕是我的父母也不行。到时候我们单独住一个庄园,不去赫林家的老宅住,那里太压抑,规矩也太繁琐了,你肯定不喜欢,其实我也不喜欢。老婆,我们一周后结婚怎么样?会不会有点太仓促了,对不起,我只是太想拥有你了,这是我们的婚礼,我应该再……” “你说什么时候结婚?”容玉珩脸色煞白地盯着他。 莱温以为太突然了,容玉珩难以接受,便拥住他的身体说:“下周太仓促了,半个月后怎么样?我会好好准备的,不会……” 容玉珩忽地抓住了他的头发,力道不小,莱温感受着头皮几乎要撕裂的痛意,安抚容玉珩:“老婆,你要是觉得太快,我们可以再缓缓,等一个月后举办婚礼。” 莱温跪了一整夜,又被他的父亲拿着鞭子抽了一顿,后背潦草包扎的伤口渗出了血液,染红了白色衬衣。 容玉珩无视他身体的异常,抓着他的脑袋磕在桌子的一角。他控制不好力度,鲜血瞬间溢了出来,在桌角留下一道红痕。 容玉珩的眼瞳好似蒙了层雾,看不清眼前的画面,凭着本能一下又一下地抓着莱温的头往桌子上磕。 “老婆……你想杀了我吗?” 莱温身上的伤太重,没有力气挣扎,他虚弱的声音唤回了容玉珩的神智。 他怔怔地松开莱温的头发,指甲掐着手心,两只手都在颤。 地面和桌子上的血迹很刺眼,一如当年父亲把烟灰缸丢到他头上时留下的血迹。 容玉珩分不清当年和现在,莱温的脸在他的眼睛里是模糊的。 恍然间,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脸。 年幼的自己倒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 好刺眼。 他在做什么?他到底做了什么? 容玉珩双腿发软,扶着墙壁走到了门口。 莱温回来时没有锁门,这一次他顺利推开了门,可他没有走出去的念头。他已经走不出去了,他杀了莱温,赫林家不会放过他,警察也不会放过他,他更无法放过自己。 容玉珩跌坐在地上,反胃的感觉渐渐清晰。 他想吐……为什么这么多血?哦,他是杀人凶手,他刚刚杀了人,手上有血是正常的。 薄衍早起,瞥见405宿舍的门开着,心觉不对。 他走了过去,看到容玉珩瘫在地上,嘴里默念着什么,没有看他。 薄衍蹲下身,听清了他的声音。 “好多血……好多血……” “血?没有血。”薄衍握住他的手看了看,两只宛如玉雕的手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容玉珩为什么会说有血? 容玉珩此时才意识到有人来了,他看清薄衍,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紧紧搂住薄衍的腰,带着哭腔喊道:“我杀人了……我杀了莱温,好多血,那里有好多血……” 薄衍看向室内。 室内的窗帘半掩着,不太能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但他闻到了血腥味。 “好了,有我在,我会解决,你先去我宿舍休息一会。” 薄衍抱起容玉珩,径直走进407宿舍,将他放在自己的床上,丝毫没察觉到自己的洁癖在此刻没有发作。 安置好容玉珩,薄衍快步返回405宿舍,推了推倒在地上满头是血的莱温。 莱温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动,薄衍眉头一沉,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在等人过来的间隙,他又给校外的顾北清打了个电话。 顾北清的家族出了一些事,这段时间一直在校外忙得团团转,薄衍以为这通电话会打不通,在他想要挂断时,电话通了。 “什么事?” 薄衍言简意赅地说了莱温的情况。 “我会处理。” 电话挂断,薄衍提着的那口气总算松了。 莱温的家族不好搞,薄衍还没彻底接管薄家,说不上话。顾北清就不一样了,他早在上伊顿森学院前,就开始接触家族事业,人脉比同龄人都要广,只有他出手才能处理这件事。 等到来人将莱温带走,薄衍回到宿舍。 宿舍床上没有容玉珩的身影,薄衍脸上的轻松顿时褪去,正要去外面找人,却听到卫生间传来细微的动静。 薄衍推开卫生间的门,看到容玉珩在洗手。 原本白皙的双手泡得皱皱巴巴,每一根指节都泛起了红。薄衍关掉水龙头,知道容玉珩为什么洗这么久的手,出声说:“没有血,莱温也没有死。” 容玉珩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摇了摇头:“你不用骗我,他死了,我会被抓走的。要是我现在去自首,会不会死得轻松一点?” 应该不会,莱温背后的家族不会让他轻松死掉,他自不自首都一样。 容玉珩情绪崩溃,失声痛哭。 薄衍见他眼睛都哭肿了,脸上的伤也没有好转的迹象,强行把他拉出卫生间,按在床上,拿着卫生纸擦他的眼泪。 “我说了,他没死。别哭了,再哭眼睛就要瞎了。” 容玉珩停止了哭声,小声抽咽着:“他……真的没死吗?” “没有,要是死了,你觉得我还有时间在这里陪你?”薄衍站起来找到抽屉里上次莱温送过来的药膏,挤出来一点,用指腹轻柔地涂抹在他的脸上。 薄衍颦眉:“莱温是怎么照顾你的?” 这都多少天了,容玉珩脸上的伤都没好,真是个下半身思考、脑子里全是情情爱爱的废物。 容玉珩不说话,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药膏上。 薄衍见他失神,以为他还在害怕,宽慰道:“莱温的家族有遗传精神病,他的精神估计也正常不到哪去,他家人不会来找你麻烦。还有你那张银行卡,我听白烁说莱温让人冻结了,现在他进医院了,我会帮你恢复正常。” 在他拧上药膏盖子,即将起身时,容玉珩握住了他的手。 “你为什么会有这个药膏?” 这是用到三分之一治疗晒伤的药膏,和校医给他的一模一样,怎么会在薄衍手中? 他记得这两天莱温给他用的都是新的,他心情不好,从未问过旧药膏去哪了。 容玉珩用审视的目光紧锁薄衍的双眼。
第94章 贵族学院的阴郁跟班14 薄衍捂住他的双眼, 他不喜欢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是你上一次留宿,莱温送过来的。” 薄衍没有撒谎,也不觉得有撒谎的必要。 容玉珩想问莱温为什么要把药膏送到你的宿舍?可是很快他就又想到, 莱温和薄衍是朋友, 他们之间肯定有联系, 那天晚上薄衍收留他莱温也知晓。 所以薄衍什么都知道吗?知道莱温对他做了怎样荒唐的事,那薄衍是怎么看他们的? 容玉珩从记忆中找出了薄衍刚才说的话——“莱温的家族有遗传精神病”。 莱温是精神病, 对于薄衍来说,他做出什么行为都是正常的。 况且, 薄衍也没有拯救他的义务。 容玉珩的脑袋很乱, 他拂开薄衍放在他眼睛上的手,有气无力地开口:“我想回宿舍了。” 他要回宿舍,收拾东西, 离开伊顿森学院,回到本该属于他的地方。 薄衍深邃的双眸望向他:“莱温伤得不算重, 可能不久就会回学院。我听说他的家人同意他和男人结婚了,你想嫁给他吗?” 这次薄衍撒谎了,他不知道莱温伤得重不重,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容玉珩瞳孔骤缩:“我……不, 我不要和男人结婚。” 薄衍微凉的手碰了碰他的脸颊, 脸上没有情绪:“既然不想结婚,那就安分点, 待在我的宿舍别出去。我不想为了你和莱温闹起来, 不要给我添麻烦。” 容玉珩微张着唇, 问出了他想问的话:“你为什么要收留我?” “你的脸我很喜欢, 不过我对你只是短暂感兴趣,等我没兴趣了, 到时候随便你去哪里。” 薄衍视线中浸着几分凉薄之意,不似作假。 “那你什么时候对我失去兴趣?”容玉珩没有完全放下心,他需要薄衍给他一个具体的时间。 薄衍思索了一番:“最多一周。” 一周时间,容玉珩可以接受,他说了个“好”字,手里被薄衍塞了套睡衣。 薄衍的洁癖终于冒头了,他看着浑身脏兮兮像只流浪猫似的容玉珩,眉头紧锁:“去洗澡换衣服,你身上的脏衣服丢垃圾桶,我是不会允许这样的衣服继续放在我的宿舍,洗过也不行。” 容玉珩注意到他嫌弃的目光,更安心了。 薄衍有洁癖,定然不会对他做太过分的事,最多不过亲亲抱抱,应该不会越过这个尺度。 容玉珩脱掉身上的衣服,丢进卫生间外的垃圾桶里。 他没发现薄衍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变得深沉,拿上睡衣就进了卫生间。 洗澡中途,他听到有人进来打扫卫生。 等他洗完澡,打扫卫生的人已经走了,薄衍的宿舍干净到一尘不染,垃圾桶里什么都没有。 温热的水冲去了一身的疲惫,容玉珩困了,他勉强撑着吹干头发,问薄衍:“我能睡一会吗?” 薄衍应了一声。 容玉珩躺在平整的洁白床单上,合上了眼。 薄衍盯着他看了几秒,强迫症发作,走到床边将他躺下去后出现的褶皱理去。 同时,他也发觉容玉珩的头发长了,刘海都快盖住眼睛了。 他是不是能给容玉珩剪头发了?薄衍看得心痒,他很早就看不惯容玉珩盖住眉眼的刘海,只是当时没有合适的理由帮他剪掉,现在他有了。 宿舍的灯亮起。 睡得头疼的容玉珩听到薄衍的话,困惑地“啊”了一声。 薄衍神色自若道:“你不方便出门,正好我学过如何剪头发,想在你身上试试。” 容玉珩接受了这个理由,没有拒绝。 他对头发变成什么样不在意,小时候父亲给他剪的头发像狗啃出来的,被同学天天嘲笑,他都习惯了。薄衍的手艺再差,也不会比父亲还差吧? 容玉珩坐在椅子上,看着落了满地的黑发,心里多了点紧张。 薄衍屈起的手抵着他的下巴,抬高他的头:“别低头,低头容易影响我的判断。” “哦。”容玉珩不再乱动,就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薄衍先是帮他修了略长的头发,最后才去剪他的刘海。刘海剪短打薄后,露出了漂亮的眉眼,而额角的疤痕恰好在阴影里,这一点让容玉珩十分满意。 薄衍对自己的要求很高,再加上有强迫症,每一根发丝都要对称。 好几次容玉珩以为结束了,薄衍都要再修。到后面他等得快睡着了,薄衍也没修好,在与他鬓角处的几根头发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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