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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令箭羞愤地戴上连着罩袍一体的黑色帽子，遮住大半张脸后这才说话。 “你的吻灰令箭大人表示很满意，他要收回那句不过如此。” 海珞退开些许距离，挺直身躯，姿态优雅地抬起右手，紧握成拳贴在左胸口处，微微躬身低头，虔诚地朝灰令箭行了一个骑士礼。 他的动作平静又流畅，神情专注而真挚，微笑道：“请您帮我转告灰令箭大人，我对他的收回表示感谢。” “您务必放心，我会转告的。” 灰令箭主动牵住他的手，又接着说：“我答应跟你走，但还是需要回去一趟。” “好。” 海珞知道私自带走灰令箭的行为太过于草率，出远门需要准备行囊，而且他还没有好好询问灰令箭身上的诅咒是怎么回事。 他们重新折回沼泽森林的城堡。 一路上那只灰兔子都兴奋得蹦来蹦去，最后一头栽进灌木丛，幸福地撞晕了过去。 灰令箭骂了句蠢兔子，把它从灌木丛中用力拔了出来，最终兔子安宁又祥和地躺在海珞怀里沉睡。 这回是灰令箭亲自带路，他熟悉这里的每一条路，抄近路没多久就回到了城堡。 “把灰雾放地上就好了，它在哪儿都能睡，地毯就是它的床。” 海珞先前跟灰雾短暂相处过，那时的灰雾还只是一只很普通的兔子，并没有灵性，通常是睡在笼子里的。 他跟灰令箭是在这个地方偶然相遇的，在这里住过的时间不算久，加上上辈子多活的三年的时间，他这是五年后重新回到故地。 跟灰令箭分别的地方是在魔王堡，他们断绝关系后，他回了海底，而灰令箭回了沼泽森林。 兜兜转转，仿佛一切回到原点。 他们初相识，他们重归于好，都是在这个地方。 海珞一时思绪万千，他轻轻把灰雾放在地上，跟着灰令箭一路往前走去。 第301章 结合 灰令箭带着他来到一个富丽堂皇的房间。 这是一个格外宽敞的衣帽间，里面挂满了做工精美的衣物和璀璨夺目的珠宝首饰。 灰令箭从某个柜子里掏出一根黑色的魔法棒还有一些药物，他把东西塞进罩袍的大口袋，盯着海珞身上弄脏的衣物说：“你挑一身新衣服，现在去洗澡。” 海珞点点头，随意地拿了一件衣服准备离开。 灰令箭皱眉不满：“挑好看的。” 海珞停顿了动作，微笑道：“灰令箭大人的眼光比我要好，不如大人给我挑一件？” 灰令箭点点头，他环绕一圈，替海珞选了一件排满银色纽扣的白色礼服，紧接着又挑选搭配衣服的胸针和宝石项链。 “需要这么隆重吗？”海珞哑然失笑，他又不是尊贵的王子，现在连守护宫殿的骑士都不是。 灰令箭低头翻找着宝石，语调轻松地说：“海珞大人是来解救我的王子，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王子，自然要打扮得英俊优雅。” “很荣幸能成为你的王子。” 海珞露出好看的笑容，他的心莫名地安定下来，仿佛有了这句话在，他失去的信念又重新回来了。 挑选完衣物后，灰令箭亲自带海珞来到浴室，替他解开鱼尾上的绷带，给他抹药膏。 海珞的鱼尾搁在浴池边，方便坐在水池上面的灰令箭动作。 灰令箭抹药的动作很温柔，抹完药后，他抱着那条漂亮的鱼尾心疼地吻了一下。 海珞翘起鱼尾蹭了蹭灰令箭的脸颊，溅起几个漂亮的水花落在他的衣袍上，微笑道：“没关系，不疼的。” 灰令箭手脚并用地爬到水池的另一侧，凑过去吻海珞宛如紫水晶般神秘的眼眸，笑弯了眼睛去摸他的脑袋。 “海珞，你真漂亮。适合保护起来，而不是放在外面受伤。” “我的相貌在族群里并不出众，比我漂亮的人鱼有很多，我只是很普通的那个。” 海珞用鱼尾将池边的灰令箭卷进浴池，他拥抱住浑身湿漉漉的他，在他耳边轻声呢喃：“不过灰令箭大人喜欢就好。” 灰令箭用手指缠绕住海珞银灰色的长发，搂住他的脖子问：“海珞，你说要跟我结合，现在算话吗？” 海珞盯着灰令箭被热气熏红的脸和染上色欲的眉眼，感觉身体的血液在沸腾，在不安分地叫嚣。 “只要您愿意。”海珞从容不迫地说，“我已经认定你了。” 灰令箭却犹豫了。他若是急切地想要跟海珞交合，显得他很没有风度，非要计较这些。 “你把这个问题抛给我，不公平。” “您认为不公平是因为您在替我着想。” 海珞脸上浮现一抹笑意，温声说着不利于自己的话：“我跟灰令箭大人说的只是人鱼族的规矩，并不是人类的规矩。灰令箭大人要是对我不满，随时可以将我抛弃。” “海珞，不许你这么说。”灰令箭不喜欢。 灰令箭主动脱下身上湿漉漉的衣物，随意地甩到池边，裸露出近乎透明的白色肌肤，宛如一块洗净杂质的莹润白玉。 海珞从没见过灰令箭裸露的躯体，他安静地注视着，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动作。 灰令箭用双腿缠住海珞的鱼尾，手臂轻盈地搂住他的腰，直至两具身体紧密相贴后才停止动作。 “要怎么结合？”灰令箭红着脸，迷茫地仰起头看他的眼睛。 这是海珞最后一次询问：“您愿意？” 灰令箭低下头，用浓密的黑色短发蹭他的脖子，小声道：“我……愿意。很愿意。” “灰令箭大人，请您放松身体，把自己彻底交给我。” 海珞感受到灰令箭的身体彻底松懈下来，他用鱼尾缠住他，温和又热情地吻遍人类的身体。 他鱼尾上细密的淡蓝色鳞片缓缓舒展开，将最隐秘的地方袒露出来。 怀里的灰令箭缓缓沉入池中，他伸长手臂将人重新揽入怀中，用嘴唇继续吻灰令箭红润又湿热的唇瓣。 他们交织的身体模糊在水雾中，水面起伏的倒影明灭着鳞片的蓝色荧光。 崭新又陌生的气息在灰令箭体内萦绕，他感到安宁，平静，仿佛他们本来就该这样融为一体。 “海珞，人鱼结合之后，如果，我是说如果，人鱼背叛了配偶，会怎么样？” “会受到诅咒，失去人鱼的一切。会失去灵魂，会变得丑陋又弱小，甚至不能自如地在水里呼吸。” “那如果是对方背叛了人鱼，会怎么样？” “会不死不休地继续追随。”海珞紧紧地抱住他，用鱼尾拍打着，“灰令箭大人，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灰令箭颤抖着身体，头脑发昏，双眼迷离，但仍旧坚定地说：“海珞，我会对你负责的。” “我的荣幸。” —— 等结合完从浴池里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海珞只能把出发的时间改为明天早上。 灰令箭瘫软着身体不肯动弹，毕竟是一副人类身体，再坚强也扛不住海珞一个劲地折腾，更何况他平日里并不怎么锻炼。 他光溜溜地躺在床上嘀咕道：“奇怪，难道结合每次都要这么久吗？” 海珞拿着衣服走进来，正好听见这声嘀咕，他面不改色地说：“不是，一下就好的。” “哦、哦…哦。”灰令箭愣愣地盯着他胸肌上的红痕，不知听没听明白，只是胡乱地点点头。 海珞温柔地笑笑，抱着人坐起来穿衣服。 没继续让灰令箭穿那些万年不变的黑衣服和黑罩袍，海珞给他换上一套海蓝色的丝绸睡衣，很清澈明亮的颜色。 等给灰令箭穿好衣服，海珞正卷起鱼尾准备上床时，灰令箭盯着他的鱼尾看了很久，突然说：“海珞，你就这样出去很危险。” “我知道，可我只能这样。” 海珞知道人鱼在陆地行走有多危险，但他献祭完鳞片获得双腿，碰了水之后却再也没变出来。 他爬上床抱住灰令箭，轻声问：“灰令箭大人魔法这么厉害，有什么办法吗？” “我还真有。” 灰令箭轻轻摸着他的头发，说：“你不用担心，我会一直帮你。” 第302章 祝福 灰令箭把那枚鳞片还给了海珞，不知他在鳞片上施展了什么咒语，当海珞握紧鳞片吸收里面的法力时，自己的鱼尾已经顺利褪去，化成了双腿。 一切就绪后，海珞背上灰令箭准备的背包，很快踏上了路途。 灰令箭走出沼泽森林的那一刻，瞬间又变成灰老鼠的模样。 海珞轻轻将他从地上捧起，放在了自己胸前的口袋里。 “海珞，获取到不该得到的东西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我不希望你为了破解诅咒而去跟魔王大人交易。” 他抓着海珞的衣服爬上海珞的肩头，然后一骨碌滚进了海珞身后的背包里。 清晰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我知道的方法只有两个，一个是获得法力足够多的祝福，第二个是想办法叫魔王大人撤回他的责罚。魔王大人只接受交易，而且他现在很不待见你，所以海珞，我们只能想办法获取祝福。” 海珞往城镇的方向走去，他认真听着灰令箭把话说完后，问道：“所以你跟魔王究竟做了什么交易？” “我不能叛变了。” 灰令箭苦恼地用爪子抓了抓背包泄愤。 “我把我的灵魂献祭给了魔王大人，终身只能效忠魔王大人。从此以后，我只能是灰令箭，守护沼泽森林的灰令箭。一旦离开守护地，我便做不成人样。” 灰令箭说完这些，又嘀咕道：“把我变成什么不好，偏偏变成我最讨厌的老鼠。” 这就是灰令箭不能认领穆凇这个名字的原因，他现在只能是灰令箭，连答应一句都做不到。 海珞终于了解这一切，他思考过后提供意见道：“或许越抗拒成为什么就会变成什么，你试试讨厌一下别的东西。” 灰令箭叹了一口气，恹恹道：“不行的海珞，我这辈子最最最最最讨厌老鼠了。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真不想变成这样走出森林。” 海珞想触碰他，但灰令箭藏在背包里不肯出来，只好说：“你不用担心，我也会一直帮你的。” “你怎么学我说话？” 灰令箭隔着背包抓了抓海珞的衣服，愤愤道：“海珞，你最好帮我避开所有能映出模样的镜子玻璃之类的物件，不然灰令箭大人会生气的。” 海珞神情虔诚道：“遵命。” 即便不能互相陪伴着赶路，但一路上灰令箭都在不消停地说话，所以海珞并不孤单。 几天之后，他们到了城镇。 在人群聚集的街道上，灰令箭便不再言语，老老实实、安安分分地躲在背包里当一只小灰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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