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一抖,另一只冰冷的手就从身后过来,取下了他的佩剑,那股熟悉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如同年少时候的每一个受了委屈的夜晚,从一年前跌落尘泥开始,哪怕被羞辱摧折也不曾落下的眼泪终究是涌出了眼眶。 一时之间,在看到那个不愿意见到自己的冷漠父亲的时候都不愿意弯下腰的郁清终究是泣不成声,他哽咽着,呜咽着,像是一只受尽了伤害的小兽。 “师兄……师兄……我好痛啊,我好恨……” 他的人身早在一天前死于荒郊,死于折辱,满身污秽而血肉零落,而皇宫大殿之内仇人却推杯换盏,前途无量。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啊……他只是做了一次好心人,难不成这也该死吗? 视线被泪水盈满,模糊到什么都看不清,郁清痛的喘不过气,几乎要弯下腰去。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见耳边一声沉沉叹息,楼霜醉把他转过来,轻轻的把头压进了自己的胸口“没事的,师兄来了,所以发生了什么都不用害怕了。” 伴随着他的安抚,郁清终于放开了嚎啕大哭,剑仙哭的发抖,浑身发颤,恨不能将满腹委屈尽数宣泄,所以泪水汹涌而下,片刻功夫就湿透了楼霜醉的前襟。 匆匆从宗主殿赶来,脸上还带着那只露出一只眼睛的面具的仙君温柔的拍打着他的脊背,轻轻的哄着。 但再抬头,那只金色的眼眸却由暖转冷,如同毒蛇一样,扫视着这殿上所有还活着的,由世界意识记录过的伤害过郁清的人。 不过暂时只是记着……因为先要处理的是另一件事。 楼霜醉抬头望向天空,透过廊亭间隙,他能看见天上乌云盘踞,越发黑沉,那是天罚正在凝聚。 他还知道,这天罚就是要将郁清贬入凡间轮回,因为他差点毁了世界线,而这是对付郁清最好的办法,因为清冷的剑仙不懂得人心——如果对付楼霜醉就不会这样了,因为天道知道这没有半点用处。 一抬手,楼霜醉冷不防的从郁清的后颈里面抓出了一个黑色的光球,里面魔气氤氲,外壳却是后世的手笔,还涌动着复杂的代码。 它刚刚为了让郁清杀了命运之子,用了剩下的几乎所有力量,这才终于让楼霜醉抓到异样。 而这东西天道也不陌生,所以在拿出来的一瞬间,天罚聚集的趋势停滞了。 楼霜醉把东西丢在地上,沉声道“魔族与入侵者卑劣,此次失控并非郁清的失误,天道,你不能罚他。” 紧接着金眸的仙人又看向了地上死去的几具尸体,冷静道“至于死去几人,都是罪大恶极,将入地狱受刑的恶人,他们死不足惜,在不影响世界线的前提下,一个仙人绝对比这几条命重要,您认为呢?” 话音落下,天劫踌躇片刻,当真慢慢的散开了,只留下一朵云,落下一道金雷劈碎地上圆球,然后才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天边可不只是有天道的云,世界意识盛怒的雷云还留在那里,不过这个就要好解决多了。 楼霜醉冰冷的勾了勾唇角,他伸手摘下自己的面具,露出那张鬼神一样,风华绝代却又阴郁绮丽的脸来。 一抬手,长鞭碧落就出现在了他的手里“想要打一架吗?世界意识?这本来就是你的错,我明明在师弟轮回之前就提醒过你注意,如今出事了,你倒是有本事生气。” 金眸毒蛇美人蹙眉,怒气未散的声音冰冷至极“我不认为你有资格罚他,你要是真敢动手,那我也敢!哪怕在这里活撕了你,天道最多也削我一层功德,我赔得起!” 他明晃晃的威胁,态度嚣张又蛮横,而且郁清则是被他轻轻的笼着耳朵,牢牢的护在怀里,头都不需要抬起。 而世界意识还真的因为这样的威胁而束手束脚——这可是渡化期仙君,渡化期是一回事,仙君又是另一回事,但层层加码上去,决定了楼霜醉的话就是真的,哪怕杀了它引起世界一时动荡,天道也绝不会重罚。 所以最后一朵乌云不甘的挣扎了几秒,终究在碧落的幽光面前落荒而逃。 最难处理的两个都已经退缩了,那剩下的—— 楼霜醉早在落地一瞬间就已经抬手布下了庞大的阵法,没有人能逃出宴会的廊桥,御史大夫一家已经到了尽头,却始终破不开仙法的牢笼,只能惊恐的看着楼霜醉处理好事情,又抬眸望过来,一双金色的眼眸居高临下。 楼霜醉风华绝代,是丝毫不逊色于郁清,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还要胜过一筹的美丽,但这些人敢对着郁清肆意欺辱,背后说尽自己的肮脏,却始终不敢对着楼霜醉有半分心思。 这是因为楼霜醉看起来本来就很危险,欺软怕硬的人不敢伸手——触碰权力不仅仅需要野心,还要有堵上生死的勇气。 在动手前,金眸的仙君还彬彬有礼的对着侍卫层层保护下的皇帝点了点头“抱歉,今日惊扰到人皇了”他一抬手,一个雪白的瓷瓶就落到了帝王的面前“这是可以解这世间所有毒素的灵药,是我的赔礼。” 皇帝现在是真的很很恼怒。 一方面是因为他这些天也已经查到了这些家伙干了什么,本来也打算把人救出来之后慢慢清算的,只是郁清强闯是无视皇权,一码归一码,他不得不怒不得不罚,如今知道这是仙人罚不了了,账就干脆全算到了那些卑劣的家伙的身上。 所以收下灵丹,稍微平复了一下颜面扫地的怒火,皇帝很快就轻轻点了点头,示意楼霜醉可以随意。 金眸仙人勾起唇角笑了,但眼睛确是冷的——他与皇帝交流不仅仅是因为这皇帝至少还想过要救他师弟,更是因为有些人虽然罪不至死,如果被他杀了剥掉一小层功德难免太亏,但放了又心有不甘。 刚好与人间的帝皇达成共识,他相信哪怕是为了泄愤或者是那颗灵丹,皇帝都不介意事后找机会帮他清算的——他能够判断这个皇帝的性格就是这样的。 但那是罪不至死的,这里还有楼霜醉一定要杀的呢。 眼神一沉,满腹怒火的大师兄一抬手,被御史大夫护在身后的御史嫡女,也是那人渣的正妻就像是被虚空中的无形的手拖拽,狼狈的飞出来,重重的摔在了楼霜醉的面前。 “陆夫人,您在其中做了什么想必您自己也清楚,我从不虐杀女人,所以我会给你个痛快的。” 作者有话说: 别说只是参与者,某棠风格的有些文章下面,参与者都罪无可恕,我看的时候就是这么觉得的,有些真的太残忍了,根本不算是情×色,要说也应该是血腥暴力。 第123章 陆夫人在嫁人之后活的顺风顺水, 虽然夫君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癖好,但对她还算是相敬如宾,而未出阁之前她更是一品官员家中嫡女, 天生高高在上, 锦衣玉食了一辈子。 她哪里被人这么粗暴的对待过, 在大庭广众之下跌的一身泥泞,但她不敢愤怒, 于是只能哭叫着求助。 “父亲!父亲救救我!” 御史大夫与他的夫人倒是真想扑过来救人, 但楼霜醉一抬手,他们就不得不因为灵力压迫而跪下,浑身僵直动弹不得。 见状, 那娇滴滴的大小姐一下子就崩溃了,她哭起来, 声音尖锐“是啊,我就是帮陆郎牵线搭桥,故意找那些习惯不好的人去折辱他,那又怎么样!” “他不过是六品文官之子!还是个男人!凭什么陆郎对他念念不忘!抢我东西的人都该去死!他都被玩烂了!怎么还有脸出现在明堂之上!” 怀里的郁清似乎是克制不住的颤了颤,楼霜醉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头, 抬手间女人的的舌头就被硬生生的从嘴里扯了出来, 还没有忘记用了一点审讯技巧去拔舌, 一抽下来几乎能把人活活疼死。 从小被宠爱惯了的人怎么受得了这个,她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凄惨的气音, 双手捂着自己的嘴满地打滚。 而伴随着那再也说不出完整话的声音, 楼霜醉摸了摸郁清的脑袋瓜, 声音又温柔了下来“不要紧的,仙界不在乎这些,不然也不会有合欢道了……不过你要是实在难受, 我这还有孟婆汤,你要现在喝还是等我给你报完仇?” 其实仙界还是有人在意的,不然徐秋霁强迫郁清的时候,也不会有那么多脏人耳朵的流言蜚语,尤其是针对与异族之间的结合,更是饱受诟病,庞雾芩师伯当年就因为混血的身份,活的就已经足够艰难,更何谈结合的两方。 不过修仙的人谁不渡劫谁不下凡?迟早都要去的,而下凡最容易碰见这种肮脏的事情,谁都别嘲笑谁,所以久而久之,凡间经历过的再难堪,仙界也不会过多在意。 郁清似乎是稍微清醒了一点,虽然刚刚哭的太过了,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完整的连起来两个字,但他还是艰难的一字一字的对楼霜醉说“要报仇。” 他哪里能不恨不怨,满腔善意被人碾落成泥,母亲用爱意浇灌的身体被肆意撕裂侮辱,纵然知道这不是自己的错,也还是会心灰意冷,甚至会有些想要去死,哪怕人身凋零,也任然厌恶自己的皮肉。 但楼霜醉从小就教他,告诉他,不能便宜了伤害你的人,哪怕是自己想死,也要先让这些人为自己陪葬。 他曾经不思其解,但如今……不知不觉已然能领悟到其中的意思。 楼霜醉心疼的亲吻他的额头,但仙人的温柔永远是向着自己人的,再抬头看向御史大夫夫妇的时候,那目光又重新冷了下来,冷的让人发慌,他的鞭子轻轻的打在满地打滚的陆夫人的脸上。 “本来是想让她死轻松一点的,如果她不故意刺激我师弟的话……恰好,你来选吧御史夫人,你如果亲手杀了你的丈夫,我就给你女儿一个痛快,要不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还是能做到的。” 一如往昔的迁怒,御史夫人并非参与者,但她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假装不知道,冷漠的看着一个无辜人被自己的女儿与丈夫害成那样。 罪不至死,但太好过了楼霜醉不能接受。 御史大夫与自己的夫人对视了一眼,不知道是达成了共识,还是实在心疼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她哭着扑上去,用簪子抵住了自己丈夫的脖子。 “对不起刘郎,对不起……”她泣不成声,但侧头看了一眼满地打滚的女儿,还是狠心的一用力——皮肉破开,鲜血涌出,御史大夫下意识因为疼痛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就一点点没了生息。 他的夫人也是个娇气的,是从小被惯坏了的世家大小姐,哪里亲手杀过人,于是她蓦然松手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掌心,突然惨叫了一声,又哭又笑又叫,彻底疯了。 谁也听不清楚她在叫什么,只看见楼霜醉懒洋洋的勾起唇角,如同约定那样讥诮的抹了陆夫人的脖子,给了她一个痛快。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8 首页 上一页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