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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瞬间,求知欲被吊起来的孩子们的回答声便响彻云霄,孟弃忍不住揉了揉耳朵,被震痒了。 李清江得意地笑了,“因为蚯蚓是药材不是食物,记住喽,有病才需要吃药,没病谁吃它呀,只有当我们的身体里缺少氨基酸的时候才可以去吃补充氨基酸的东西,什么都不缺,你吃了也是白吃,还会加重肠胃负担,导致体内寒凉过重,得不偿失的!万一吃多了吃错了怎么办?就等着拉肚子去吧,拉三天三夜都拉不完!” 这真的不是危言耸听吗?孟弃撇了撇嘴,不过他不懂这些,因此即便有怀疑,也没说话。 而那些前一秒还吵吵着去挖蚯蚓来吃的学生仔们,这一秒已然被李清江给吓到了,一个个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有的甚至还偷偷用手去捂自己的小屁股。 但怕归怕,他们对李清江的崇拜可是肉眼可见地跟着高涨了起来,缓过神来后便围着李清江问东问西的,简直把李清江奉为神人一般。 “你吃的时候拉肚子了吗?”有人这样问。 李清江高深莫测地笑着摇头,“我是医生啊,知道什么和什么相生相克,当然不会拉肚子。” “那和蚯蚓相生相克的是什么?”有人追着问。 “这不能告诉你,得等你长大以后自己去研究。”李清江拒绝给答案。 问问题的那个孩子也不觉得扫兴,依然笑呵呵地围着李清江打转。 新一代孩子王由此诞生了,很快便取代了上一代孩子王赵哲原和曲亮在孩子们心中的地位,看得孟弃唏嘘不已,心说如果大人的喜好也能像小孩子一样说变就变该多好,那样一定能少很多很多烦心事。 铃声响过之后院子里很快便安静下来,其实孟弃也对那个相生相克的问题感兴趣,他见孩子们都跑教室里去了,就重新坐回之前的凳子上,靠近李清江,问他,“哎,说说,你为什么没拉肚子?” “好奇?”李清江问。 孟弃点头,“嗯,很好奇。” “拜我为师吧,喊我一声师父,我不光告诉你这个,我所知道的一切都会倾囊相授的。”李清江说。 孟弃怔了怔,不知道李清江是在和他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不过他没有药理方面的上进心,也不想逼着自己去学,更不想浪费李清江的时间和精力,所以先不管李清江说的是真是假,他都直截了当地拒绝了,“那你就留着告诉你未来的徒弟吧,我突然就不好奇了。” “你这人……知道外面有多少人争破头想给我当徒弟吗?董氏的招牌一亮出来,想拜我们师兄弟为师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法国去。”李清江斜睨着孟弃,嘴角向下耷拉着,一脸的不服气,那样子像是在说:再给你一次机会哦,快喊我一声师父。 孟弃笑着问,“那么多人啊,他们排队的时候需要护照吗?” 李清江:…… 拜师的事情就在孟弃的插科打诨中不了了之了。不过关于孟弃好奇的那个问题,后来李清江也给了他一个答案,无非是少吃多吃还是生吃熟吃,深山老林里就不缺吃的,又不是非得吃蚯蚓。 “当你在里头迷路时,首选竹虫、葛根虫、椰子虫和柴虫这一类白白胖胖富含蛋白质的虫子来吃,生吃甜糯,熟吃香脆,还能快速补充身体内流失的营养成分,其次是蛴螬、蝗虫、蚂蚱,甚至是蚂蚁,这一类的虫子口感不太行,味道也差点儿,最主要的是柴的柴,腥的腥,都不太适合生……” “呕……” 这也太有画面感了!因此不等李清江说完,孟弃就偏过头去呕了一口。 他身后的李清江一边帮他拍背,一边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模样,真是幼稚的可以。 虽然李清江用虫子宴捉弄了孟弃一次,但后来也救了孟弃一次,对孟弃来讲,可以说是因祸得福了。 随着天气转凉,孟弃这里很快迎来了一场阴雨季,学校外面的那条小路被几天来连绵不绝的雨水浸得泥泞不堪的,非常不好走,加之温度骤然降下来,就陆陆续续有学生不来上课了,因为只有他有手机,学生家里几乎都没有,他没办法挨个去核实学生不来的原因,也就默认大家不来上课是因为天气原因,逐渐也就习惯了今天少三个学生明天少五个学生的日子。 但是这天早上毛毛的爷爷突然冲进学校,着急忙慌地问孟弃前一天毛毛来学校了吗?孟弃回答没有,毛毛的爷爷立马就白了脸,惊恐万分地对他说毛毛不见了,昨天晚上就没回家,他们家里人挨家挨户找了,邻居们都说没见过他,今天来学校一问,也是没有,到这里已经可以确定毛毛丢了。 这还得了! 孟弃赶紧把学校里的老师们集合在一起,其中包括腿伤好了大半的李清江,向大家说明情况后,立马分好路线,让大家帮忙找一找毛毛,鉴于古老爷子年纪大了,没敢让他冒雨出门,就留他在学校里帮忙照看教室里的孩子们。 刚开始的时候李清江是跟着孟弃的,他知道孟弃的身体情况,不放心孟弃一个人漫山去找人,但后来天色越来越暗,大家越来越心急,加之孟弃言之凿凿地说他对附近的路况非常熟悉,让李清江放心,他和李清江兵分两路去找,多一条路就多一线希望。 最终李清江没能拗过孟弃,答应了孟弃的提议,临分开前确定孟弃的手机还有百分之八十多的电量,反复叮嘱孟弃遇到搞不定的情况时一定要给他打电话后,两个人就去了不同的方向。 一个小时后孟弃在一棵大树后面看到了奄奄一息的毛毛,孩子冻得浑身发抖,嘴唇都紫了,话也说不出来,孟弃先把他的外套脱下来给毛毛披上,然后把毛毛背在背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原路返回。 大雨一直没停,路上被踩出来的痕迹被雨水冲刷得很彻底,加之天色暗得辨不清方向,孟弃就这么华丽丽地迷路了,他想给李清江打电话,遗憾的是山里没信号,电话根本就打不出去,而他又怕越走路越偏,到时候不仅救不了毛毛,连他自己都得搭进去,所以只能先把毛毛放下来,他也挨着毛毛坐下,原地静待天亮,同时在心里期待李清江他们会比天亮先来。 眼下最要紧的是给失踪了一天一夜的毛毛找点儿吃的填饱肚子,最好也要找点儿喝的补充补充他体内流失掉的水分。环顾四周之后,孟弃在不远处发现了一簇簇水灵灵的野蘑菇,但他不确定吃了它们会不会躺板板,因此不敢给毛毛吃。树叶子挂在三五米以上的地方,他够不着,大晚上的也分辨不出来那是什么树的叶子,能不能吃……后来借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的光,倒是在腐叶之下扒拉出来几只蛴螬。他之所以认识这玩意儿,是因为小的时候他家院子里就有,他奶奶用这东西喂过鸡鸭…… 问题是他身上没有打火机,这玩意又不适合生吃,所以他在看见蛴螬的第一时间就把这玩意儿给pass掉了,之后又寻着微弱的光去找其他能吃的东西,然后就发现了爬藤的葛根枝。 有葛根枝,葛根虫还远吗? 那是孟弃第一次吃葛根虫,替毛毛试药来着,也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吃葛根虫,他发誓再来一次这种情况,他宁肯抱着大树啃树皮也不会碰这玩意儿。 “其实除了虫子,还有很多植物也是可以吃的,拜我为师吧,教你认识哪些植物能吃哪些植物不能吃,以后你就不用委屈自己吃虫子了。”得知事情经过的李清江边抖着肩膀笑边劝孟弃。 气得孟弃赏了他一个“滚”字。这不妥妥的马后炮么! 不过生怕再有学生走丢后遇到类似的情况,孟弃还是勉为其难地喊了李清江一句“师父”,也就意味着他比董佳铭矮了一辈了。 第94章 ◎一碗紫苏叶水。◎ 那天晚上孟弃抱着毛毛,窝在大树底下等了近三个小时,才被另一波沿着同一条路线找过来的老师们发现,紧急救下山。 孟弃找到毛毛的时候,毛毛就已经发烧了,在没有退烧药的前提下,孟弃想先帮毛毛降低体温,结果只能是束手无策,因为一想到退烧,他的脑子里只有小时候被爷爷奶奶逼着喝完红糖姜水后捂在被子里发汗的记忆,显然眼下的条件既不允许毛毛喝上一碗热乎乎的红糖姜水,也不允许把毛毛包裹严实后捂出一头一脸的汗来…… 如果李清江在就好了,他一定有的是办法帮毛毛把体温降下来,等到心焦难耐的孟弃如是想,这也成为他拜李清江为师的一个契机。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下到山下后,孟弃先拿出手机给李清江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已经找到毛毛了,让他赶紧回学校,而孟弃和另外两个老师也交替背着毛毛往学校里赶。 孟弃一行人回到学校的时候李清江还没回来,孟弃便先找出体温计给毛毛测量了体温,果然烧得很严重,已经窜到四十一度了!放条凉毛巾在毛毛的额头上,用不了两分钟就烫手,吓人得很!不仅如此,回到灯下一看,他们才发现毛毛的脚踝肿得特别高,像发面馒头似的,轻轻一戳就留下好大一个坑,毛毛也跟着疼得浑身哆嗦,吓得毛毛爷爷惊呼出声,摇来晃去地站不稳,要不是被孟弃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不一定摔成什么样呢。 在这荒郊野外的地方,医疗条件实在简陋,好不容易有个赤脚医生开的卫生所,还在几里之外,来回一趟两小时就过去了,这期间孩子得遭多少罪,得烧成啥样啊……毛毛爷爷不知道李清江是位赫赫有名的中医,一想到孩子遭罪的画面,更是吓得六神无主,抱着毛毛直流眼泪。 其实孟弃也不舒服,身上热一阵冷一阵的,不用量体温也知道是感冒发烧了,但他没跟任何人说,担心说了之后引起慌乱,那样的话大家就不能集中精力照看毛毛了,给毛毛量完体温后,他一边叮嘱古老爷子赶快去厨房烧一锅姜糖水来,好让在座的每个人都喝上一碗驱驱寒,一边手脚麻利地给毛毛喂了两颗退烧药。李清江前脚刚踏进房间,他后脚就推着李清江往毛毛跟前钻,边走边把毛毛的情况简单跟李清江说了说,“高烧到四十一度了,喂了一碗淡盐水和两片退烧药,正等着看他什么时候退烧呢,对了,他的脚踝也扭了,肿起来好大一圈儿,不知道伤没伤到骨头,我已经打电话给赵哲原和曲亮了,让他俩尽量往这边赶,如果需要往医院送的话,咱们要早做打算……” 李清江把手贴在毛毛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又俯身凑到毛毛的胸前听了听动静,之后便从毛毛的脖子开始一路向下摸索,看外伤,摸骨头,确定有没有其他摔伤的地方,来到脚踝处的时候,一手握着脚踝上方的小腿,一手握着毛毛的脚底板,反方向一用力,嘎哒一声响过之后,毛毛短促地呻吟了一声,就没其他动静了。 孟弃偏过头去捂着嘴咳嗽了一声,没敢惊扰李清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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