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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戚照昇坐的四平八稳:“都是朋友,没那么多讲究。” “哦?”石白鱼眨眼:“这么说,我们不是戚公子朋友,才得这般盛情款待了?” “戚某自是很愿意交二位这朋友。”戚照昇满意石白鱼的上道:“就是不知道二位是否肯赏这个脸了。” “不敢不敢。”石白鱼一脸惶促:“我夫夫二人出身低微,实在不敢高攀,别看秦公子这么熟了,我们都没那个脸以朋友自居,不过一回生二回熟,今儿再见戚公子,就…” 石白鱼说到这里,故意一顿。 “就什么?”戚照昇追问。 “就非常不一般。”石白鱼眼冒精光:“不仅气度不凡,看着还很有钱。” 戚照昇:“…” “其实那日回去,我左思右想,实在想不通我们有什么值得戚公子这样的人物结交的,今日一见,我突然就顿悟了。”石白鱼端起热茶喝了一口,迎着戚照昇意味不明的眼神,轻笑:“戚公子是为盐而来。” 戚照昇面不改色,却也没接话。 “可炼盐方子早就献给了朝廷,即便是将方子给戚公子,应该也没什么用。”石白鱼直言:“所以,你其实是为私盐案来的。” 戚照昇看了石白鱼好一会儿:“何以见得?” 石白鱼耸肩。
第206章 此生若是同淋雪 戚照昇就那么看着石白鱼,锐利的视线丝毫不掩饰攻击性,像是要将眼前人一眼看穿。 “戚某其实更好奇,宋夫郎是如何知道这炼盐法子的。”既然话赶话已经到了这里,戚照昇也不再绕圈子,逐渐探出目的的触角。 “戚公子好奇是假。”石白鱼放下茶盏,垂眸浅笑:“应该是想要推翻当初庞大人对私盐案的结果,扣一个收贿受贿,官商勾结,狼狈为奸的罪名吧。” 戚照昇神色一沉。 “不过可惜,宋家是在村里有些营生不假,但也只是蜡烛肥皂这些东西。”石白鱼抬眼,目光同样锐利,还有讽刺:“我们要是有那个能耐搅和私盐,也不至于因为两张偶然所得的狐皮围脖身陷官场险恶,处处受制于前县令,差点家破人亡。” 戚照昇看向石白鱼的眼神再次带上了探究。 石白鱼就大大方方迎上去,让他探究个够。 “身为地方父母官,却徇私枉法,大动干戈搜山封山,甚至不惜以人命探路,庄稼人一年到头,倚仗的便是靠山吃山,当官的为一己私欲竟不惜断送几个村子百姓的生路。”石白鱼讽刺意味更浓:“这些食人肉糜的贪官,仗着天高皇帝远为所欲为,百姓想要活路,只能周旋自救,我丈夫身为猎户,就险些丧命于狼口,村里更是有猎户为此丢了性命!” “宋夫郎如此愤懑,可是在怨怪朝廷?”戚照昇挑眉淡问。 “戚公子不必给我扣这么大个帽子。”石白鱼冷笑:“京城的狐狸尚且可以欺上瞒下,又何况地方贪官,所幸圣上英明,一切贪奸宵小,在圣光普照之下皆是蝼蚁微尘。” 戚照昇蓦地抬眼看向石白鱼。 “不好意思,邳州上下被一群监守自盗,狼狈为奸的贪官污吏蛀噬太久,百姓苦不堪言,作为曾经苦主之一,难免有些激动,让戚公子见笑了。”石白鱼话锋一转:“实在是当初经历了太多,提起来都是痛,若非为了自救,也不会投机取巧,钻研炼盐之法,借献方利用庞大人彻查县令为猎狐干扰民生一事, 这事往小了说,不过是猎狐狸,虽大动干戈了些,也不算什么,往大了说,干扰民生,堵死的不仅是村民的生计,更是危害赋税,只看当时能管的人怎么看。” 宋冀见石白鱼有些激动,忙给他拍背顺了顺气:“别激动,都已经过去了。” “是过去了。”石白鱼深吸口气,直视面无表情的戚照昇:“但是不是真的过去了,我们说了不算,得看戚公子的。” “宋夫郎…”话说出口,戚照昇突然卡壳了一下:“防备心真重,看得出来,与庞大人私交甚笃。” “看来戚公子是不想让它过去了。”石白鱼幽幽叹了口气:“也罢。” 宋冀看向戚照昇:“戚公子准备留我夫夫二人到几时,还是准备屈打成招?” “没有的事,软禁到天荒地老也没法无中生有,只能是屈打成招了。”石白鱼一唱一和:“没办法,胳膊拧不过大腿。” 戚照昇:“…” “戚公子一脸赞同认可的表情,看来我是说对了哦?”石白鱼拿了块梅花糕,咬了一小口:“不过大腿我们小胳膊是拧不动,但今非昔比,好歹不是小手指头一折就断,就算是屈打成招,想必也不会像当初那风一般的命运,消失的无声无息,怎么说,也是圣上钦赐的乡男,应该会走一些流程的对吧,对吧?” “嗯。”没等戚照昇出声,宋冀就接过话:“庞大人是当初私盐案主理,即便有人要颠倒黑白,也不能查都不查审都不审就直接定罪。” “可是杀人灭口栽赃嫁祸也很容易的。”石白鱼一脸忧愁:“说不定,我们再呼吸几天新鲜空气,就要下地府做亡命鸳鸯了。” 戚照昇:“…” “宋哥,我此生没别的愿望,就是与你白头到老。”石白鱼拉起宋冀走出亭子,不打伞,也不戴帽子,任由飞雪落了一身一头:“此生若是同淋雪,也算与你共白头。” 宋冀:“…” 戚照昇:“…” 石白鱼话音刚落,扭头就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但这一刻,说出这番话,他是认真的。 戚照昇要真为推翻私盐案来,自然不会甘心空手而回,那无论是被屈打成招,还是死不屈从,他们都不会有好下场。 眼下遗憾的,不光是不能和宋冀白头到老,还有对家人的担心。只希望他们能机灵点,关键时刻带着崽子走密道逃命。 只是,要苦了吴阿么和崽子他们了。 想到这,宋冀难过的吸了吸鼻子,结果又是一个响亮的喷嚏。 “二位真是…”看着莫名沙雕的两人,戚照昇一度丧失语言系统,最后叹了口气:“外头雪不大,可能没法让你们共白头,但肯定会风寒,亭中有碳炉,二位还是进来坐吧。” “不是要屈打成招?”石白鱼小心探头。 “本公子要真想屈打成招,还用跟你们费这么多功夫?”戚照昇没好气,顺带瞪了躲在一边干着急的秦元:“秦公子还想看戏到何时?” 闻言,石白鱼当即过滤掉戚照昇前面那句话,顺着他视线猛地扭头朝秦元所在的方向看去,视线对上的瞬间,被后者瞪了一眼。 秦元咳了咳,这才走过来,和两人并肩进亭子时以扇遮嘴小声哔哔:“不是让你们悠着点,怎么又…” “悠不了。”石白鱼也小声哔哔:“人话都到那了,再悠就是找死。” “那现在?”秦元继续哔哔。 “软硬兼施,轮流上阵?”石白鱼也不确定。 秦元小心翼翼看了戚照昇一眼,对上后者似笑非笑的眼神浑身一凛,赶紧晃着扇子率先进了亭子,冲戚照昇拱手行礼。 “罪过罪过,昨儿喝太多起的晚了。”秦元小心翼翼在戚照昇旁边坐下,试探道:“戚公子心情似乎不错?”
第207章 可是庞大人出事了 戚照昇都给气笑了:“你看我像心情很好的样子?” 秦元麻着头皮点头。 然后就被戚照昇扇柄敲了头。 秦元:“…” 石白鱼两人刚好进来看到这一幕,暗中交换眼神重新坐了下来。 戚照昇没再搭理秦元,看向石白鱼:“宋夫郎之聪慧,戚某佩服。” 秦元闻言喝茶的动作一顿,左看看右看看,面露茫然。 宋冀雷打不动的照顾石白鱼,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一个多余眼神都没给别人。 石白鱼也茫然:“戚公子这是在反讽?” 戚照昇哽了一下:“宋夫郎应该比谁都清楚。” “看出来了。”石白鱼点头:“戚公子想玩儿猜哑谜。” 戚照昇:“…” 饶是他再耐得住性子,也隐隐有些上火。 “宋夫郎放开性子是愈发活泼可爱了。”戚照昇这话颇有些意味深长。 秦元:“?” 条件反射朝宋冀看了一眼,果然见对方猛地看向戚照昇,眼睛狠戾凶煞。 戚照昇神态自若,像是根本没注意到宋冀的变化,将人无视的彻底,嘴角甚至噙着一抹冷笑。 “从一开始,你就始终掌握自己的节奏,没有被牵着鼻子走,更是借秦公子送请帖一事反向探索,直到方才我说让你们多留几日,便让你肯定了判断,再无顾虑,反将我一军。”戚照昇说到这里一顿:“戚某确实是为私盐而来,不过与二位以为的有些出入。” 话音落下,戚照昇再不卖关子,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放到面前的石桌上。 石白鱼下意识垂眸看信,只见信封上霍然写着庞仲文亲启的字样,当即脸色一变。 宋冀亦是戒备的抬眼看向了戚照昇。 “你们该庆幸这信被我拦下了,不然就闯大祸了。”戚照昇正色道:“不仅信最后到不了庞大人手里,还害人害己,把你们自己与戚某都搭进去。” “什么意思?”石白鱼眉心紧蹙:“可是庞大人出事了?” 戚照昇点头:“他当初斩杀贪官上百人,这些人都有千丝万缕的人脉,而人脉牵扯的是利益,当时形势所迫,大家不得不弃车保帅,可梁子也结下了,庞大人自然成了众矢之的,一旦有机会必然反咬一口。” “那你…” “我?”戚照昇依旧没有道明自己身份,只道:“我此行是奉命秘密彻查庞大人徇私枉法一案,知道太多对你们没好处。” “但你又是监视又是试探,可见也不信庞大人清白。”石白鱼担忧道:“那他家人…” 戚照昇早就摸清了他们底细,知道他是担心庞仲文不久前接回京城的外孙:“庞大人如今只是被软禁府中,但往后是逢凶化吉还是…就看证据了。” 石白鱼默了默:“说到底,害庞大人身陷困境的,便是当初进献的炼盐之法?”随即冷笑:“本是利国利民之事,却成了某些人攻讦能臣的利剑,真是可悲可笑。” 戚照昇没说话,看向亭子外赏梅的那些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说到底,炼盐方子之所以会成为攻讦的利器,还是因为我是一个普通哥儿的身份。”石白鱼眯眼:“一个哥儿,出身乡野能知道什么炼盐不炼盐,若我只会这个,这口锅怕是真要背上了,不管这封信有没有被戚公子拦下,都难逃成为一口害人害己的破锅。” 戚照昇眉心一抽,第一次听到这么新奇的形容。 不过并没有错过重点。 “除了炼盐,你还会什么?”戚照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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