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不仅没有因为偷听到这些谈话而觉得斯图卡·流明别有用心,反而更加深切地认识到…… 这人就是嘴硬心软。 毕竟。 自己仅仅只是疑似他大哥的伴侣,这个结论尚且还没得到证实,一般情况下只需要让侍从照看着就成了,完全没必要手把手地照顾。 但斯图卡·流明不仅这么做了,而且还承诺、不会因为他迟迟不恢复记忆而将他赶出斯图海。 甚至他们还成了朋友。 路驰欢向来就是那种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的性子。 虽说。 他现在失去了记忆。 但是这一点依旧刻在他的骨子里没有任何改变。 所以他认为无论自己与斯图海的大皇子有没有那么一段情,他之后都要对斯图卡·流明更好些。 唔。 就当提前给他当长辈了? 路驰欢暗暗下定了决心以后刚准备抬脚离开,就听见那两个鲛人侍从又是开口道,“…今年皇帝陛下依旧不打算举办生日庆典么。” “以前皇帝陛下还是三皇子的时候,他的生日庆典举办得最是盛大,不仅整个皇宫张灯结彩,而且为他庆祝的人可以从这里排到斯图海的岸边,那时候又风光又奢华。” “不像现在冷冷清清的。” 说着那侍从颇有几分惆怅地托着下巴轻叹了口气,“老实说。” “我都有些怀念以前那些热闹的日子了,不知道什么这皇宫可以恢复从前的热闹之景。” 另外个鲛人侍从从怀里拿出一袋子酥酥脆脆的小鱼干,分享给了对方几根小鱼干以后又是塞了根到自己的嘴里,他含糊不清地开口说道,“哪里是皇帝陛下不打算举办。” “我估摸着咱们整个鲛人族上上下下、到现在就没有几个人记得皇帝陛下的生日了吧。” “不可能吧?!” 听着对方的话 原本提出这个问题的鲛人侍从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会儿他光顾着听八卦,倒是连手中的小鱼干都忘记了吃,“再怎么也是皇帝陛下啊……” “怎么不可能。” 对面的鲛人侍从一脸的镇定。 他比对方的年龄要大上一些,所以对当初的事情也了解得更全面一点,“当初那场变故发生之前你,因为家里人生病请了半个月的假,所以倒是躲过了那场血腥的祸事。” “但也正因为如此。” “你也并不知道那场变故发生以后,整个皇宫到底有多么的混乱。” 说到这里。 他的面色慢慢凝重了几分,“当时整个鲛人皇族基本上已经死得差不多了,仅仅只剩下皇帝陛下以及依旧昏迷不醒的大皇子。” “此外。” “那外族人攻入皇宫之中时可谓是猝不及防,他们甚至还卑鄙地下了毒,所以整个皇宫的侍从以及守卫也是死的死伤的伤。” “那几日我们不停地抬尸体,并且为他们清理、缝合身上的伤口,整理遗容,到后面已然是麻木了,仅仅只凭着自己的本能行事。” “而那个时候皇帝陛下更是忙得焦头烂额,他不仅要安抚劫后余生的鲛人们、安排自己亲人的丧尸,又要在其他外族人的打压下,带领我们鲛人一族重新站起来。” 提起那段往事。 那鲛人侍从的声音听起来略有几丝沉痛,“要知道……” “皇帝陛下的生日就在那场变故发生以后的一两个月左右,当时发生那样的事情以后,陛下没有心思、也没有精力举办生日庆典。” “因此也就将其取消了。” 对面专心致志竖起耳朵听他说话的鲛人听到这里皱了皱眉,他抬起手挠了下自己的脸颊: “可是。” “第一年取消的理由还说得过去,为什么这之后依旧还是没有举办陛下的生日庆典,那些长老难不成出言没有劝劝陛下么……” 这话一出。 啃着小鱼干的鲛人侍从又是冷笑了声,“他们?” “可不就是他们逼着皇帝陛下退让的么。” 他颇有几分厌恶地开口。 对长老们的恶行可谓是如数家珍,“第一年的时候是皇帝陛下没心思举办,第二年便说是国库空虚、不宜大肆操办浪费,第三年则是说外面的外族人虎视眈眈,不宜把心思放在这些小事上面……” “陛下自从亲人去世以后,也颇有几分心灰意懒。” “所以也就没与他们一般计较,可谁知这一退让便是叫他们打蛇上棍,也因此这么些年以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忽略陛下的生日。” “从未给他庆祝。” “这时间久了以后民众们也渐渐淡忘了陛下的生日。” “他们对陛下敬佩的同时,又因为外面的流言而很是畏惧他,所以当然也不会主动去探究陛下的生日是哪一日,先前不是有学生做过调查问卷么,我记得上面成功答对陛下生日日期的鲛人似乎不到半成。” 这鲛人侍从瞥了眼自己的同伴,心里其实还有话没说。 一部分鲛人别看对陛下关心至极,但实际上却也是记不清陛下生日的,他们仅仅只是将陛下当做了个媒介,试图从陛下的身上窥见鲛人族尚未发生变故前的纸醉金迷。 继而。 想让陛下重现此等风貌而已。 想到这里他轻轻叹了口气,此时回忆起自己当初在皇宫之中搬动尸体时,窥见陛下的那张过分苍白而又死寂的面容,那时对方的眼神空洞。 好似失去了所有希望。 而经历了十几年的打磨以后,陛下已然是成长为了现如今这喜怒无常的样子,也不知道这转变是好还是坏,他只是偶尔会觉得—— 陛下太孤独了。 他被动走上了那条高处不胜寒的路,失去了自己的亲人以及朋友,到最后孑然一身。 那个位置太冷清了。 如果…有人可以陪陪陛下就好了,两个人互相依偎着取暖的话,应当可以度过这难熬的寒冷吧。 “休息时间快要结束了。” 鲛人侍从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小鱼干碎渣,然后又是对着同伴露出了无可挑剔的笑容来,“我们该去上班了,要是迟到的话侍从长估计又要喋喋不休地教训我们了。” 对方赶紧点了点头。 他们从那贝壳上跳下来以后,又是向着宫殿的另外一条长廊上游去,浅色的鱼尾一掠而过。 路驰欢捏着手中的兰香珠。 纤长浓密的睫毛不自觉地颤抖了几下,似乎依旧还在消化自己刚才从鲛人侍从那里听见的话,半晌才是颇为沉重地从胸腔里吐出一口气。 他一觉醒来记忆全失。 对鲛人族的了解并不是那么深,所以并不知道斯图卡·流明曾经遭遇过这么惨烈的事情。 也难怪斯图卡·流明总是一副阴晴不定、看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整个人大部分的时间都赖在那张躺椅上,惬意得不想睁开眼睛。 路驰欢原本以为对方是天性如此,现在倒是可以稍微理解他一点了。 遭遇那么血腥的变故。 斯图卡·流明却依旧能凭借自己的手段,将鲛人一族打理得如此繁华强大,这已然是很有本事了。 只不过。 他觉得自己这个朋友当得实在是有些不称职。 这段时间里从来没有主动去探究过斯图卡·流明的过往,他认为那是对方的隐私,有朝一日想说的时候肯定会主动告诉自己的。 这么做倒也不是不对。 只不过。 他兴许会因为这样的想法,从而忽略掉朋友伤心难过的瞬间。 路驰欢觉得朋友伤心亦或者失落的时候,还是需要有人陪伴着才好,就好似是两只小动物互相依偎着取暖般,不会那么孤独冷清。 别看斯图卡·流明表面上看着似乎并不需要其他人。 但实际上光看他每日躺在躺椅上时、怀里都要抱个小巧柔软的抱枕就知道,这个人其实很需要其他人的靠近以及温暖。 思忖到这里。 路驰欢又是转头向着皇宫的大厨房走去,神色略显认真。 他想打听件事情。 。 这几日斯图卡·流明发现路驰欢不知道在忙什么。 整日里神出鬼没的。 每回练习完了竖琴以后就要急匆匆地往外走。 有好几回自己来找他、他却是不在宫殿里,而即便问他有关的问题,他也会刻意地躲避自己的视线,不是故意岔开话题…… 就是捏着略显泛红的耳垂,别别扭扭地说别问了。 这让斯图卡·流明罕见的感觉到了几分心浮气躁,他胸口处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横冲直撞,让他吃饭的胃口都变得淡了几分。 明明宫殿里布景什么都没有变,仅仅只是少了那个人而已,可斯图卡·流明却是觉得这一处令他感觉到宁静平和的魔力消失了。 他忍不住想让人去调查,路驰欢到底在外面做什么。 但又担心以后路驰欢知道了这件事情,指不定会觉得他这个朋友控制欲太强,让他没有自由。 一时之间。 斯图卡·流明颇有几分瞻前顾后,他迟迟没有下决定,因而心里也憋了一肚子的火。 啧。 若是放在从前的话,他估计压根就不会犹豫,只会当即就点齐人手、叫守卫去把人给自己绑回来,然后再威逼对方说出实话来。 但是现在。 他却不能这么做了。 因此他担心从路驰欢的眼中看见、与旁人如出一辙的畏惧以及紧张,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斯图卡·流明的心就好似被火焰烫了下。 虽说。 以前也并不是没有朋友。 但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相处,斯图卡·流明的脑海里却是隐约涌现出了个略显模糊的念头—— 路驰欢是特别一点的存在。 但特别在哪里? 让他一条条列出来的话,他自己也是说不清楚的。 或者是他现在也不想弄清楚,毕竟现在这种平静安宁的生活没什么不好的,而做出改变的话很有可能将眼前的一切都破坏掉。 所以倒不如就这样。 虽然斯图卡·流明一直在心里试图说服自己、探究他人的行踪是不对的,这很有可能破坏他与路驰欢之间的友谊,但他的耐心没过一天的时间便是再度告罄。 真奇怪。 他明明是个很能忍耐的人, 就在他躺在躺椅上、琢磨着要派个身手利落的守卫跟着路驰欢时,路驰欢却是将一小包散发着浓郁奶香的饼干递了过来,“你尝尝这个。” 他眉眼轻轻弯了弯。 似乎是解决了什么难题般,以至于现在的心情很好,“这是我这几天跟着大厨的小徒弟学着做出来的,你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斯图卡·流明猝不及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90 首页 上一页 610 611 612 613 614 6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