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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搭建的化妆间里,热闹非凡。 几十名石洼村的村民,正排着队等待化妆。他们平时习惯了面朝黄土背朝天,此刻换上了剧组准备的粗布麻衣,系上了腰带,一个个显得有些局促,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上午八点,拍摄地点选在了村后那处最为险峻的断魂崖。 这里三面悬空,下临万丈深渊,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往崖顶的一块平地。 寒风呼啸,打在脸上生疼。 “各部门注意,全员就位!” 陈川戴着皮手套,站在摇臂摄影机旁,眼神锐利如鹰。 崖顶的平地上,近百名江左盟帮众已经列队站好。 他们没有经过专业的形体训练,站得并不算整齐划一,但这正是陈川要的效果。 江湖草莽,讲究的不是仪仗队的整齐。 他们脸上那被风霜雕刻出的皱纹,那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干裂的手,那双在贫瘠土地上依然坚韧的眼睛,就是最好的妆造。 “陆哥,准备好了吗?”陈川对着对讲机问道。 “好了。” 陆砚舟的声音从崖边的一块巨石上传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素白的长衫,外面披着那件标志性的灰色毛领披风。 长发并未全束,只用一根玉带轻轻挽起,随风狂舞。 他站在那里,身后是滚滚云海,脚下是万丈红尘。 那种病骨支离却又傲视天下的气场,在一瞬间全开。 “Action!” 随着陈川一声令下,镜头缓缓推进。 风声,似乎更大了。 陆砚舟微微侧身,目光扫过面前的这群弟兄。 他的眼神里没有高高在上的傲慢,只有深沉的悲悯与信任。 因为他知道,这些人不仅是他的下属,更是他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依靠,是他复仇路上的后盾。 “江左盟听令。” 陆砚舟的声音并不大,却在这空旷的山谷里清晰可闻。那种久居上位的威严,不需要嘶吼,只需要平静。 “在!” 王村长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这一个字。 “在!” 身后的近百名村民齐声呐喊。 他们不像专业演员那样字正腔圆,却足够真实。 那是他们对这片土地的呐喊,也是他们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承诺。 陆砚舟看着他们。 恍惚间,他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个为了正义而汇聚在一起的江左盟。 他们或许不识字,或许不懂朝堂权谋,但他们知道什么是义,什么是恩。 就像这些村民。 他们不懂什么是拍戏,不懂什么是镜头感。但他们知道,这群城里来的人给他们修了路,建了学校。 所以,他们也没有一个人叫苦,没有一个人乱动。 这份情义,是真的。 陆砚舟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众人,深深地作了一揖。 “此去金陵,山高水长。诸位兄弟,保重。” 这一揖,不仅仅是梅长苏对江左盟的谢意。 更是陆砚舟对石洼村父老乡亲的谢意。 “宗主保重!” 村民们按照之前排练好的动作,齐齐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卡!” “这条过了!”陈川大喊一声,“完美!” 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村民们虽然不知道自己演得好不好,但看到导演这么高兴,也都跟着傻乐。 “小陈导演,俺们刚才喊得声音够大不?”王村长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大!太大了!”陈川紧紧握住老人的手,“王叔,您这演技,拿影帝都够了!” “嘿嘿,俺哪懂啥演技。”王村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俺就是想着,你们要走了,俺心里不得劲,想把心里话喊出来。” 下午,剧组开始拆卸设备,装车。 那块插在荒地上的石河村琅琊希望小学的木牌,显得格外醒目。 地基已经打好了,工程队正在紧锣密鼓地砌墙。 虽然剧组要走了,但陈川留下了足够的资金和监工,保证学校会在明年春天完工。 村口,送行的人群排成了长龙。 几乎全村的人都来了。 老奶奶们手里挎着篮子,里面装着煮熟的鸡蛋、烤红薯,拼命往剧组的车里塞。 “拿着!路上吃!” “这是俺家老母鸡下的蛋,给你们补补身子!” “这鞋垫是俺缝的,这天冷,垫上暖和!” 陆砚舟和陈川被围在中间,手里塞满了东西,拒绝都拒绝不了。 “谢谢大娘!谢谢大爷!别送了,快回去吧,天冷!”陆砚舟一边鞠躬一边说,眼圈红红的。 孟岚更是抱着几个村里的妇女哭成了一团。 这一个月,她已经和这里的女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姐妹。 而在另一边。 虎子拉着陆砚泽的衣角,死活不肯松手。 “阿泽哥哥,你真的要走了吗?” “走了。”陆砚泽蹲下身,帮他紧了紧围巾,“还得回去拍戏呢。不拍戏怎么赚钱?不赚钱怎么给你买奥特曼?” “俺不要奥特曼。”虎子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俺就想让你别走。俺想让你教俺练剑。” “傻小子。”陆砚泽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有些哽咽,“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好好读书,好好练我教你的那些招式。等你长大了,考到城里去,就能天天见着我了。” “真的?” “真的。到时候你来找我,我带你去吃肯德基,去游乐场。” “那咱们拉钩!” “拉过一次了,不拉了,显得幼稚。”陆砚泽装作不耐烦地站起身,其实是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走了!男子汉大丈夫,别磨磨唧唧的!” 他转身上了车,关上车门,不敢再看虎子一眼。 车队缓缓启动。 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陆砚泽缩在后座上,把脸埋进围巾里。 “砚泽,”坐在前排的陈川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要是想哭就哭出来,这车隔音好,没人听见。” “谁哭了!”陆砚泽带着哭腔喊道,“我这是被风迷了眼!这破地方风太大了!” 陆砚舟坐在旁边,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没有拆穿他。 车窗外,石洼村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茫茫雾气之中。
第114章 补偿一下男朋友 11月中旬,《琅琊榜》剧组回到江城的第二天。 比起石河村,江城的温度要高了许多,日常穿一件长袖也不会感觉到冷 陆砚舟的专属大平层豪宅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烤面包的焦糖味。 主卧的大床上,被子隆起一个慵懒的弧度。 陆砚舟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旁边,却摸了个空。 但他并没有惊慌,因为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那是陈川在洗澡。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精致的水晶吊灯发了一会儿呆。 这一个多月,他在山里睡的是硬板床,盖的是带着霉味的棉被,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窗户是不是又漏风了。 而现在,身下是柔软如云朵的定制床垫,窗外是繁华的江城市景。 “醒了?” 浴室门打开,一阵湿热的水汽涌了出来。 陈川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头发湿漉漉地还在滴水,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经过这一个月在山里的折腾,他黑了一些,原本就冷硬的线条显得更加凌厉,胸口和小腹的肌肉线条随着呼吸起伏,充满了雄性的荷尔蒙。 他走到床边,俯下身,在那双还没完全睁开的眼角上亲了一口。 “早安,老婆。” 陆砚舟有些懒散地勾住他的脖子,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几点了?” “八点点。”陈川顺势压下来,却用手肘撑着身体,没把重量压在他身上,“饿不饿?我煮了粥,还有你最爱吃的小笼包,刚让助理送来的。” “八点半了?”陆砚舟惊讶地想要坐起来,“今天不是要去公司吗?那边……” “不去了。”陈川把他按回枕头里,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发丝,“今天是周末,而且我是老板,我给自己放假。更重要的是……” 他的手顺着陆砚舟的睡衣下摆伸进去,轻车熟路地摸到了他的后腰和膝盖,轻轻揉按着。 “这一个月在山里,湿气太重。我看你昨晚睡觉一直皱着眉,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砚舟心里一暖,舒服地叹了口气,“还好,就是膝盖有点酸。毕竟不像李老师那样,年纪轻轻就得了风湿。” 提到李老师,两人的眼神都柔和了下来。 “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了。”陈川一边给他按摩,一边说道,“专家号挂上了,过几天就把李老师接过来。至于那个琅琊基金,财务已经在走流程了。” 他低头看着陆砚舟,眼神里满是心疼。 “倒是你,为了演梅长苏,这一个月瘦了快十斤。要是再不补回来,我怕这戏还没播,粉丝就要寄刀片到公司骂我虐待艺人了。” “瘦点好,上镜。”陆砚舟笑了笑,指尖划过陈川紧实的腹肌,“倒是你,陈导,你这身材保持得不错啊,在山里也没落下?” “那当然。”陈川捉住他在自己身上点火的手,眼神一暗,“体力不好,怎么伺候你?” “……”陆砚舟耳根一红,推了他一把,“大早上的,正经点。我去洗漱。” 半小时后,餐厅。 陆砚舟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熬得浓稠的小米粥,一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 他夹起一个小笼包,轻轻咬开皮,鲜美的汤汁流出来。 “好吃。”陆砚舟满足地眯起眼。 就在这时,大门的密码锁突然响了。 “滴滴滴!咔哒!” 门被推开,一个身影一阵风一般冲了进来。 “哥!川哥!救命啊!饿死我了!” 陆砚泽把那件昂贵的外套随手往沙发上一扔,熟门熟路地冲进餐厅,看着桌上的早餐,眼睛瞬间绿了。 “小笼包!是鼎泰丰的小笼包!” 他二话不说,抓起筷子就夹了一个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呼呼!好吃!太好吃了!这才是人吃的饭啊!” 陆砚舟看着弟弟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你慢点吃,饿死鬼投胎吗你?” “别提了。”陆砚泽咽下包子,一脸悲愤,“在山里头一个月,我都快饿瘦了。” 陈川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递给陆砚舟一杯,然后冷冷地看着陆砚泽,“所以你就跑到我家来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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