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雪里卿:“门呢?” 注意到他越蹙越紧的眉,卢方方声音渐弱:“关上了,但没栓,我总不能把他锁里面吧……” 雪里卿果断转身,去找周贤。 他们叫上年轻力壮的马武和孟顺,小心起见还顺手拿上铁锹锄头,匆匆往小院赶去。 半道上,姜云迎面跑来通报。 “雪少爷,外面有位骑马背枪的男人,说来找夫郎,他……” 雪里卿脚步微顿,想到来人是谁眉头松了松,快速交代:“带人去宅院等我。” 姜云:“是。” 雪里卿挥手示意他去办,带人继续快步奔向小院。 此时钟霖正在书房窗前读书,听见动静,抬头看见雪里卿几人气势汹汹的架势,还以为家里进贼了呢。他刚放下书要跑过去询问情况,就见雪里卿抬起脚,毫不留情踹开斜对面东厢高夫子的房间。 然后,四个人竟都愣在门口? 钟霖心中好奇,加快步子跑过去往屋里看,入目便见赵权师傅浑身是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前方砖砌的炕床上,高知远跪坐着,双目无神,雪白的里衣和脸颊溅满鲜血,他的双手正用力抱着一把长匕首微微颤抖。 慢半拍感知到门口的动静,高知远缓缓抬头,在看清雪里卿的瞬间,无神的双目逐渐恢复神采。 他撇下嘴,泪水滚落。 “雪、雪、雪……” 高知远因惊吓说不出完整的话。 雪里卿对人轻嗯一声,先回头让两个长工把钟霖带走,随后拍拍身旁愣住的周贤,用眼神示意向地上的赵权。 周贤从震惊中蓦然回神,深吸一口气点头说了句“我试试”,抬步朝地上半死不活的人走去。与此同时,雪里卿也来到高知远面前。 雪里卿跟高知远对视,握住他仍下意识笔直向外举着武器的手,缓缓向下按拿走匕首。 高知远没挣扎,盯着他哭得语无伦次:“有刀,他进来说那些话呜呜呜呜我害怕……我杀人了……” 雪里卿将滴血的匕首反握到背后,对他微微一笑:“你没有杀人,那位置不致命,他还有呼吸。之后的事我会处理好,你放心,相信我。” 他的镇定似乎传递给了对方。 高知远抽泣着点头。 看他不那么激动了,雪里卿试探着靠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温声道:“现在跟我去隔壁清理一下换身衣裳,你知道,我那边很安全。” 高知远用力点头,想起身跟他走,努努力却发现自己浑身发软,跪坐着动弹不得。 这急得他再次想哭。 雪里卿把匕首丢到床上,伸手搀扶起高知远,带人缓步朝屋外走。经过地上的赵权时,他偏头用眼神询问周贤对方的情况。 雪里卿其实并不确认那伤口是否要命,更不知赵权会死会活,他心中对这个答案也不在意。只是人伤了好处理,死掉了就会麻烦些,雪里卿需要了解情况,以尽快思考对策。 赵权腹部被捅伤一刀,胸腹前一大片衣裳都红透了,看着吓人,实际伤口不算深,周贤盖上干净的布料按压后出血情况已经好了不少。 眼下条件有限只能敷药包扎,如果后续出血严重估计得缝合,最好能请来正经的外伤大夫来进一步判断伤情,给人做清创手术。实在等不到,周贤只能拿出学医那一年缝猪皮的本领献丑了。 对赵权的伤略作判断后,周贤对雪里卿点头,示意人暂时应该不会死。 雪里卿微微颔首,将这里交给周贤处理,转身扶着高知远离开。 等两人离开小院,周贤继续按压伤口,扬声喊回马武和孟顺,让他们一个去宅院拿伤药清酒和银针麻线,一个叫上更熟悉周边情况的姜云一起去找能缝合的外伤大夫。 安排好后续,周贤再次看向手底下还昏迷不醒的男人,嗤了声。 这伤口和出血量不至于昏迷,按周贤的看法,赵权八成是吓昏的。干的事猪狗不如,偷偷摸到人家哥儿的房间里来,胆子又如鸟如鼠,轻轻捅一下就吓得不行了…… 欺软怕硬的东西。 另一边,雪里卿扶着高知远刚走出小院,耳边便响起马的嘶鸣。两人下意识抬头望去,便看见雪里卿的庭院门口一人一马掉头朝这边奔来。 高知远望着那人的脸,表情比方才举匕首杀人还要呆愣。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傻傻望着那个人飞快靠近,翻身下马…… 被温暖的怀抱拥住的瞬间,听见熟悉的一声阿远,高知远终于敢抬起双手用力抱住对方,哽咽着喊。 “张梦书,你终于来了!”
第158章 时隔五年在此刻见到张梦书,高知远无法言说此时的心情,庆幸、安心、忐忑、委屈……满腔复杂心绪最终皆化作从心口涌向眼眶的酸涩。 他哽咽着呼唤张梦书,扑进对方怀里收紧手臂,眼泪刚来得及落下两滴,臂弯竟蓦然一空—— 张梦书把他推开了。 高知远昂首望向面前的男人,不可置信:“你、你要反悔?” 他苦等五年,这负心汉竟想悔婚! 张梦书连忙否认,指着他染血的衣裳解释:“不是!我只是看你受伤不敢碰,怕伤到你。我想你都来不及,怎会反悔?” 说话的同时,张梦书也自上而下仔细打量了一遍高知远的模样。 哥儿在初冬的清早只穿一身里衣站在室外,面色苍白,浑身是血,方才还是被身边人扶着走出来的,显然刚刚经历了不同寻常的事情。 张梦书眉头越皱越紧,声音不禁染上冷意:“谁把你伤成这样?你信里写的那个混蛋?” 想到赵权,高知远脸色唰地惨白。 “我……他……我……” 见高知远忽然情绪激动,结结巴巴大口喘息着说不清话,张梦书深吸一口气,压抑住想拎着长枪去把人挑了的冲动,放轻声音安抚。 “咱们先不说这些,现在疗伤最要紧。”他转头望向旁边的雪里卿,“敢问您可是雪少爷?” 雪里卿淡然报上名讳。 “雪里卿。” 得知这就是帮高知远给自己出主意送信的人,张梦书放心托付:“拜托你帮我照看阿远,不要碰到伤口,我这就去给他找大夫。” “阿远,等我回来。” 张梦书摸摸高知远的脑袋,立即转身扯住缰绳,作势要翻身上马。 见他要走,高知远一着急更说不清话,“没没没”地一个字结巴好久,最后自暴自弃地双手用力扯住张梦书的手臂,用力摇头。 张梦书理解错了意思,认真跟他保证:“放心,这次我一定很快回来,不会再突然消失。” 高知远听得跺脚。 雪里卿无奈,帮高知远解释:“他没受伤。你入伍多年,看不出那是别人的血?” 张梦书迟疑低头。 高知远身上的血迹是拔刀时伤口血液喷溅染上的,跟自己受伤的状态完全不同。张梦书关心则乱,经雪里卿这下提醒,一眼辨认出其中区别。 只是他心底仍不敢放心。 两人虽是夫夫,到底有名无实,张梦书不好查看,跟高知远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终于长松一口气。 “那就好,没受伤就好。” 终于回到宅院,雪里卿安排二人去西厢里侧的客房。他找出一套自己的新衣给高知远,顺便指出对面的澡房厨房和水井的位置。 “热水自己烧,东西随便用,我去隔壁小院处理一下事情,清理完你们就在房里等我回来,切莫冲动。” 这时的高知远心神稍缓了些,状态稳定不少,望着为自己忙前忙后的雪里卿,不禁低头哽咽:“谢谢你雪少爷,没有您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怎样……您已经帮我足够多了!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的后果我自己承担。” 雪里卿摇头:“好好休息,不必多想,这件事能处理。” 可持刀杀人,能如何处理? 高知远想不出办法,也不愿拖累雪里卿他们。 赵权有些话说的不错。 他们帮自己,自己不能反害他们。 高知远启唇还想再说什么,这时孟顺恰好跑进宅院,来找雪里卿拿周贤需要的东西。雪里卿示意张梦书照看好高知远,转身去帮忙,拿齐后,顺道跟人一起去了小院。 目送雪里卿身影消失,高知远才收回视线。感受到脸颊被棉帕擦过,他昂首望向张梦书。 “梦书,我……” 张梦书替他擦眼泪,低声道:“你将心放在肚子里。这些年我在军营也不是白混的,军中参将赏识我,待我如兄弟,那便是你的亲兄弟,背后有三品武官给你撑腰怕什么,现在该胆战心惊的是对方才是……我去给你烧热水,听雪少爷的话先去洗个澡?” 高知远哭着点头:“嗯。” * 小院东厢的房间跟雪里卿走前相比没什么变化,床铺凌乱,鲜血四溅,地上的赵权一动不动,周贤还保持着按压伤口的动作。 听到动静的周贤抬头,看见门口的雪里卿略感意外。 “你怎么回来了?” 雪里卿道:“张梦书来了。” 心心念念的竹马出现,显然比其他人更具安抚性,两人也需要一些独处叙旧的时间。周贤点了点头,示意孟顺把东西放到自己身旁。 雪里卿走近:“情况如何?” 周贤从中挑出伤药、清酒和干净的棉布纱布,边给赵权清理包扎伤口,边跟雪里卿说明情况。 “估计是第一次捅人,胆子小,刚感觉到刀刺进肉里就拔出来了,虽然是腹部穿透伤,好在看情况应该没有伤及内脏,保险起见还是建议做缝合。” “当然,这些都是我不太专业的判断。我已经安排马武和姜云去找外伤大夫了,附近没有就去县城请个专业的来给他瞧瞧,确认腹腔内脏情况。如果三个时辰内找不到能缝合的大夫,伤口情况还很差的话……” 周贤抽空从旁边那堆东西里,捏起雪里卿平日缝衣用的那根最粗的银针,折成弧形,叹道:“在下只能临危授命当仁不让了。” 他话音刚落,右颊覆上一只沁凉的手,面前的雪里卿目露担忧。 “有没有吓到?” 周贤微怔,失笑道:“这不该是我问你吗?我的小夫郎。” 雪里卿撇了眼地上的血腥,神色淡淡无动于衷。即使是吓,也早几辈子吓完了,千军万马尸横遍野他见过,友人仇敌惨死自戕他亦见过,这点小场面还不至于令他起波澜。 “放心,都是小场面,你夫君没那么娇弱。不过——”周贤嗓音一顿,笑着冲他眨眨眼,“如果里卿喜欢,我也可以配合跟你撒撒娇。” 雪里卿:“就你贫。” 周贤扬眉,被瞪了眼后失笑,低头专注回手上的动作。 之前他跟雪里卿吹牛说自己站在巨人的肩膀学医,还企图跟马之荣一较高下,实际周贤也只专心读过一年临床医学,背书背的眼花缭乱,缝猪皮都是兴趣尚存时的自学练手,最重要的是,他弃医从建已三年,脑袋里已经不剩多少东西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61 首页 上一页 144 145 146 147 148 1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