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瘪三两眼一瞪,然而王阿奶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两手在面前一拍,立即就哀嚎起来:“哎呦,真是没天理了,我们家孩子就是去林子打兔子,想带回家孝敬爹娘阿奶,谁承想青天白日的林子里能有那种事?” “一个没娶亲的大小伙子,竟看见那脏污东西,差点害了针眼,以后可怎么找媳妇夫郎?好心帮忙瞒着还被从村尾打到村头。”说着她伸手夸张地划了个大圆,“那么大个铁耙啊,差点都被人打死了,大家都看着呢,你不赔一百两,这事没完!” 周瘪三不甘示弱:“你孙子偷看,臭不要脸!” 王阿奶回怼:“你儿子偷吃,脸甩茅坑茅坑都嫌!” “……” 无论八卦还是吵架,王阿奶都是王者级别。周瘪三虽然游手好闲又无赖,面对这样一位经验丰富的小老太太,一番口舌交战后落了下风。 当然最最关键的是,一顿输出下来李百岁没脸没皮,还在旁边乐呵给阿奶鼓劲,周二狗人已经被骂得快翻白眼走了。 太拖亲爹后腿了! 周瘪三恨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个又不要脸又要脸的货,根本没遗传上他们老周家的优良风范! 一个是真干了与人偷情的事,拎着铁耙喊打喊杀冤枉人,脸丢到姥姥家已然社死。另一个是真偷看,方才将人家最后一块遮羞布全给扯了,但也因此黄了婚事还被女方家追着骂,差点被揍,往后还会被无辜牵连坏名声。 最后谁也没占好。 双方约定此事谁也别提,往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周瘪三恨恨补充:“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事情结束,田里忙活的纪铃才姗姗来迟,谢过婆母和四弟,拧着还在愤愤可惜没给周二狗两拳的李百岁耳朵,拎回家教训去了。 少年走之前,还不忘伸着脑袋跟周贤喊话:“贤二哥,一定记得教我打架啊,等下次我肯定能……” “你能个狗屁你能。” 纪铃给他一脚踹出了门。 当前李家显然不是还能开心聊天玩的氛围,安慰过气呼呼的王阿奶,雪里卿跟他们告辞。 王阿奶挥挥手:“跟二小子回家去吧,路上小心,别被野狗咬到。” 雪里卿忍笑颔首。 周贤倒是提醒道:“阿奶四叔,我看这事还有得掰扯,最近你们注意着点百岁。” 李四壮憨实不解:“瘪三背后还想捣鼓事?” 王阿奶对她这四儿子无奈,立即听懂了周贤的话:“阿奶明白,这臭小子太泼实了管不住。二小子,你那边缺人手不?明日让他帮你干活去,不用给他钱,别再乱跑就成。” 眼下李百岁就认周贤这个二哥,说不定能管住点。 周贤弯眸答应。 临出门前,雪里卿想起一件事,回头看了眼孙秀秀。见他神色正常,正跟着着急李百岁的事,便没说什么,转身继续朝前走。 路上,周贤问:“方才怎么了?” 雪里卿看了他一眼,将孙秀秀不能生孩子,还有方才在村头跟妇人吵架的事讲了一遍:“有周二狗被大家调侃在前,秀秀阿叔定然会更难受。不过,我觉得这其中还有其他事。” 即使王阿奶再开明,儿子夫郎不能生,毫无怨言不说,还整日对亲儿子打骂,几个儿媳里也最偏疼孙秀秀,更何况王阿奶一看就是重子嗣之人。 若只是小产,不至于如此。 雪里卿问:“你可知些什么?” 这件事周贤还真不知道。 毕竟他只比雪里卿早来几日,所有了解和八卦知识许多都是在村口听的,王阿奶功不可没,她老人家自然不可能说自家闲话。 至于别人,也没多嘴提过。 “秀秀阿叔他们年纪也不小,兴许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大家没几个人翻旧账。”周贤安慰道,“你也别多想了,旬丫儿说下午去割草,吃过午饭去山崖那边吗?” 雪里卿转眸看向路边的草从,缓缓点头。 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走回了家。 第二日一早,李百岁便被自己亲爹拎去了山崖。李大壮找到周贤,把人推过去道:“麻烦你了,随便使唤。” 周贤笑着摆手。 乖乖巧巧等李大壮走了,李百岁立即现原形,跃跃欲试道:“哥,来打架啊。” 周贤笑眯眯说行啊,拉住他手臂,转身就来了个过肩摔,将其双手反剪按在地上。 李百岁努力蹬腿也爬不起来。 他昂起憋红的脑袋,正巧看见雪里卿带着旬丫儿从旁经过,一双浅瞳扫过来又淡淡挪开。不知为何,总觉得对方在看笑话。 想象了一下以后自己娶了夫郎,跟人打架时被这么瞧一眼,李百岁当即在地上扭身,抱住周贤的腿祈求:“贤二哥,师父,你一定要教我!” 见雪里卿闻声又回头瞧了眼,周贤连忙把自己的小腿扯回来,后退两米远避嫌:“说话就说话,少动手动脚的昂。” 李百岁爬起来,重重点头。 一双眼睛满是期待。 周贤托起下巴上下扫了他一眼,转头看看左边新宅的工地和右边开荒的缓坡,伸手指道:“技术工种你干不来,去开荒吧,照价给你开工钱。” 李百岁愣怔,急道:“师父,不是说好教我打架吗?阿娘说要尽快给我想看成亲,以后娶了夫郎还被人追着揍多丢脸,时不我待,徒儿很急啊!” 这声师父喊的真是干脆利落。 周贤随口忽悠道:“一力降十会,你方才被按住连挣脱的力量都没有,开荒就是让你练力气和耐力,先打下坚实的基础再学进阶技巧。” 李百岁想了想:“就跟武馆先扎马步一样,对吧?” 周贤深沉颔首。 李百岁扛起锄头,欢天喜地开荒去了,嘴里念叨着夫郎大师。 瞧了眼跟旬丫儿一起进山林的雪里卿,周贤转身,走向左边山崖平台的工地。 经过十余天的努力,整体地基全部挖好,院墙已经砌出了一半,正屋和东西厢房也已建出框架,这进度在纯手工的古代已经相当迅速了。 要知道当今乡下盖砖瓦房大都是砌12墙,每平64块砖,一般也要二三十天才建成。 周贤为了保暖和稳固,房屋墙壁要求全部砌37墙,每平192块砖,院墙省些砌24墙,每平也要128块,工作量翻倍不止。当然钱也如流水似的,稀里哗啦往外流。 这些都是值得的。 只等建好,他和雪里卿就有一个遮风挡雨、漂漂亮亮的家了。 虽然答应了雪里卿不会再追求,周贤是很难过,平日忍耐着冲动的爱意也很辛苦,但雪里卿不准备离开,他也不准备改变心意。只要保持原样,他们依然是一家人不是吗? 就当是…… 不诉说爱意的柏拉图婚姻好了? 周贤对此早早自洽了。 当天中午,跟一群年长汉子一起开荒的李百岁,满脑袋红得冒烟地进了休歇做饭的草棚,双眼迷离。 周贤刚为雪里卿做好小灶,看见少年状态不对,随口问了句:“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晒得?” 当然不是。 乡下人打小就是晒大的,即使李百岁这种,上面有爹爹阿娘和大好几岁的哥哥阿姐顶着,从小玩乐多过干活,也是四处野惯了,没晒成黑蛋都算天生底子好,不可能怕。 然而具体原由,李百岁磕巴半晌没说清楚。 旁边的短工呵呵笑道:“是长大喽。” 周贤目露了然。 昨日那事估计已经又传遍了,当事人李百岁跟这群短工泡在一起,势必会被问及那事,一延伸,可想而知都聊了些什么。 虽然在现代,李百岁还只是个高中小屁孩,但在古代已经是准备要成亲的人了,听些就当生理课,周贤也没准备多管。 偏偏李百岁端着刚领的午饭,悄悄凑过来取经:“师父,娶了夫郎真的那么……那么开心吗?” 他说的委婉,但意思明显。 显然是问床笫之欢。 成婚一月余的处男周贤微微一笑,抬手从他碗里拿起馒头,用力堵住了不孝之徒的嘴。 他破防了,大大的。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晚了一个小时,因为作者沉浸于算整个宅子大概需要多少块砖瓦木头沙土石灰,砌砖需要多少工,差点算错了,对着设计图算了两遍orz ———— [猫爪]2025.3.15
第78章 雪里卿在马车车厢里,支着小桌吃饭,看见周贤失魂落魄地靠在车板上,背对他一动不动,疑问:“你怎么了?” 周贤长叹一口气:“没什么,就是忽然有些可怜自己。” 一身才艺无处施展啊。 他又唉叹一声,转过身吃饭。 上午雪里卿跟旬丫儿在他们买下的林地里逛了逛,摘了不少山李,圆滚滚的紫色很漂亮,吃起来酸酸甜甜带有独属于李子的清香。他给工人那边送了一筐,也洗了几颗饭后清口。 看着吐出的果核,雪里卿歪歪脑袋决定物尽其用,在湖边刨个坑埋了。 或许五年后又是颗好果树。 都是自家地盘,长出来就是纯赚。 在哥儿十分有功利心地埋头刨土时,周贤看着剩下的半框李子,琢磨道:“里卿,树上还剩多少?” 雪里卿抽空回:“很多。” 那两颗山李树很大,满树冠果子。 周贤闻言笑道:“那劳烦你明日多摘些。等咱们的宅子建好,得请暖房宴,正好酿些李子酒到时喝。” 雪里卿手一顿,扭头:“酿酒?” 周贤反问:“可有何不妥?” 举办宴席备酒倒无错处,只是身为五大管控物之一,酒水亦受限制。 朝廷为保证百姓吃食供应,亦减少酗酒荒业闹事之举,又考虑酒水于百姓之必需,虽不限制酿造资格,却限制了每户人家酿酒用粮。同兵器相同,依据身份地位配额,普通百姓为一斗高粱,折米麦则为半斗。 唯获取资质的酒坊可另申份额。 不过这种事若私底下偷偷做,官府很难管束,因此属民不举官不咎,一旦抓住则严惩不贷。即使是乡下,谁家也难保不会有得罪或眼红之人检举,尤其自家近来在宝山村风头盛,雪里卿认为自酿并非妥当之举。 得知他的想法,周贤觉得这古代真是一步一坑,糖那么贵,酿个酒都容易蹲大牢。 他略一沉吟道:“不用粮酿,用一些酒坊买来的酒总行的吧?” 雪里卿不善饮酒,亦不了解酿酒之事,他疑惑地轻皱了下眉。 “用酒酿酒?” 周贤颔首肯定:“对。” 雪里卿不理解,但对律法很了解,提醒道:“虽律法规定可耗粮一斗,但用了就容易被人揪住以行诬陷。只要此次你不用粮,便随你去酿,记得多留些人证。”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61 首页 上一页 67 68 69 70 71 7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