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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雷雨声轰隆隆哗啦啦地响着,雪里卿耳畔却只能听见自己与周贤的啧啧亲吻。 这般齿舌间的亲密已然超出他此前的认知,玉白的皮肤彼时完全红透,闭起的眼睫颤若蝶翅,单薄的脊背也因酥麻的刺激感而轻微颤抖。 他失去了平日的掌控,只能跟随男人的引导,依靠抓在对方臂膀的手用力攥紧而宣泄情绪。 等周贤终于舍得结束这个吻,刚一松开,哥儿便跌向他怀抱,无力枕着他肩膀红得冒烟。 双眸迷离,像是要化掉一般。 还像是…… 周贤喉咙发紧,无奈低头亲亲他额角,哑声道:“亲了一下就这样,要是全套下来你要怎么办?” 雪里卿下意识摇头拒绝。 他虽不知亲吻竟会如此,却也清楚是如何圆房的,在军中与这段时间的村头都含混听过不少。从前他不在意,只嫌污言秽语,如今往周贤和自己身上套着想一想……他显然无法承受。 至少当下是这样。 望着他仿佛又红几分的脸颊,周贤不想放过他,继续挑逗:“不是总怀疑我不行,关乎后半生幸福,要不要现在验验货?试了不能退哦。” 雪里卿被他说得受不了,抬起绵软的胳膊用力推开他,爬到炕另一边,扯过被子将自己完全蒙住。 掩耳盗铃,拒绝交涉。 周贤低头看看自己某处,今日不知第几次叹息。 他努力按耐下本能反应,挪过去拍拍被子里的人道:“别闷着了出来吧,你不同意我不会做什么的。” 窝在墙角坐的雪里卿悄悄拉下头顶的被子,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周贤好笑,摸摸他脑袋温声道:“刚刚醒酒有哪里不舒服吗?” 雪里卿眨了下眼睛,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不太对劲,但那股不对劲不能同人讲,尤其是始作俑者周贤。 除此之外,他仔细感受了下道:“头疼,腿酸。” 周贤蹙眉:“又腿酸?” 之前在厨房,他本以为雪里卿是在地上喝酒蹲麻了,不想走路跟他撒娇,现在还这般说显然不是如此了。 这时一声惊雷再起,周贤转头看向开敞的后窗,风吹帘帐,雨水斜斜扫进屋里,打湿地面。 他起身过去将窗户关好,房间因此也更昏暗了些。 炕里头的墙角,雪里卿蜷腿窝坐,歪头倚着墙壁,清透漂亮的眼眸跟随男人的身影转动。 周贤回头对上他视线,弯眸轻笑了声,回到床边招招手。待哥儿迟疑着挪过来,他从背后绕臂,环抱着帮他揉按太阳穴边道:“还记得马大夫之前给你的诊断吗?你膝盖不能受冷受潮,应是感觉到这场雨的湿气才难受。” 雪里卿颔首。 从前他一直是这样。 这毛病无法根治,只能喝些汤药或用灸疗缓解,最难受时会酸痛麻痒一整夜,同那头痛毛病一样折磨人。若如现在这般赶上两个一起,那真是…… 他蔫蔫道:“治不好。” 周贤闻言心中警报迭起,生怕他再反悔来一句“我要死了,为了不让你有遗憾,还是帮你另找个老婆吧”,连忙道:“这毛病虽无法根治,但只要好好保养防护,会极少复发。你如今年纪小恢复力强,什么都来得及。” 雪里卿闻言回头,果然看见他眼中焦急与不安。 微顿了下,雪里卿支起身在男人唇角落下一个轻吻,安慰道:“我既已应下,便会负责,你放心。”紧接着他话音一转提醒,“此事全部利弊我都已坦明,这亦是你的选择,若未来之事仍按我所预料般发生,你……” 周贤举起三指,郑重道:“只会伤心,绝无后悔。” 雪里卿敛下眼睫轻嗯。 周贤眼眸弯成月牙,心花怒放。 他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揽着哥儿倾身向前,还没到下一步就被人伸手捂住嘴巴。周贤眨眨眼睛,递了个疑问的眼神。 雪里卿羞恼命令:“你今日不准再亲我。” 没想到这种事还有每日配额。 周贤看向哥儿被亲红未消的嘴,心中麻痒,顶着捂自己的手掌控诉:“方才你也亲我了,卿卿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雪里卿淡定:“又如何?” 周贤好笑,自背后揽腰抱着哥儿,下巴抵在他肩头蹭蹭:“抱总行的吧。” 抱是没什么。 雪里卿转身倚着背后的胸膛,脑袋闷闷地痛,便想拉腰间的手继续给自己按头,用力却没拉起来。 他眉头轻拧。 埋在他肩膀的周贤闷声道:“你等我再缓缓。” 雪里卿脸热。 他任人抱着,尽量不朝乱七八糟处想,抬眸看向高处的窗户。雨水簌簌坠落,偶尔雷声轰隆,明明那般吵闹,反而让人安宁。 等了片刻,雪里卿恼火。 “好了没?” 周贤也算是侧面证明自己了能力,赖赖唧唧半晌,差点被踹出房间,才坚强微笑道:“十九岁的身体,没关系,放一边不管总会好起来的。” 雪里卿冷哼,不再接他卖惨这套。 周贤讨好地给他按脑袋:“卿卿宝贝,我想提两个请求。” 两个最黏糊的称呼叠在一起,让雪里卿无法接受,用手肘捅了下他:“不准这般唤我。” 周贤从善如流,挑个喜欢的:“那卿卿,我想提两个请求。” “讲。” “你说的那个人生推衍,若我们如今依然在推衍过程中,这里不是终点,下次还要来与我这般相熟,登堂入室好不好?” 没想到他说回这个话题,雪里卿闭眸感受缓解头疼的揉按,淡声道:“看你表现。” 周贤语气洋溢愉悦:“真好,卿卿都同意了。” 雪里卿敏锐察觉不对,回头反问:“什么都,第二个要求呢?” 周贤眨眨眼睛:“说过了。” 雪里卿眯眸。 周贤老实讲:“咱们如今相互表明心迹,抱也抱了亲也亲了,相处一下午那么久,晚上也该登堂入室睡一屋了对不对。” 雪里卿眼角微跳:“登堂入室不是这般用的。” 周贤微笑:“你就说听没听懂?” 雪里卿木脸:“不行。” 周贤:“为何?” 雪里卿:“你不老实。” 与他谴责的眼眸对视,周贤趁机前倾亲他一口,笑眯眯道:“我若老实规矩,如何追得到小雪哥儿?” 雪里卿被猝不及防亲得愣怔,反应过来后直接翻身下床,将人连扯带踹推出他的卧房。 关门前,周贤争取:“最后一个问题。” 雪里卿抬眸等待。 周贤好奇:“你真揍过皇帝?揍得爽不爽?” 雪里卿砰地关上格子门。 听见外面男人笑说去做晚饭,脚步声渐远,他深呼吸长吐一口气,转步走到东侧的书案前坐下休歇,自己按按太阳穴,脑海里不禁回想之前的事。 皇帝是真揍过。 至于爽不爽快,他忘记了。 雪里卿不喜酒味,嫌冲,向来敬谢不敏,即使位在微时也总想办法躲,唇沿微抿从不醉饮。 第一世时,他被登位后的二皇子天天爱卿怎么看问得正烦,对方邀他入宫宴请,席间拿出自己新作的花鸟画开心炫耀,兴起时劝说一酒解千愁,爱卿多喝两杯。雪里卿确实正为满朝烂摊子发愁,没忍住贪了杯。 之后的事忘记了,只是再见老二时对方老老实实,怂怂抖抖,脑袋顶着个大包跟他保证会好好治国不偷懒。据小道消息说首辅当时喝醉,拎着铜酒壶追着皇帝揍,说要解了这千愁。 最后老二也不敢治雪里卿的罪,替他遮掩,只说是醉酒御前失仪,轻拿轻放罚了点俸禄。 这是第一次。 后来雪里卿还揍过一次徐明柒,不是摊牌身份那日,而是对方登基后的那场宫宴。 宴上,徐明柒在上方对他这个建朝功臣大加赞赏,雪里卿脑海里却都是杀入皇宫当日二皇子和张少辞的尸体,看见面前的酒,忆起从前老二曾喝醉哭着跟自己说不想当皇帝只想画画,心绪复杂,不禁尝了几口酒。 许是心情差,酒便更醉人,那日雪里卿喝迷糊,又拎着酒壶把徐明柒给揍了。幸好当时已经散宴,周围只有跟着徐明柒的大太监,并未走露风声,也没治罪。 后来据太监同雪里卿透露,那晚他对着皇帝一阵敲砸,大骂滚远点,后来两人小声讲了个大秘密,听完后徐明柒才着人送他回府。 回去新帝心情很好,说被开国功臣敲两下而已,不必计较。 “大秘密……” 雪里卿呢喃两声,按额头的指节一顿,忽然明悟一个真相。 他的哥儿痣位置极为私密,加上为了隐藏身份一向注意,即使受伤也未让医者发现过。 那日被徐明柒揭露身份并要求他舍首辅充后宫,雪里卿愤怒。这位新帝同老二老五那种蠢蛋不同,他以为是功成大业后徐明柒忌惮自己,表面答应给首辅位,背地里却破坏当初约定调查出他在泽鹿县的底细,或在他未察觉时使了什么阴暗手段从而得知此事,想以此弱点拿捏羞辱他,兔死狗烹。 结合今日跟周贤讲的醉话…… 没想到竟然是自己醉酒漏的底,早早把弱点亲手递给了对方! 真是蠢货。 周贤端着做好的饭菜进门,就看见哥儿趴在桌面,后脑勺写满抑郁。他放下托盘,将人扶起来好笑道:“又怎么了这是?” 雪里卿昂起脸,严肃叮嘱:“以后别让我喝酒。” “不喝。”周贤拉过托盘,用瓷勺搅搅碗里热气腾腾的白粥,递到他嘴边哄道,“喝酒多难受,还伤胃,咱们吃粥。” 上午宴席,照实话说那厨子手艺在乡村间还是不错的,但雪里卿如何都吃不惯,想到周贤又生气,几口喝醉后更是什么都没吃。此刻已是申时,肚子里空落落确实饿了。 雪里卿端碗认真吃饭。 周贤坐到对面,眼眸弯弯,托脸看着雪里卿吃饭,时不时发出奇奇怪怪的笑声。 雪里卿受不了地瞪他。 “不吃出去。” 周贤这才老实端起自己的大海碗,埋头干饭。 雪里卿所住的东屋分里外两室,中央砌了道二尺高的矮砖墙相隔,上方嵌入整排木窗,透光又保暖,两室摆设也是按他的喜好习惯安排的。 睡觉的里屋有三只衣柜,一张炕床和床头置物小案,后窗下还放了张竹摇椅,十分简单。 外室则更像个书房。 间隔里屋的木排窗顶,挂浅绿罗帘点缀,靠外的东侧格子门摆放四折素锦屏风遮挡,面前一张书案,笔墨纸砚皆备。西侧安置多宝阁架,因靠厅堂,在尽头留了两格小门方便行走,其余地方还有些卧塌案桌花几盆栽等等。 屋内家具皆纤直素雅,宁致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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