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更未能阐明‘知’与‘行’如何相互促成、循环往复?”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宁渊,仿佛要透过他的皮囊,直视他那颗仍在迷雾中徘徊的本心。 “在道院任务期限之前,便去将你此论重新完善,撰写三篇论述予我。” “好好想清楚,何为真知,何为真行。你的道,究竟在何处。” “啊?”宁渊瞪大了眼睛。 “有问题?”江珩双目危险得一眯。 宁渊看着那几枚玉简,又看看江珩那副高高在上、仿佛刚才在池中失控狼狈只是幻觉的模样,气得磨了磨牙。 他想不明白江珩怎么能在事后切换得如此之快,他就没点余韵吗??!! 但他也知道这论述确实对他有益,他愤愤地抓过玉简,塞进怀里,闷声闷气道:“知道了!江、老、师!” 听着那带着怨气的称呼,江珩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微小的弧度,转瞬即逝。 他的计划,从未改变。 他要成为宁渊道途上最关键的磨刀石,甚至……要成为宁渊所悟法则的一部分。 唯有如此,才能将这只不驯的小狗,永远禁锢在自己的领域之内。 而引导宁渊明心见性,辩识真我,最终证道化神,正是这盘大棋中,至关重要的一步。
第195章 吟诗悟道法 一月之期,转瞬即逝。 通过各大道院严苛入院任务的弟子们,终于正式成为了天衍道宗的一员,身着代表不同道院的服饰,开始了在宗门内的修行生活。 江珩与宁渊,因其特殊的身份——拥有三院信物的修士,且两人还有某种硬核的私密关系,无论走到哪里,都不可避免地吸引着诸多或明或暗的视线与窃窃私语。 再加上江珩宁渊总是同进同出,众人看在眼里,心思各异。 有羡慕这对“道侣”形影不离、修为精进神速的; 有对那日“炉鼎项圈”风波记忆犹新,暗中揣测两人真实关系的; 更有对宁渊那份敢在万象院吟诗破阵、在太虚院“公开心得”、在逍遥院激辩“知行”的“壮举”津津乐道的。 所幸,这两位当事人,一个天生冷感,对外界议论置若罔闻;一个脸皮厚度与修行天赋成正比,完全无畏人言。 然而,有些由当事人亲手种下的“因”,结出的“果”却会持续发酵,带来让其中一方,偶尔也波及另一方,脚趾抠地的持续性、扩散性社死效应。 首先体现在万象院。 万象院,如其名,包罗万象。 此院不专注于传统的丹、符、阵、器,亦非纯粹的剑道或法术修行,而是致力于探究天地万物运行之理,法则变化之基。 原本按照江珩的设想,这里应该有严谨的治学氛围和纯粹的道法研究的。 但不知从何时起,一股名为 “吟诗悟道法” 的“歪风”悄然席卷了部分弟子群体。 风气的源头,正是宁渊当初那句饱含血泪与悲愤的破阵“绝唱”。 几位亲眼见证的师兄,将宁渊那几句控诉稍加“艺术加工”,竟编撰出了一套《破阵心诀·情感共鸣篇》: “问世间道为何物?直教人殚精竭虑!” “阵法玄奥如项圈,缚我灵思难展翼!” “万字推演寻真解,一朝明悟破樊篱!” “情之所至金石开,诗成阵解大道明!唉——!” 最后这声叹息,被强调为凝聚神魂、引动灵机的关键! 据说,在某些钻研情念、心绪类阵法的弟子小组中,遇到瓶颈时,便会有人带头吟诵此“心诀”,试图模仿宁渊那种将强烈情感与阵法感悟融为一体的“玄妙”状态。 还别说,真有几个钻了牛角尖的弟子,在这么一番“鬼哭狼嚎”般的宣泄后,灵光一闪,找到了突破口! 此等“成功案例”一经传出,“吟诗悟道法”迅速破圈,风靡万象院各研究领域。 炼器坊内,有弟子面对难以塑形的千年寒铁,会气沉丹田,怒吼出声:“千锤百炼终不悔,为器消得人憔悴!给我熔!” 丹房之中,控火弟子紧盯炉内翻滚的灵液,会喃喃吟诵:“此火绵绵无绝期,丹成就在一霎时!稳住!” 甚至连研究基础五行转化的弟子,都会对着紊乱的能量流念叨:“金木水火土,相生又相克,平衡是关键,诗酒趁年华!” 万象院内,时常飘荡着各种即兴创作的、带着浓浓悲愤与希望的“诗句”,学术氛围一度变得十分……嘈杂。 而宁渊,这个至情至性的吟诗破阵法的创始人,自然也受到了超凡的待遇。 他走在万象院的回廊里,时常会有面露崇敬之色的师兄师姐突然拦住他,不是请教阵法难题,而是—— “宁师弟!你上次那句‘缚我灵思难展翼’,究竟是何种心境下迸发的灵感?我最近研究‘困灵阵’,总觉得缺了那画龙点睛的‘神’,还请师弟不吝赐教!” “宁师弟!听闻你以诗破阵,引动道韵共鸣,不知师弟近日可有新作?能否为我这卡了三月的‘千幻迷踪心法’赋诗一首,点拨一二?” 更有甚者,远远见到他,便会与同伴激动低语: “快看!是‘诗阵双绝,至情至性’的宁渊!他来了,灵感是不是也要来了?” 宁渊:“……” 即便以他的厚脸皮,到如今也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这股风潮不可避免地波及到了总是与他同行的江珩。 当有同道向江珩请教某个的难题,末了或许会忍不住地问一句:“江珩道友,听闻宁渊道友的诗才……亦是受您点拨?不知您对‘诗与阵’的融合之道,有何高见?” 或者两人同行时,有弟子投来恍然的目光,仿佛在说:“原来江珩才是宁渊背后灵感的源泉与‘束缚’的具象化……” 江珩虽依旧面色不变,但周身的气压会瞬间低上几度,眼神扫过那些欲言又止的弟子,让人悻悻闭嘴。 终于,在一次宁渊又被几位师兄围着“请教”诗作,而江珩在一旁冷气四溢之后。 回到须弥一隅,江珩看着试图蒙混过关的宁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你这‘吟诗悟道’之法,确有其独到之处,甚得万象院同门推崇。” 宁渊背后一凉:“不是,你听我狡辩……” 江珩慢条斯理地打断:“既是你擅长的领域,岂可荒废?日后在我身边研习,每逢疑难阻滞,或需巩固领悟时,便赋诗一首,以助‘灵思’,亦算温故知新。” 宁渊:“!!!”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江珩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要他……随时作诗?! ““江珩!那都是误会!我当时是胡说的!”宁渊试图挣扎。 江珩却已转身,只留下一句清淡却不容置疑的话: “我觉得,甚好。” 自此,宁渊悲惨地发现,他在江珩身边的“学习”生涯,多了一项固定项目——“作诗助兴”。 无论是参悟功法奥妙,还是推演阵法变化,甚至只是日常的灵力操控练习,每当江珩觉得他进度迟缓或心思不属时,便会抬眸看他一眼,语气平淡地提醒: “宁渊,吟首诗来听听。” “方才所述原理,以诗述之。” “今日观云有感,赋诗一首。” 宁渊被逼得抓耳挠腮,恨不得回到过去掐死那个在万象院多嘴的自己。 他肚子里那点墨水,早就被榨干了,只好胡编乱造。 什么“灵力奔腾如江海,神识微操似绣花”、“阵法符文如星斗,组合变化无穷妙”,打油诗层出不穷,听得江珩时而皱眉时而冷笑。 直至后来宁渊吟诗到吐,无奈得向江珩求饶,道曰:“我再也不吟了,再也不淫了……” 其后自然也是好一番“惩罚”…… 如果说在万象院的经历让宁渊体会到了何为“公开处刑”,那么太虚院带给他的,则是另一种层面的、直击灵魂的“拷问”。 太虚院,主修神识,锤炼心念,探究虚实变幻,直指本心真如。 院内环境清幽,弟子大多静默少言,专注于自身神识世界的构建与锤炼。 然而,这份静默之下,暗流涌动。 宁渊当初在“炼神回廊”无意识逸散出的那些强烈神念——“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 ——早已被当时在场的几位太虚院弟子用留影玉简悄无声息地“存档”了。 这些充满“真情实感”的神念碎片,对于专研心神之力的太虚院弟子而言,简直是绝佳的研究样本。 不知是哪位“天才”弟子率先提出,将这些神念碎片中蕴含的强烈情绪波动提取出来,辅以特定阵法,竟能制成一种奇特的 “情感共鸣玉简”。 将此玉简置于特定阵法中激发,修士以神识接触,便能身临其境般地“感受”到宁渊当时那混杂着懊悔、委屈、迷恋、渴望的复杂心绪! 虽不及亲身经历,却也足以引动自身心湖涟漪,对于锤炼神识韧性、体悟“情”之一字对心念的影响,竟有奇效!
第196章 命运院 这情感共鸣玉简内,字字句句,全是真意! 尤其那句“很白,很漂亮”,因其意念纯粹、指向性模糊却又充满无限遐想空间,成为了太虚院弟子私下交流中经久不衰的“经典案例”,被戏称为 “白月光之念” 。 于是,在太虚院某些不对外开放的静室或小型论道会上,时常会出现以下场景: 几位太虚院弟子围坐,中央阵法光芒闪烁,悬浮着一枚特制玉简。 主持者一脸严肃:“诸位师弟,今日我们便以宁渊道友这份‘求而不得的惆怅’神念为引,体悟执念如何蒙蔽灵台,又该如何勘破。” 众人闭目,神识探出,片刻后,纷纷面露“痛楚”或“了然”之色。 “唉,宁师弟当时,定是心如刀绞……” “此念缠绵悱恻,却又隐含一丝不甘的倔强,妙啊!” “相比之下,我这点心魔,算得了什么!” 当某次意外路过这种论道会时,宁渊脸都绿了…… 而江珩,作为宁渊神念中频繁出现的“主角”,以及现实中与宁渊关系最密切之人,自然也是被波及的受害对象。 例如,有弟子在论道时,会以他们为例,探讨“强烈情感联结对双方神识频率同步率的影响”。 有长老在讲解“心神羁绊”时,会意味深长地看他们一眼,然后以“某些道侣”为例,阐述因果纠缠如何深化神识层面的共鸣。 更让江珩气息冷凝的是,太虚院负责管理“炼神回廊”的执事,某次竟一脸诚恳地找上他,商量道: “江师侄,你看……能否请宁师侄有空多来回廊走走?当然,我们不是窥探隐私!主要是……嗯,他对激发本院弟子神识活力、提升对复杂心念的承受能力,有着显著的、不可替代的积极作用!我们可以支付贡献点!”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73 首页 上一页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