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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铮看着他,想冷脸都做不到,一开口就破了功,笑道:“我信,但不妨碍我揍你,看招!” 说着他狠狠一攥手里的雪球,对准沈凭的腿用力砸了过去。 沈凭灵活地一侧身,成功躲开,挑眉笑道:“小叔好狠的心,竟然打我的腿。” “左腿而已。” 兰铮微微一笑,又低头抓了捧雪,“这回可不一定打哪儿了哦~” 一个接一个的雪球打过来,沈凭腾挪跳跃,没一会儿身体就热了起来,他呼出一口热气,站定后缓了缓,“小叔,这是你逼我的。” 兰铮一手一个球,挑衅地扬了扬眉:“嗯哼?你要打回来吗?来啊,比比谁的准头更好。” “那多麻烦。”沈凭正了正大氅的领子,露出一个无害又好看的笑容。 兰铮果然被美色迷惑,有片刻晃神。 沈凭目光一凝,当即从金梅树下跑出来。 玄色大氅在风中鼓动,他像只矫捷的狼,猛地扑向兰铮。 兰铮睁大眼睛,拔腿就要跑,却慢了一步,被紧紧抱住,刹那间天旋地转。 倒下的一瞬间沈凭翻了个身,自己摔进雪里,给他做了个肉垫。 兰铮趴在他身上,细碎的雪沫四处飞溅,又落在他们眉眼间,呼吸时尽是清新冷冽的味道。 他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缓了一会儿才捏了捏他的鼻子,咬牙笑道:“原来不是兔崽子,是披着羊皮的狼啊。” 沈凭闷声笑,放松身体,就这样躺在松软的白雪中看着兰铮,也看着他身后无垠的灰色苍穹。 兰铮掐累了,也玩累了,干脆就这么趴在他身上,听他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 以地为床,以天为被,他们在中间相依相偎。 良久,沈凭捧起他的脸,细细密密地吻他。 兰铮被亲的有点痒,忍不住笑,“你是打算用嘴唇给我擦脸吗?” 沈凭抱着他坐起来,用目光专注地描摹他的轮廓,像是要连他的灵魂都看透。 兰铮唇边的笑意渐渐淡去,无声回望。 “小叔,萧长浩死了。” 沈凭说这话的时候没预想中的痛快,反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兰铮摸摸他的头,“嗯,死了,这是他的报应。你和他之间的因果,至此彻底了结。” 在沈凭的唇上亲了亲,他眼尾微挑,“恭喜,以后你就只是你,不再是谁的附庸。” 沈凭眉眼舒展,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我不是你的小狗吗?” “不冲突。”兰铮捂住他被冻得有点红的耳朵,“可以白天做人,晚上做狗。” 滚滚:【艾玛,这话真烫耳朵,我脏了啊!】 沈凭扶着他的腰,“可我就想白天做怎么办?” 兰铮挑眉,“那你叫一声。” 沈凭在他揶揄的注视下低头,叼起他的狐裘带子,低声道:“汪。” 滚滚:【啊啊啊啊你更脏——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兰铮愣了下,旋即粲然一笑,拍拍他的头,“真乖,走吧。” 沈凭吐出带子,“去哪儿?” “床上。” 算了,不用管它死活,宿主爽到就好。滚滚无语片刻,手动给自己关了小黑屋。 ………… 这一关就是一下午。 滚滚再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雪都停了。 夜色幽幽,雪光溶溶。 兰铮心血来潮叫人在前殿摆了两桌,他和沈凭一桌,方公公、华容华貌、崔连山、吴隐、林大夫一桌。 两桌紧紧挨着,中间各摆一只烧炭的火炉,炉上架着铜锅。 红通通的炭火烧着锅底,锅里的水咕嘟嘟冒泡,兰铮拿公筷夹了切得薄薄的牛羊肉片放进去。 沈凭执壶倒酒,醇厚的酒香飘出来,瞬间勾起了兰铮肚子里的馋虫。 “好香啊……” 他蹭过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沈凭:“阿凭,这是什么东西呀?” 沈凭面不改色,张嘴就来:“水。” “……” 滚滚:【宿主他拿你当傻子哄。】 兰铮:【可恶!是可忍孰不可忍!婶可忍叔不可忍!】 他微微一笑,指着酒杯问:“水是这个味道吗?” 沈凭:“坏了。” “…………” “哈哈哈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 兰铮也气笑了,捏着沈凭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你再说一遍?” 沈凭没绷住,嘴角弯了弯,“坏水,不好喝。” “我看你才是一肚子坏水!”兰铮抢过酒壶,一手推着他一手倒得飞快,“今儿个这酒我还非尝尝什么味不可。” 说着他端起酒杯就要喝,沈凭忙道:“且慢——” 兰铮睨他一眼,不爽道:“我身体已经好很多了,小酌一次没事的。” “不是不让你喝。”沈凭端起自己的杯子,看了眼方公公他们,起身道:“这第一杯,我敬诸位。” “这些年承蒙大家照顾包容,多谢。”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方公公举杯道:“公子说这话就太见外了,于公你是主子,我们照顾你是天经地义,于私,我们看着你长大,早把你当成自家人了,是不是?” 他转头看了眼,吴隐带头道:“是!” 方公公满意地笑笑,“所以这杯该我们敬公子才对。” “敬来敬去的多麻烦?”兰铮起身,走到他们身后,笑吟吟道,“咱们一起碰一个。” 他冲沈凭眨眨眼,后者会意,走过来站到他身边。 恍惚间这一幕仿佛与两年前重合。 彼时兰铮刚领沈凭回来,也是这样并肩站着给他们介绍彼此的身份。 时过境迁,兰铮心念一动,揽上沈凭的肩膀举杯道:“给大家介绍一下,他叫沈凭,是我的外子、我将共度一生的挚爱。” 虽然两人的关系早已不是秘密,但当众这么直白地宣布还是头一次。 众人皆惊,沈凭自己都懵了一下。 明明没喝酒,他却忽然有种飘飘然的感觉,像在做梦。 方公公最先回神,展颜笑道:“那这杯岂不是喜酒?” 华容也道:“那我得干了,沾沾两位主子的喜气。” 华貌:“我也要我也要,两位主子保佑我一年更比一年美。” 吴隐惊讶:“还能许愿吗?那我要干吃不胖,新的一年主子莫名其妙给我涨月银,有事没事就赏我点钱。” 崔连山都让他逗乐了,“要不你多喝点,回去倒头就睡,想要什么梦什么。” 大家又哈哈大笑。 最后轮到林大夫,一圈酒杯缺了个口,他伸过去就刚刚好。 所有人都期待地看着他,他还有点不好意思,想了想说:“我别无所求,就希望大家以后身体健康,少生病,少受伤,尤其是某位王爷,最好都用不上我,让我领着银子享清闲。” 兰铮哼笑,“听听,这还没喝呢就开始说胡话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够了,他抬起眼一一扫过在场的人,“瑞雪兆丰年,明年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以后每年的第一场雪我们都要坐在一起吃火锅,吃到我们吃不动为止。” 说完他轻轻碰了下杯。 众人齐声:“一言为定!” 这一刻,什么尊卑,什么规矩,全都被抛到脑后。 他们高呼着满饮此杯,再欢欢喜喜坐下来围着火锅涮肉,享受这一刻的温馨。 殿外北风凄凄,寒冷刺骨,殿内却欢欢喜喜,温暖如春,笑语不断。 酒过三巡,沈凭已经有了醉意,他靠在椅背上,双眼迷离地透过白色热气,看着殿外的夜空,看着阶下厚厚的雪,又慢慢转向身旁的人。 兰铮今晚被破例允许多喝几杯,这会儿也是熏熏然如游云端。 察觉到沈凭的视线,他歪头看了一眼,又笑着枕上他肩膀。 肩膀一沉,心却一软。 沈凭放在腿上的手被握住,十指紧扣间他握的不再是冷冰冰的玉,而是温热的人手。 这些年,兰铮给他新生,他也把兰铮养的很好。 至此,他的前十八年,已无憾了。 他无声地笑笑,另一只手持筷敲杯,低声吟唱: “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兰铮手指轻拍他的手背,自然接下一句,与他合唱,“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歌声随白雾升腾,又随风飘远,飞向不知名的天地。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100,任务完成。】 滚滚:【宿主,要脱离世界吗?】 兰铮闭上眼,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和他们约好啦,每年的第一场雪都要一起吃火锅,怎么能食言呢?】 滚滚:【我猜也是,那就继续走下去吧。】 ——直到生命的尽头。 ………… 后据北雍史料记载,景和十年,异族来犯,南境大乱,朝中所派老将皆落败,人心惶惶之际,瑾王府公子沈凭请命一战,帝拒之。 次日,瑾王入宫,再请,帝终允。 景和十一年,沈凭大败敌军,携瑾王凯旋。 帝大喜,亲临城外相迎,赐接风宴。 席后沈凭上交兵权,帝封而受之,为忠义侯,仍居于瑾王府,再不问俗事。 瑾王与忠义侯皆终生未娶,府中无一姬妾娈童。 盛元二十八年春,瑾王薨,享年八十八岁,无疾而终。 忠义侯当夜梦中同往,面带微笑,享年八十一岁。 遵先帝遗诏,二人同棺合葬,共入皇陵。 ——题外话—— “今夕何夕兮……”与“蒙羞被好兮……”两句引自《越人歌》。
第102章 看不见的丈夫1 【恭喜宿主第三个任务圆满结束,第四个任务世界已开启,传送中——传送成功。】 熟悉的失重感传来,兰铮缓了会儿才睁开眼。 “……” 闭上了。 三秒后,他再睁开。 又闭上了。 滚滚:【?】 滚滚:【你已经从调戏水龙头进化到调戏自己的眼皮了吗?咋的,在这儿模拟开关灯呢?】 滚滚:【眼一闭,天黑了,眼一睁,天亮了?】 兰铮:【我没那么变态,谢谢。倒是你,给我解释一下桌上那是什么?】 滚滚微妙地顿了下,声音弱下去:【龙凤喜烛和早生贵子四件套啊……】 兰铮茫然地指了指自己:【谁结婚?我吗?】 滚滚:【你都坐这儿了,答案不是很明显嘛。】 兰铮冒出一脑袋加黑加粗的问号,【我是新郎,那谁是新娘?总不会是男主吧?还是说这个世界是同性可婚背景?】 滚滚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兰铮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极为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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