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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走吧，我想看看你住的地方。” 叶年被她拖着走，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随她去吧。 反正—— 他看了一眼朝露的侧脸，少女眉眼弯弯，心情很好的样子。 反正，她是女的。 就冲这一点，她说什么都对。 叶年带着朝露走进合欢宗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以为的“正常姑娘”，其实从头到脚都不正常。 朝露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笑容天真。 没有人注意到，她走过的地面上，每一株花草都悄悄地转了个方向，像是在朝拜。 第4章 她的主人 合欢宗的弟子们很快就发现，首席师兄出门一趟，领回来一个小姑娘。 这姑娘生得好看，笑起来甜丝丝的，嘴巴也甜，见谁都叫师兄师姐，叫得人心里熨帖。 但奇怪的是，没人说得清她是什么修为，探过去是空的，像一汪清水，能看见底，却又深得探不到底。 不过既然是师兄带回来的人，那肯定没问题。 叶年把朝露安顿在自己院子旁边的客房里，又给她领了一套宗门的衣裳和被褥，忙前忙后，像个操心的老妈子。 朝露就坐在床边，托着腮看他忙活，眼睛弯弯的。 “叶年哥哥，你人真好。” 叶年头也不回：“别叫哥哥，叫名字就行。” “好的，叶年哥哥。” 叶年：“……”他放弃了。 收拾完东西，他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你先休息，我去找宗主汇报一下情况。” 朝露点点头：“好。” 叶年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她。 “朝露，你…真的没事要办？” 朝露歪头：“没有呀。” “那你打算在合欢宗待多久？” 朝露想了想，认真地说：“待到你不需要我的时候。” 叶年一愣。 这姑娘说话怎么老是奇奇怪怪的？ 他想再问，朝露已经躺下了，被子拉到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叶年哥哥快去快回，我等你回来吃晚饭。” 叶年看着那张被被子裹住的小脸，忽然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嗯。” 他掩上门，站在院子里发了一会儿呆，才抬脚往合欢殿走。 宗主还是老样子，坐在窗边喝茶，看见他来，微微一笑。 “回来了？任务完成得如何？” 叶年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宗主，我觉得这个任务有问题。” 宗主挑眉：“哦？” “程晏，”叶年说，“他对我好感度满格。” 宗主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满格？” “满格。”叶年点头，“我第一次见他，他头顶就明晃晃写着好感度一百。我什么都没干，他就那样了。” 宗主放下茶杯，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什么玩意儿满格？” 叶年一愣。 他这才反应过来原主的记忆里好像没有这个功能，合欢宗的功法确实能感应到别人的好感度，但那是一种模糊的感觉，反正不是像他这种直接开挂能看见数字的。 但他刚才太震惊，不小心说漏嘴了。 “呃…”叶年试图补救，“我的意思是，我能感觉到，很强烈的那种。” 宗主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但很快又收回去，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程晏的事，先放一放。”他说，“你带回来的那个小姑娘，是什么来历？” 叶年把朝露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有人养她长大，让她来找自己，跟着自己，保护自己。 宗主听完，沉默了很久。 “宗主？”叶年试探着问，“有什么问题吗？” 宗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小叶啊，”他说，“你知道这世上，有什么人能把自己的气息隐藏得干干净净，连我都看不出来历吗？” 叶年摇头。 “据我所知，只有三种。”宗主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种，修为远超于我，至少是大乘期以上的老怪物。第二种，天生灵体，与天地灵气融为一体，无法被探知。第三种……” 他顿了顿。 “第三种，不是人。” “您是说，朝露她？” “我不是说她是那三种之一，”宗主摆摆手，“我只是告诉你，这姑娘不简单。你自己小心些。” 叶年点点头，心里却莫名有些不舒服。 朝露不简单，他当然知道。 但她看他的眼神那么清澈，说话那么认真，叫他“叶年哥哥”的时候声音软软的，怎么可能是坏人？ 他想起朝露说“待到你不需要我的时候”，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她真的会一直等着，一直守着，直到他说可以了的那一天。 从合欢殿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叶年回到自己的小院，推开客房的门，看见朝露正坐在窗边，对着外面的月亮发呆。 听见动静，她转过头来，笑容立刻绽开。 “回来啦？我等了好久。” 叶年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等什么？” “等你回来吃晚饭呀。”朝露理所当然地说，“你说过的。” 叶年愣了一下。 他说过吗？ 好像是说过，但那是随口一句客气话，他以为朝露不会当真。 但朝露当真了。 她就这么坐着，从下午等到晚上，对着月亮发呆，等他回来吃饭。 “你没吃？”叶年问。 “没有，等你一起。” 叶年看着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走吧，”他站起身，“我带你去吃宵夜。” 朝露眼睛一亮：“好！” 合欢宗的膳堂晚上也开着，但没什么人。叶年要了两碗面，和朝露面对面坐着吃。 朝露吃得很认真，小口小口地吸溜面条，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屯食的小松鼠。 叶年看着她，忽然问：“朝露，你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朝露抬起头，眨眨眼。 “以前啊…就是在山里待着，跟主人一起。” “主人？” “嗯。”朝露点点头，“就是养我长大的那个人。我叫他主人，但他不让我叫，让我叫师父。我叫不惯，还是喜欢叫主人。” 叶年听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主人这个词，听着就像是在叫小猫小狗。 “他对你好吗？” “好啊，”朝露认真地说，“特别好。他教我本事，给我讲故事，每年我生日的时候还会给我做长寿面吃。”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怀念。 叶年忽然有些好奇。 “那他为什么让你来找我？” 朝露低下头，筷子戳着碗里的面。 “呃…因为…他说我需要一个真正的主人。” 叶年愣住了。 “什么叫真正的主人？” 朝露抬起头，看着他，眼神认真得让人心疼。 “他说，他只能养我一阵子，不能养我一辈子。他说，有一个人，是我命中注定要跟着的，让我来找他，跟着他，保护他。” 叶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朝露看着他，忽然笑了。 “叶年哥哥，你别多想。我跟着你是我自己愿意的，不是因为主人让我来。要是我自己不想来，他逼我我也不来。” 叶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为什么愿意来？” 朝露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 “因为你看起来，很需要人保护。” 叶年：“……” 他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小姑娘说很需要人保护，这感觉真是…… 等等。 他想起今天在剑宗的经历……被程晏和沈惊鸿夹在中间，左右手腕被攥得生疼，最后被一个小姑娘拽着逃出来。 好像…确实是挺需要人保护的？ 叶年心情复杂地吃完面，带着朝露往回走。 走到半路，朝露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叶年问。 朝露看着远处的黑暗，微微眯起眼睛。 “有人来了。” 叶年警惕地看向四周，什么都没看见。 下一秒，两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他们面前。 程晏。 沈惊鸿。 “……你们怎么追来了？” 沈惊鸿耸耸肩：“追你呗。白天让你跑了，晚上不得追回来？” 程晏没说话，但目光落在朝露身上，带着明显的审视。 朝露歪着头看他们，忽然笑了。 “你们来得好快呀。” 沈惊鸿挑眉：“小丫头，你到底是什么人？” 朝露没回答，往叶年身边靠了靠，仰头看他。 “叶年哥哥，他们欺负你了吗？” 叶年想起白天被攥手腕的事，心情复杂。 “……也不算欺负。” 朝露点点头，然后看向程晏和沈惊鸿。 “那你们现在来，是想干什么？” 沈惊鸿笑吟吟的：“想请他跟我回魔道做客。” 程晏冷冷道：“他是我剑宗的客人。” 两人对视一眼，又是那种火星四溅的气氛。 朝露看着他们，忽然叹了口气。 “你们这样，会让叶年哥哥为难的。” 她说着，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叶年身前。 程晏和沈惊鸿同时皱眉。 “小丫头，让开。”沈惊鸿说。 朝露摇摇头。 “不让。” 她的声音还是软软的，但不知为什么，程晏和沈惊鸿同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 月色下，少女的身影单薄纤细，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她站在那里，周身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却让两个站在沧澜界顶端的年轻天才，同时停下了脚步。 “你们喜欢叶年哥哥，对不对？”朝露问。 两人都没说话，但也没否认。 朝露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喜欢一个人，应该让他开心，不是让他为难。”她很认真地说，“你们这样追过来，他会害怕的。” 沈惊鸿挑眉：“你怎么知道他会害怕？” 朝露回头看了叶年一眼。 叶年站在那里，表情确实不太自然。 毕竟任谁被两个男人追着抢，都不可能自然！ 朝露转回头，看着沈惊鸿。 “因为我了解他。” 沈惊鸿眯起眼睛：“你才认识他一天。” 朝露没反驳，只是笑了笑。 “一天就够了。” 她说完，转身拉起叶年的手。 “走吧，叶年哥哥，我们回去睡觉。” 叶年被拽着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程晏和沈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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