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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着枯树，看着天空。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让人喘不过气来。 哎呦喂，上辈子欠的债，这辈子还，叶年啊叶年，你怎么这么命苦呢？ 第41章 我真的好恨好恨你啊 叶年靠着枯树，百无聊赖地数着天上的云。 一朵，两朵，三朵…… 数到第一百三十七朵的时候，旁边那个人终于动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靠着另一棵枯树，大口喘气。 叶年转头看他。 脸色还是白得像纸，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但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他。 叶年被看得发毛。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 那人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盯着盯着，眼眶忽然红了。 叶年心里一紧。 “喂，你……你别哭啊……” 那人没哭。 他只是盯着叶年，一字一顿地说： “我真的好恨好恨你啊。”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但那股恨意，浓得化不开。 叶年沉默了。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人继续说，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我恨你，恨到每天晚上睡不着觉。” “我恨你，恨到修炼的时候都会走火入魔。” “我恨你，恨到看见和你相似的人就想杀。” 他盯着叶年，眼眶红得吓人。 “我恨你，恨了三千年。” 三千年？ 叶年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疯狂的眼睛，忽然问： “我到底做了什么？” 那人愣住了。 他看着叶年，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 “你……真的不记得了？” 叶年摇头。 “不记得。” 那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不记得也好……不记得也好……” 他低着头，肩膀开始颤抖。 叶年不知道他是在哭还是在笑。 过了很久，那人抬起头。 他看着叶年，眼神里的恨意更浓了。 “但我还是要恨你。” “就算你忘了，我也要恨你。”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要恨你！” 叶年听着这些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不是害怕也不是愤怒。 是……心疼？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疼一个要杀他的人。 但他就是心疼。 他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忽然问：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愣住了。 他盯着叶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你……问这个干什么？” 叶年说：“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吧？”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 “冥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以前叫我…阿渊。” 阿渊。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叶年听着，心里忽然有点酸。 “阿渊……”他轻声念了一遍。 那人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盯着叶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很快，那股恨意又涌上来，把一切都淹没了。 “不许叫！”他吼道，“你不许这样叫我！” 叶年被吼得莫名其妙。 “不是你让我叫的吗？” “我让你叫你就叫？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叶年：“……” 这人脑子有病吧？ 冥渊吼完，又开始咳嗽。 咳得撕心裂肺，咳出的血染红了衣襟。 叶年看着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叹了口气。 “你能不能先疗伤？你这样咳下去，不用我跑，你自己就死了。” 冥渊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嘲讽。 “你关心我？” 叶年想了想，认真地说：“不是关心你。是怕你死了，没人告诉我怎么出去。” 冥渊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像是笑，又像是哭。 “你还是这样……永远这样……” 他喃喃自语，又开始咳嗽。 叶年看着他，心想:嘶…自己上辈子到底做了啥十恶不赦的事啊？让人这么恨他。 他伸手，从怀里又掏出一颗丹药。 “再吃一颗。” 冥渊看着那颗丹药，眼神复杂。 “你就不怕我伤好了杀你？” 叶年耸肩。 “怕啊。但你不伤好也会杀我，有什么区别？” 冥渊沉默了一会儿，接过丹药，吞了下去。 两人又沉默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冥渊忽然开口。 “你以前……也是这样。” 叶年看他。 冥渊没看他，只是盯着前方的虚空。 “对谁都好，对谁都心软。明明自己都顾不过来，还要管别人。”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傻。” 他顿了顿。 “后来我才知道，傻的是我。” 叶年听着，心里忽然有点堵。 他忍不住问：“我以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冥渊转头看他。 那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你想知道？” 叶年点头。 冥渊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移开目光。 “不告诉你。” 叶年：“……” 这人，真的欠揍。 两人又沉默了。 风从荒原上吹过，卷起一片灰白的尘土。 叶年看着那灰蒙蒙的天，忽然想起那四个人。 程晏现在应该急疯了吧？ 沈惊鸿那个话痨，肯定在到处喊“主人”。 云澜应该还算冷静，但一定也在想办法。 朝露……朝露肯定哭了。 他叹了口气。 想回去。 想见他们。 冥渊忽然开口。 “你在想他们？” 叶年一愣。 “你怎么知道？” 冥渊冷笑。 “你脸上写着呢。” 叶年摸摸自己的脸。 有吗？ 冥渊看着他那傻样，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们对你很好？” 叶年想了想，点头。 “很好。” 冥渊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好。”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叶年没听清。 “你说什么？” 冥渊没回答。 他闭上眼睛，靠在那棵枯树上。 这个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天渐渐黑了。 荒原上的夜很冷，冷得刺骨。 叶年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冥渊坐在旁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睁开眼。 看着叶年那个样子，他皱起眉。 “冷？” 叶年牙齿打颤。 “废话。” 冥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手。 一道淡淡的光芒从他掌心溢出，笼罩在叶年身上。 暖意瞬间涌来。 叶年愣住了。 他看着冥渊，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这是干什么？” 冥渊别过脸。 “别误会。你死了，谁陪我恨？” 叶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阿渊，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冥渊浑身一僵。 “不许叫我阿渊！” 叶年笑得更大声了。 “好好好，不叫不叫。” 冥渊瞪他一眼，又闭上眼睛。 但那道暖光，始终没有散去。 叶年靠着枯树，感受着那股暖意，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这个人，明明恨他恨得要死。 却还是给他取暖。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夜很深了。 叶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了一些模糊的画面。 一个人站在他面前，笑着叫他“阿年”。 那个人穿着一身玄色长袍，面容俊美，眼神清澈。 是他，也不是他。 是年轻时候的冥渊。 画面一转。 那个人浑身是血，跪在他面前，眼里满是绝望。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骗我……” 叶年猛地惊醒。 他大口喘气，满头冷汗。 转头看去，冥渊还坐在旁边，闭着眼睛。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苍白的肤色和紧皱的眉头。 他在做噩梦吗？ 叶年看着他，忽然想伸手摸摸他的头。 但手伸到一半，又收回来了。 算了。 他恨他。 他不需要他的安慰。 叶年靠回树上，看着天空。 第42章 他笑得像个疯子 叶年觉得自己快疯了。 不是被绑疯的，是被憋疯的。 那个叫冥渊的神经病，自从昨天夜里给他罩了个保暖罩之后，就再也没理过他。 闭着眼睛，靠在那棵枯树上，一动不动。 要不是胸口还有起伏，叶年都以为他死了。 叶年试着跟他说过话。 “喂，你饿不饿？” 没反应。 “喂，你想喝水吗？” 没反应。 “喂，你到底要关我多久？” 还是没反应。 叶年放弃了。 这够置的，装高冷男神！ 他靠着枯树，看着灰蒙蒙的天，开始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数到三千只的时候，旁边那个人终于动了。 叶年转头看去。 冥渊睁开眼，坐直身体，看着他。 眼神很奇怪。 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 叶年被看得发毛。 “看什么？” 冥渊没回答，只是继续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那几个人，叫什么名字？” 叶年一愣。 “哪几个人？” 冥渊说：“追你的那几个。” 叶年眨眨眼。 “你怎么知道有人追我？” 冥渊冷笑。 “青萝说的。” 叶年：“……” 青萝那个女人，真是个大嘴巴。 他想了想，如实交代。 “程晏，沈惊鸿，云澜。还有一个朝露，是我妹妹。” 冥渊听着这几个名字，眼神微微闪了闪。 “剑宗的程晏？” “对。” “魔道的沈惊鸿？” “对。” 冥渊沉默了。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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