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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程淮安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谢泽玉反手又是一巴掌,打在另一边脸上。 这两巴掌打得很重,他的脸颊立刻红肿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血丝。 “你……”程淮安震惊地看着他,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谢泽玉却笑了,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语气轻松得好像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 “让哥哥伤心难过的人都该死。” 程淮安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但从来没见过谢泽玉这样的。 前一秒还冷着脸威胁他,后一秒就能笑着自扇耳光。 这种极致的矛盾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谢泽玉看着他呆愣的表情,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他朝程淮安走近一步,笑容更深了:“哥哥,你在担心我吗?” 程淮安下意识往后退,但谢泽玉已经抓住了他的手。 “我没有……”他想抽回手,却被谢泽玉紧紧握住。 谢泽玉低下头,把红肿的脸颊贴在程淮安的手心里,像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蹭了蹭。 皮肤相触的瞬间,程淮安能感受到那两巴掌留下的滚烫温度,甚至能摸到清晰的指印轮廓。 他身体一僵,但谢泽玉的力气很大,他挣不开。 “哥哥的手好凉,好舒服。”谢泽玉闭着眼,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叹息。 “你果然是关心我的。” “我没有。”程淮安重复,声音却弱了下去。 谢泽玉睁开眼,仰头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突然涌上一层水光。 他的表情一下子变了,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哥哥,”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我的脸好疼啊,好难受啊。” 程淮安:“……” “真的好疼啊。” 见他无动于衷,谢泽玉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一滴一滴落在程淮安的手腕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你帮我擦药好不好?” 程淮安看着眼前这个前一秒还强势危险、后一秒就哭得梨花带雨的男人,只觉得世界观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他的大脑已经完全宕机了。 他应该拒绝的。 这个人囚禁了他,监控他,用温柔的声音说着可怕的话。 可是…… “哥哥”这个称呼,却让他拒绝不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 那时候淮静还很小,总是一放学就跑到医院,坐在他的病床前,小脸哭得通红。 “哥哥,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小小的淮静拉着他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程淮安那时也很虚弱,但还是努力笑着,用没打针的那只手轻轻摸她的头。 “哥哥努力好不好?等病好了就回家陪你。” 那时候的淮静,也是这样哭,也是这样叫他“哥哥”。 程淮安看着眼前哭得满脸是泪的谢泽玉,突然有点恍惚。 这个人和淮静完全不一样,他高大、危险、心思深不可测。 可是此刻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竟然让他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戳了一下。 他这人从小到大都这样,吃软不吃硬。 方铭跟他吵架、讲道理、威胁他,他都能冷着脸应对。 可如果有人在他面前哭,他就没办法了。 更何况,不管怎么说,谢泽玉确实从李沐手里救了他。 程淮安深吸一口气,冷着脸抽回手:“药在哪里?” 谢泽玉的眼泪立刻停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在楼上,我房间。” 程淮安转身往楼上走,谢泽玉立刻跟上去,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小狗。 谢泽玉的房间在三楼尽头,很大,装修风格和客房完全不同。 深色的木质家具,巨大的落地窗,一整面墙的书架,另一面墙上挂着几幅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油画。 床头柜上果然放着一个医药箱。 程淮安走过去打开,里面药品很齐全。他找到消肿的药膏,又拿了棉签,转身对谢泽玉说:“坐下。” 谢泽玉乖乖在床边坐下,仰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程淮安站着有点费劲,只好也在床边坐下。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清谢泽玉脸上红肿的指印,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他拧开药膏盖子,挤了一点在棉签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涂在谢泽玉脸上。 动作很轻,很仔细,他经常受伤,因此处理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谢泽玉一动不动地坐着,只是眼睛一直看着程淮安。 他的眼神太专注,太直白,看得程淮安有些不自在。 “别动。”程淮安低声说。 “我没动。”谢泽玉的声音很轻,“是哥哥的手在抖。” 程淮安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真的在微微颤抖。 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第216章 竹马出轨被抓奸后8 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把药膏均匀地涂在红肿的地方。 谢泽玉的皮肤很好,白皙光滑,如果不是那两道刺目的红痕,这张脸确实很好看。 涂完药,程淮安把棉签扔进垃圾桶,正要起身,手腕突然被抓住。 “哥哥,”谢泽玉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你对我真好。”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欢喜。 程淮安别开视线:“只是擦药而已。” “可是你愿意给我擦药。”谢泽玉握着他的手腕不放,“你明明可以不管我的。” 程淮安想抽回手,但谢泽玉握得很紧。 “放手。” “不放。”谢泽玉反而握得更紧,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哥哥的手好软,我好喜欢。” “谢泽玉!” “嗯?”谢泽玉抬起头,笑得一脸无辜,“哥哥你叫我吗?” 程淮安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这个人好像完全没有正常人的羞耻心和边界感,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让人永远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药擦完了,我回去了。”他用力抽回手,这次谢泽玉没再坚持。 程淮安站起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发现谢泽玉还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谢泽玉?”他叫了一声。 没有反应。 程淮安皱了皱眉,走回去,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喂。” 谢泽玉这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看着程淮安,然后笑了。 “哥哥你真好看。”他说,“给我擦药的样子,更好看,我好喜欢啊。” 程淮安:“……” 他转身就走,这次没再回头。 身后传来谢泽玉轻轻的笑声,像羽毛一样飘在空气里。 程淮安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觉得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 谢泽玉这个人太复杂,太矛盾,太难以捉摸。 有时候温柔体贴,有时候危险强势,有时候又像孩子一样撒娇哭泣。 见惯了名利场里那些戴着面具的人,程淮安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样的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暗的花园。 雨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一点,苍白的光照在湿漉漉的草坪上。 楼下传来钢琴声,是肖邦的夜曲。 程淮安愣了一下,走到门口,轻轻打开一条缝。 琴声从楼下飘上来,弹得不算完美,有些地方的节奏有点乱,但情感很充沛,甚至……有点悲伤。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出去。 琴声是从一楼的琴房传来的。 程淮安站在琴房门口,透过虚掩的门缝往里看。 谢泽玉坐在钢琴前,背对着门,正在弹琴。 他弹得很投入,身体随着旋律轻轻摇晃,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银白的光。 这样的谢泽玉,看起来竟然有些孤独。 程淮安静静听了一会儿,转身准备离开。 琴声突然停了。 “哥哥,”谢泽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不进来坐坐吗?” 程淮安脚步一顿。 “我知道你在外面。”谢泽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的脚步声,我听得出来。” 程淮安推门走进去。 琴房很大,放着一架施坦威三角钢琴,墙上挂着几幅乐谱手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你会弹琴?”程淮安问。 “会一点。”谢泽玉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红肿已经消了一些。 “小时候学过,后来有事,就很少弹了。” 他看着程淮安:“弹得不好听,哥哥别笑我啊。” 程淮安没说话,走到钢琴前,手指轻轻划过琴键。 “想弹吗?”谢泽玉问。 程淮安摇摇头,他现在没心情弹琴。 谢泽玉站起身,把位置让给他:“那哥哥教我吧。” “教你什么?” “教我怎么弹得更好。”谢泽玉认真地说,“我想弹给哥哥听。” 程淮安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方铭也说过类似的话。 “我想学钢琴,以后给你伴奏。” 那时候他们都还小,以为承诺就是一辈子的事。 “我不教。”程淮安说。 谢泽玉的表情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笑起来:“那哥哥听我弹好不好?我最近在学一首新曲子,想弹给哥哥听。” 不等程淮安回答,他已经坐回钢琴前,开始弹奏。 还是那首夜曲,但这次弹得好多了,节奏准确,情感饱满,月光洒在他身上,他的侧脸在光影里显得很柔和。 程淮安静静听着。 不得不承认,谢泽玉弹得其实不错。 虽然技巧上还有些生涩,但对音乐的理解很敏锐,情感表达也很到位。 一曲终了,谢泽玉转过头看着他:“怎么样?” “还好。”程淮安说。 “只是还好?”谢泽玉有点失望,“我以为至少能得个‘不错’。” 程淮安没接话。 谢泽玉也不在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哥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谢泽玉看着他,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如果我先遇到你,你会不会喜欢我?” 程淮安愣了一下,随即别开视线:“没有如果。” “可我想要如果。”谢泽玉的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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