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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师兄,总爱逗他这个冷冰冰的师弟。 “小凤凰,别总板着脸嘛,笑一个试试?”敖苍会凑过来,戳戳凤清的脸。 凤清往往只是冷冷瞥他一眼,侧身躲开:“无聊。” “哎,你这性子,以后可怎么讨媳妇儿?”敖苍也不恼,笑嘻嘻地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 “等打完了这仗,师兄带你去四海八荒转转?听说南边有种果子特别甜,北边的雪景一绝……” 凤清偶尔会“嗯”一声,算是回答。 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听着。 师兄在身边吵吵闹闹的,好像连漫长生命里的那些孤寂,都变得没那么难熬了。 他们并肩作战了很久,从东海打到西荒,从天庭打到九幽。 敖苍总是冲在前面,银色的龙身在魔气里穿梭,像劈开黑暗的闪电。 凤清的火,则永远在他身后不远处燃着,焚尽一切扑向师兄的威胁。 有时候打累了,两人会找块清净的云头歇歇。 敖苍没个正形地躺着,嘴里叼根草,看着漫天星辰,凤清就静静坐在一旁调息。 “小凤凰。”敖苍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没了平时的玩笑。 “要是哪天我不在了,你一个人,会不会觉得闷?” 凤清睁眼看他,眉头微蹙:“胡说什么。” “我就问问嘛。”敖苍转过头,对他咧嘴一笑,眼睛亮晶晶的。 “你可别把我忘了就行,不然我多亏啊,白给你当这么多年师兄了。” 凤清没接话,重新闭上眼,心里却莫名其妙地紧了一下。 他们谁都没想到,这场仗会那么难打,那么漫长。 焚寂不死不灭,好像真的能永远耗下去,三界都被打得破破烂烂,死伤无数。 终于有一天,敖苍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把凤清叫到没人处,脸上没了笑容,是凤清从没见过的严肃。 “凤清,我找到办法了。”敖苍说。 凤清心里一沉:“什么办法?” 敖苍没直接回答,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就像他还是只小凤凰时,师兄常做的那样,给他梳毛。 “这个办法,需要我付出点代价。”敖苍的语气很轻松,好像在说明天吃什么。 “以后,你可能……会记不清我长什么样,叫什么,咱们一起打过多少架……” “你会只记得有个师兄,一起打过焚寂,别的都模糊了。” 凤清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声音发紧:“代价是什么?你说清楚!” 敖苍任他抓着,笑容有点无奈,又带着说不出的温柔:“就是……我得睡上一大觉。” “可能很久,久到你都觉得我是不是没了。” 他反手握住凤清的手,握得很紧:“但是凤清,你听着,我会回来的。” “就算我换了模样,变了名字……我的魂,总会找到你的。” 他凑近些,额头几乎抵着凤清的额头,一字一句,说得极其认真。 “你要等我,也许要等很久,也许那时候你都不认得我了……” “但你信我,我肯定会回来找你。” “到时候,咱们再去吃甜的果子,去看好看的雪,我继续当你师兄,烦你一辈子。” 凤清的眼眶红了,他死死咬着牙,说不出话。 “别这副表情。”敖苍笑着,用手指擦了擦他眼角并不存在的泪。 “你师兄我厉害着呢,就是去……种个种子,等那种子开花结果了,麻烦也就解决了。” 他说的“种子”,就是后来种在焚寂本源里的那颗“心”。 以身为饵,在无心无情的魔尊心中种下了一颗心。 后来,便是那场惨烈至极的最终之战。 敖苍以自身所有的一切为祭,发动了禁术。 银色巨龙的身影在浩瀚的神光中寸寸消散,化作漫天光点,唯有一缕微弱却坚韧的真灵,投向渺茫的轮回。 在他彻底消失前,凤清听见他用尽最后力气传来的、微弱却带笑的声音: “等着我啊,小凤凰……” 凤清伸出手,却只抓住了一片虚无的光。 从那以后,关于“祖龙敖苍”的一切,真的如他所说,在所有人的记忆里变得模糊。 凤清只记得自己有过一位师兄,一起对抗过焚寂,却再也想不起他的样子、他的名字,以及那些并肩的岁月。 只有心口某个地方,空落落的。 直到后来,终于又被填满了。 记忆的碎片,到这里停下了。 焚寂的身影已淡得几乎透明,他最后看了一眼霁雪。 那双总是燃烧着魔焰的眼眸,此刻竟奇异地平静下来,甚至带上了淡淡的怅惘。 “原来……”他的声音飘忽如风,“有心……是这种感觉。” “会痛,会喜,会期待,会不甘……也会……想要被爱。” “可惜……明白得太晚了。” 说完这句,他就彻底不见了。 霁雪身子晃了晃,脑子里那些突然冒出来的记忆也像退潮一样,飞快地流走了。 最后一点金光从他眉心飘出来,消失不见。 他腿一软,差点摔倒,被凤清一把捞进怀里,紧紧抱住。 “霁雪!”凤清的声音有点抖,抱他的力气很大,像怕他碎了。 刚才那一下,他心都快跳出来了。 霁雪靠在他怀里,缓了口气,觉得脑子还有点晕乎乎的。 “凤清……”他小声说。 “我刚才……好像做了个特别长的梦。” “梦里有很冷的雪,有人骗我,还看见好多星星……还有一条特别大、特别亮的银龙,跟你在一块儿……” 他甩了甩头,那些清楚的画面又模糊了,只剩下一点影子。 “不过现在,梦醒了。” 他抬起头,看着凤清,脸上露出轻松又依赖的笑,像往常一样。 “我还是我,对吧?我们还是成亲了,对不对?” 凤清看着他这熟悉的眼神和笑容,心里那块悬了亿万年的石头,终于“咚”一声,落回了实处。 心口的最后一丝缝隙也被填满了。 他把脸埋进霁雪带着凉意的银发里,用力点头,声音有点哑: “对,成亲了,你是霁雪,是我的新郎。” “永远都是。” 那些等了又等的岁月,跨过生死轮回的找寻,几番纠缠的恩怨,到这一刻,总算都有了了结。
第264章 番外(又成亲了) 焚寂消失后,三界总算太平了。 压在头顶的乌云散开,仙界也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但凤清心里还有个疙瘩。 上次在涅槃火山成亲,虽然礼是成了,可中间出了那么大乱子,匆匆忙忙就结束了。 霁雪连口喜酒都没好好喝,就被卷进那些糟心事里。 这可不行。 他们得有一场完完整整、高高兴兴的婚礼。 于是等霁雪身体养好了,精神头也足了,凤清又把凤英叫来了。 “婚礼,再办一次。”凤清说,语气没得商量。 “要办得更好,更热闹,一点岔子都不能出。” 凤英看看自家始祖,再看看旁边正被喂果子吃的小殿下,赶紧点头。 “是!始祖放心!凤英保证办得漂漂亮亮的!” 这次地点选在了瑶池。 天帝听说始凤要补办婚礼,二话不说亲自张罗,把瑶池布置得跟仙境似的,比上次还隆重。 消息传开,三界又热闹起来,上次婚礼没看成热闹,这次正好补上。 婚礼前一天晚上,凤清把上次自己盖的那块红盖头收好,拿出了另一块新的。 这块更漂亮,金线绣满了凤凰,边上还镶着亮晶晶的火灵晶,在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他拿着盖头去找霁雪。 霁雪正在试新做的礼服,是雪一样的银色,料子滑溜溜的,袖口绣着云纹和小龙。 “给,新的。”凤清把盖头递过去。 霁雪转过身,看见盖头,眼睛亮了亮,笑了:“凤清还要盖盖头啊?” “嗯。”凤清脸上没什么表情,“规矩不能乱。” 霁雪接过盖头,沉甸甸的,心里却暖乎乎的。 他知道,凤清是想把上次的遗憾都补给他。 “好。”他认真点头,眼睛弯弯的,“这次我抱你过去。” 第二天,瑶池热闹极了,仙乐飘飘,祥云朵朵,来的神仙比上次还多,个个脸上都带着笑。 两位新人出现在礼道那头的时候,全场静了一下,接着响起一片笑声和赞叹。 凤清还是那身黑底金纹的礼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依旧是始凤的威仪。 霁雪穿着雪银色的新郎衣服,头发也束起来了,戴着小玉冠,好看得跟画里的人似的,就是眼神里还有点紧张。 这回不一样的是,霁雪手里捧着那块赤金色的新盖头。 在大家含笑的目光里,霁雪吸了口气,走过去,凤清配合地低下头,霁雪仔细地把盖头给他盖上了。 流苏垂下来,挡住了凤清的脸。 然后霁雪转过身,弯下腰,手臂一使劲,稳稳地把盖着盖头的凤清给抱了起来。 “嚯——”场子里响起一片压低的惊呼和笑声。 虽然早知道是始凤嫁给小殿下,可亲眼看着始凤被这少年抱在怀里,还是挺震撼的。 盖头底下,凤清身体僵了一瞬,很快放松下来,还伸手搂住了霁雪的脖子,把头靠在他肩上。 霁雪感觉到他的依赖,心里又暖又踏实,脚步更稳了。 他就这么抱着凤清,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朝祭台走去。 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坚定。 银色的衣摆和黑色的衣角叠在一起,盖头上的流苏轻轻晃着,阳光照下来,在布料上跳动。 这段路,好像走了很久很久。 看热闹的神仙们,无论年纪大的还是年纪小的,这会儿都笑眯眯地看着,眼神里全是祝福。 祭台旁边设了座位。 最中间、最尊贵的那把椅子上,这会儿坐着一个人——龙王敖临。 他是被凤清专门请来的。 凤清说:“你是霁雪的父亲,该受礼。” 敖临坐在软垫上,却跟坐在针尖上似的,浑身不自在。 手紧紧抓着扶手,背挺得笔直,脸上又是高兴又是心酸,还有点慌。 受始凤和儿子的礼?这、这怎么敢当啊! 看着儿子抱着始凤一步步走近,敖临眼眶发热,鼻子发酸。 他的儿子,真的长大了,有了能依靠、也愿意依靠的人。 只是这人身份太高,高得他这个当爹的都有点慌。 霁雪抱着凤清走到祭台前,小心地把他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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