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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小弟子都想大比碰碰运气,万一像前辈们那般一战成名,也算不枉此生。 关早是个例外,绝口不提参会的事,一心只扑在祁晨身上。 就连齐雁容成婚,邀请剑林喝喜酒,他都推说不去。 萧晏想了想,也没多劝。 毕竟这场婚事办得低调,除了齐家崔家这些亲戚,也只就近邀请了清虚宫、神霄门和剑林,不过吃顿饭罢了,没有关早喜欢看的热闹。 然而在动身之前,关早忽然又跑了来,说是改变主意,也要到仙药谷参加婚宴。 萧晏只当关早想明白了,肯对祁晨稍稍撒开手,正打算松一口气,却不料关早兴奋道:“大师兄,我劝动祁晨师弟了,他同意跟我们一起去!” 此话一出,旁边的萧厌礼都不禁侧目看来。 萧晏迟疑一下,试图劝他:“关早师弟,此去仙药谷并不算近,带上祁晨师师弟怕是不便。” “没关系的大师兄,我自己背着他御剑,绝不麻烦大家。” “我们师门同气连枝,谁都不会放着祁晨师弟不管,实在是奔波在外,不利于静养。” “这个更不要紧,听说唐家送了好多牡丹,我就带他饱饱眼福,不让他有一丁点劳累,酒席什么的,肯定不让他去,我替他喝两杯就是了。” “那……依你吧。” “好嘞!就知道大师兄最疼我们!” 关早便跑去鹿峰背祁晨了。 萧晏望着他欢天喜地的背影,感到微微头痛。 这已经不是去不去论仙盛会的事情了,这小子似乎开始神志不清。 因仙药谷这桩婚事一切从简,众人不便过多叨扰,前一日才抵达仙药谷。 时隔一月有余,那些断壁残垣已被清理殆尽,被破坏的房舍也修缮齐全,处处张灯结彩。虽不像之前那般奢靡,倒也被喜庆之气包围。 齐雁容在谷中出嫁,整个娶亲流程也不过一个时辰。 齐家在崔锦心身上吃了个大亏,有意要给下马威,竟是一个有名有姓的都没来,只让几个下人抬了两箱贺礼,草草了事。 清虚宫却给足了面子。 高堂之上,玄空和云夫人分坐两边,玄空既是证婚人,也是长辈。 此举也昭示着,从此仙药谷便由清虚宫照拂,避免了许多新仇旧恨。 云夫人依然撑着臆想中的排场,不细究时,表现还算正常,只是一旦见着云冬宜,嘴里还会不住地唤“秋驰”。 新人依照礼节拜了堂,齐雁容偕同云冬宜出来敬酒。 不知是否有人教,云冬宜居然能做到简单的摇头和微笑,虽是依然寡言少语,倒也勉强得体。 二人本就相貌出众,身穿喜服站在一处,有几分珠联璧合的意思。 剑林和神霄门坐一桌,大家都是熟人,聊得格外热络。 唐喻心给关早夹了根鸡腿,“关早师弟都脱相了,哥哥给你加个菜。” “谢谢唐师兄。”关早眼睛一亮,众人以为他要夹起来吃,却不料他取出一块干净手帕,将鸡腿包了进去。 唐喻心摸不着头脑,“这是几个意思?” 关早说得真挚,“祁晨师弟没吃上酒席,我带回去给他尝尝。” 陆晶晶不由感叹:“他两个关系最好,如今祁晨师弟有难,关早师弟不离不弃,实在令人感动。” “剑林弟子着实有担当,我敬你一杯。”唐喻心拿了酒杯斟满,不忘揶揄关早,“这酒,你不至于打包带走吧?” 众人忍笑不住,关早也笑,“那不能。” 他二人碰了杯,痛快饮下。 酒过三巡,各人脸上都有了醉意,关早便要离席,说是不放心祁晨。 众人也不便强留,起身相送,唐喻心还劝关早,“论仙盛会在即,关早师弟还打算小试牛刀,别太累了。” 关早闻言,弯腰捞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朝着众人爽快道:“我就不去啦,祝各位师兄师弟们马到成功!” 众人面面相觑,萧晏凝重起来,“你决定了?” “对,祁晨师弟卧床不起,我却在外面上蹿下跳,他嘴上不说,心里一定难受,还是留下守着他吧。” 萧晏沉默片刻,“这回不去,下回要等三年,人之年少,能有几个三年?” 陆晶晶也不住地点头:“师弟你别犯傻,祁晨师弟不知何时才能好,你难道要一直陪着?” “大不了以后都不去了。”关早嘴上在笑,眼圈却有些泛红,“从小到大,祁晨师弟对我那么好,为了他,没什么不能舍下的。” 忽然有人冷不丁道:“他若死了呢?” 这一句戳中了关早心窝子,他刚想发火,循声看去,却发现是萧厌礼不冷不热地望着自己。 碍于萧晏的面,关早不好多言,只朝他一抱拳:“萧大哥,这话不中听,以后还是别再说了。” “师弟,忠言逆耳。”萧晏拍拍他的肩,劝得语重心长,“祁晨师弟至今不见好转,又整日一心求死,我们自当全力救治,希望他早日康复,但是……不能不早作打算。” “不会的大师兄。”关早咬了咬牙,露出决绝之色,“他若死了,我就给他守一辈子坟,我记他一辈子!我还要怪天道不公,让好人薄命!” 席间各自喧嚣,关早所在这一桌,却出奇地静谧。 陆晶晶擦擦眼角,叹了口气,“再没有比祁晨师弟更细致周全的人了,他若真的……实乃我剑林的一大损失。” 唐喻心缓慢摇了下折扇,“的确可惜。” 萧晏也想跟着叹息一下,但到底开不了口,只埋头灌酒。 萧厌礼瞧这些人为着一个祁晨,要么不顾前途,要么惋惜流泪,要么借酒消愁。 他按下心中冷气,缓缓落座,“说的极是,他可是一个大好人。” 散了酒席,众人各自回房歇着,萧厌礼更是走得极快。 萧晏瞧着,萧厌礼像是也有些闷闷不乐,又想起方才席间,萧厌礼说祁晨是个大好人,只当他也在为祁晨难过。 毕竟当初,他也是祁晨救下的。 萧晏便想,毕竟现实之中,祁晨还没有作出那些狼心狗肺的事,论迹不论心,若真就这样躺一辈子,自己也便不再揪着没影的事不放了。 他打算回去宽慰萧厌礼,路过外间时,有人拎着酒壶出来,猝不及防和他撞个满怀。 那人踉跄着站稳,一抬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萧仙师啊,这么巧。” 萧晏一愣,“吴猛?” 故人相见,萧晏把他拉到中庭细问,才知道是齐雁容特意请他来吃喜酒,毕竟他也算云秋驰的半个未亡人。 吴猛已有七分醉相,由衷高兴,“我还要感谢那位阿容小姐,把云秋驰的遗物收拾出来,留了间屋子给我。” “那甚好,你在此住着便是。” 吴猛摆摆手,“我逢年过节来这里看云秋驰就行,平时回岭上住,还是打猎更适合我。” 二人寒暄罢了,萧晏正待道别,吴猛却突然看看周围,“萧哥呢?” 萧晏道:“他兴致不高,先回去了。” “兴致不高?”吴猛想了想,突然笑着推推他,“你多陪陪他,兴致就高了。” 萧晏表示认可,“毕竟是亲兄弟,他能听我说几句。” “可不止。”吴猛乘着醉意,突然拽起萧晏,神神秘秘地小声道,“萧哥喜欢你。” 萧晏觉得“喜欢”这个表述有些奇怪,只当吴猛不识字,把话说粗了。“他是我哥,自然格外爱护我。” “不不不。”吴猛摆着手,“他对你的喜欢,不清白。” 萧晏望着吴猛像是看穿一切的表情,不觉后退两步,僵硬地勾起嘴角,“你醉糊涂了,还是早些回去睡。” 说着便要拔腿走人,吴猛却赶上来拦他,“我说的都是真的。” “吴猛,天下断袖者甚少。”萧晏正色道:“我哥不是,我更不是,你若想寻开心,和我玩笑两句便可,断不能扯上我哥。” 见他反而不悦,吴猛蛮劲儿上头,说话都不打结了,“你别不信,我亲眼瞧见,出事那晚你倒在地上,你哥还来来回回地在你身上摸,他还不让你跟姑娘们拉拉扯扯,你想想谁家的亲哥,会对自己兄弟这样?” 第40章 怒放至死 此处虽远离宴席, 却还不时有人经过。 萧晏听他说得越发离谱,便拍拍他,示意借一步说话。 待二人转至庭院最角落的假山底下,萧晏才一字一句开了口, “吴猛, 毫无来处的言论最好不要再说, 我哥心思敏感,受不住这些诋毁。” 吴猛快急哭了,本是好意提醒, 却被曲解至此。 “我要胡说, 明日就让大虫啃干净!”他一摔酒壶, 瞪起眼睛, “我虽然被做成药人, 却不是毫无感知, 我亲眼看见你倒在地上, 你哥在摸你, 细致得不得了……你说他不是断袖,那他摸你干什么?” “够了。”萧晏越听越不堪, “我哥一早便被巽风放倒,在树林躺了一夜,又怎会摸……对我做那种事?” 吴猛百口莫辩,也开始怀疑是自己记忆错乱, 又怕萧晏责怪, 换了个方向道:“那、那你搂那两个大妹子,他也不让呢?” 萧晏回忆了一下,“你是说东海的两位姑娘?我哥必定是担心我名声受损,才把人抢过去, 他是一心为我考量,不可歪曲!” 吴猛再无话可说,但又认为自己作为“断袖”的直觉不会错。 “要是我想多了,你打我便是,若他真的对你有意,别的时候肯定还要上手,萧仙师,长点心吧!” 他悻悻扔下这一句,趁萧晏发作之前,溜得飞快。 对方神志不清,还是个凡人,萧晏心里窝火,又不能真跟他一般见识。 只好取出捏团来纾解。 他沿着石子小路前行,从前殿到客舍,当中要穿过一片林子。 细密枝叶遮住月光,眼前有伸手不见五指之感。 一静一暗,吴猛的吵嚷声便又在耳边回响:“若他真的对你有意,别的时候肯定还要上手!” 萧晏望着漆黑夜色,鬼使神差想到客栈那晚。 也是在一片黑暗中,萧厌礼摸索着,将手放在他的丹田之处。 如今酒气发散,在小腹蒸腾起几分热意,恰如他对那番触碰生出的感受。 等萧晏反应过来,发现不知不觉,自己的一只手已抚上丹田。 他打了个激灵,立马晃晃脑袋,又在脸上一阵猛拍,强行把那些奇形怪状的意识打断。 竟然被吴猛的几句话扰乱心境……也是喝多了。 出了这桩小风波,萧晏生怕自己言行无状,再惊着萧厌礼,伤了兄弟和睦,回去后便直接关门睡觉。 说也奇怪,打从仙药谷祸乱之后,他做噩梦的次数越发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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