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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解内臣又为何偏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他为太傅赐婚呢? 小皇帝也很迷惑。 “太傅,我……”薛起见顾庭芳脸上并无一丝不快,想到自己之前还跟他提议过卢家女之事,他咬了咬唇,嗫喏道:“太傅自我登基以来,夙夜为公,家中至今无一妻妾,我便想着为太傅择门姻亲,没成想给了别人可乘之机,倒是给太傅添麻烦了。” 薛起虽然过了一岁,也成长了许多,但到底还只是个孩子,说话故作一板一眼,却也听得出几分软糯。 顾庭芳平静地看着他,好似并不在意他要为其择亲之事。 好半晌,顾庭芳开口:“陛下言重了,臣知道此事并非陛下提议。” 薛起见他不怪自己,默默呼出口气,还不能彻底放松下来,就听顾顾庭芳笑说:“先帝在时,宫中流行过对食,如今陛下登基,虽禁了此事,但解掌印为陛下辛劳,也是夙夜为公,不如……” 他沉吟一声,缓缓道:“陛下赐掌印一个对食?” 薛起:! 薛起不好不经过顾庭芳同意,就为他赐婚,同样,他也不敢给解春玿弄个对食出来。 比起温润的太傅,杀人不眨眼的掌印大监,才更吓人吧! “太傅……”薛起苦着一张脸。 “臣也只是随口一说。”顾庭芳笑睨着他,“掌印与我同岁,幼时便入了宫,宫中无人知他冷暖,陛下不妨问问,万一解掌印愿意呢?” 薛起:“……” 薛起到底有没有拿这事去问解春玿,顾庭芳不得而知,不过到底,这为他选妻一事,终究是黄了。 春日宴过后,这朝中就无人再提顾庭芳与卢姑娘结亲之事,反而是卢峰开始为自家姑娘择婿一事,忙得昏天暗地。 “听说卢峰找了好几个媒婆,还让人把那些公子的画像、生活秉性都写在册子上面。” 彼时,贺兰舟正和吕、孟二人休沐吃酒,说起这事,吕锦城啧啧道:“没成想,卢峰这老东西还挺爱护女儿的。” 说到这事,孟知延就想到春日宴时,贺兰舟离席了好半晌功夫,后来公主驸马带着好些三品以上的大臣离席。 过了好一会儿,卢姑娘跟着众人回来,而贺兰舟和顾庭芳则一起跟在后面。 孟知延不禁问贺兰舟:“春日宴上,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与太傅有关?”不然,这卢峰突然急起来是做什么? 吕锦城也一脸兴兴模样,“我觉得也是,听说卢姑娘一直不嫁人,就是因为有一次从郊外乘马车回来,正巧碰上太傅,遂——” 他拉了个长调:“一见钟情!” 贺兰舟无语:“别胡说八道,人家姑娘家的名声还要不要啦?” 想了想,贺兰舟又补充:“卢姑娘聪慧端庄,性子也极好。不过是,人各有缘分,这婚姻之事,还是要两个人都看对眼才好,许是什么一见钟情都是假的,两人对彼此都无意,我看才是真的。” 孟知延与吕锦城对视一眼,倒也不与他争论真假,孟知延压低声音,偷偷对二人道:“不过,我倒是从同僚那儿听到点儿别的。” “什么什么?”吕锦城嚼着花生米,眼睛直放光。 贺兰舟也侧过耳朵,好奇起来。 “我那同僚说,锦衣卫在公主府抓了个小贼,他与负责审理此贼的锦衣卫是亲戚……”孟知延慢悠悠道:“听说,那小贼的口音不是京城人,倒听着像是江北人。” 大召有一条江,名为“淧江”,淧江以北是为江北。 而江北,最有权势的人,便是江北侯姜满了。 “你是说,那小贼是姜满派去的!”吕锦城问:“姜满派个小贼去公主府做什么?总不能——”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小声问:“总不能是要去行刺陛下,然后嫁祸给公主和四皇子吧?” 越这么想,吕锦城越觉得自己想得对。 姜满是什么人啊? 那可是乱臣贼子!是环伺在皇位之下的虎狼豺豹! 春日宴的时候,小皇帝和四皇子都在,若他趁着这个时机行刺,那就轻而易举能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两个先帝仅剩的皇子相争,他这个渔翁,可是得利的! “啧啧,难怪我爹说他是竖子,可真是狼子野心!”吕锦城眯了眯眼。 贺兰舟是清楚前因后果的,锦衣卫抓的小贼,应该就是将卢姑娘打昏的男子,至于这人为什么出现在公主府,徐进肯定是不会让人将风声放出来的。 毕竟,这关系到顾庭芳和卢姑娘的声誉。 但是——姜满? 贺兰舟眯了眯眼睛,觉得这人是姜满派来的几率,倒是挺大的。 听庭芳的意思,陛下想为他与卢姑娘赐婚,明显是解春玿的意思,那就是说,卢峰是解春玿的人。 而姜满不知道解春玿为何提议此事,当然,就连顾庭芳和小皇帝都不知道解春玿的目的,但这不耽误姜满这样一个大贼臣多想。 姜满意图染指皇帝的宝座,那他就不能让如今的朝廷打破平衡,是以,他并不会想看到解春玿与顾庭芳合作。 而自古以来,两姓联姻,就是交好合作的开始。 姜满会担心这个,也实属正常,但靠着这样卑鄙的手段——贺兰舟暗暗撇嘴,在心里小声地“呸”了下,太坏了!
第72章 因春日宴的那一场投壶比试,贺兰舟没少被一些世家公子和贵女夸赞,他虽不像顾庭芳那样投出了贯耳,但他年二十有一,相貌堂堂、六艺无不精通,也实在让一些家中有女儿的朝臣喜欢。 也不知是不是今年犯桃花,竟然接连有好几个媒婆上门,甚至还有上司要请他吃酒保媒。 第一次这么受欢迎的贺兰舟:“……” 这其中,竟还有卢峰委托的薛掌院。 薛掌院似乎想起春日宴上自己所说的,还曾告诫贺兰舟不要对卢姑娘有遐想,不曾想,原是人家卢姑娘有遐想啊! 卢峰记得贺兰舟曾在翰林院上值,就请了他来试探试探贺兰舟的口风,他是翰林院的掌院,文章写得好,做保媒这样的事,自然也难不倒他。 薛同:“卢家女也是百家求,那姑娘相貌可与榕檀甚是相配,更别说其才华横溢,在京中女子中,那可是无出其右。” 贺兰舟抿着唇,不知该如何作答,薛同说得口干,舔了舔唇,继续道:“你且要知,有个疼你爱你的夫人,那可是天底下绝美的好事,更不要说卢大人乃礼部侍郎,日后与你也是可助力的。” 薛同说到此处,眯眼笑了笑,“大丈夫在世,娇妻美婢入怀,功名利禄不得少!榕檀,你可知我的意思吧?” 贺兰舟被说得头袋发热,他擦了擦额上的汗,讪讪道:“薛掌院所言,舟知是为了我好,只是这婚姻大事,需父母之命,我父母俱在老家明州,此事若告知父母,少则也有数月,只怕耽误了卢姑娘。” 卢姑娘今年十八,自然有些等不得,若按照贺兰舟的说法,那再加上纳采、问名等一系列操作下来,那婚期就得排到明年了。 薛同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但旋即想到卢峰所言“此子不凡,日后定官运亨通,更何况,我女儿对他也赞不绝口,若他一时不愿,我且等着。” 薛同就道:“诶!无妨。这姻缘之事,早些晚些,只要对了,那就是好!” 贺兰舟:“……” 贺兰舟不明白,薛同怎么就死磕上他了,或者说,卢家父女怎么突然把目光放他身上了? 吕锦城不是说卢峰给卢姑娘选了一册子的世家公子,他贺兰舟,一是小官,二非世家出身,怎么入了这对父女的眼? 贺兰舟干笑着,好说歹说,又说父母不在身边,这婚姻大事不敢自己做主,一会儿又说,自己只是个六品小官,实在不配攀那么好的姻亲,自己平日里买肉都没什么银子,怕人家姑娘家跟自己受苦。 “那更是无妨。”薛同笑得脸都快僵了,“你不舍得买肉,那说明你是个两袖清风的清官!你身边连个仆从婢女都没有,更说明你洁身自好,这样好的郎君上哪儿找?” “哦,人家父亲礼部的,你想想你好友孟知延,在礼部这两年,可曾短过什么银两?”薛同一脸深意:“礼部这地方,总是能有油水捞的,他卢峰成了你老丈人,你还怕短你的吃穿?” 贺兰舟:。。。 他可没有什么吃绝户的意思。 他忙摆手道:“薛掌院,这话可不能胡说,我来京城做官,一是想着光宗耀祖,二也是想着为百姓做事。若照掌院这说法,我岂不是与卢大人蛇蟠蚓结了!” 薛同看着他的眼神都变了,一时不知该说眼前人傻,还是蠢了…… 贺兰舟:“薛掌院的心意,舟都明白,卢大人与卢姑娘能这般看重我,我也十分感激。只是如今舟一心想为百姓做些实事,也想日后在朝中能有一番作为,到那时,才敢想娶妻之事。 ” 他话说得诚恳,末了道一声:“倒是辜负薛掌院了。” 薛同见他冥顽不灵,虽语气诚恳,可却轴得厉害,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最后一甩袖子,“若非你曾是我的下属,老夫都不愿同你说!随你便吧!”说完,扭头就走。 贺兰舟冲他背影鞠着躬,是半句话都不敢多讲。 送走薛同,贺兰舟呼出口气,整个人倚在椅子上,瘫了下来。 只是他不曾想,今日虽含糊过去,可接连几日,都有朝中的大臣敲响他这小院屋门。 贺兰舟没想到自己成了京城女婿中的香饽饽,不光是卢家姑娘,接二连三,好些个贵女爹都相中了他。 贺兰舟:“……” 后来无法,贺兰舟只得跑去隔三条巷子的太傅府上,这才躲了个清净。 “看不出兰舟竟这般受欢迎。”顾庭芳笑睨着他,一脸盎然。 贺兰舟苦着脸:“庭芳就别挖苦我了,也不知我今年是犯什么……” 不等他说完,顾庭芳道:“那许是犯月老神吧。” 贺兰舟哀怨看他一眼,不客气地端过他面前的那碗未动的糖水。 这糖水一共两碗,是顾庭芳特地命人去城西买回来的,贺兰舟的那碗已经喝光了,而顾庭芳的还久久未动。 见他也是不想喝,贺兰舟便没给他喝的机会,一骨碌迅速下肚,是半分都没给对面的人留。 看他这一气呵成的动作,顾庭芳也没生气,依旧是看热闹似的看着他。 贺兰舟:“庭芳如今是一身轻了,光看我的笑话了。” “诶?兰舟怎能如此说。”顾庭芳笑说:“才子佳人,本是佳话,兰舟若是成婚了,我定是要讨杯喜酒,你说是不是?” 不知为何,贺兰舟莫名觉得顾庭芳的语气怪怪的,而他刚刚说的,恰恰是他之前听到他与卢家要结亲的传言时,心中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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