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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为少年宽衣留下残念。 以至,日有所思,夜来有梦。 暗暗萌发的情愫种子,细雨无声的埋藏进春眠丰沃的江南土壤里。 方园府。 明黄暖光从房间透出。 少年执笔回信,福公公立在一侧,老脸兴奋。 他年纪大了,睡不了整宿的觉,发觉殿下屋里的灯还亮着,便不放心前来照应。 如今殿下不喜晚上有人伺候,就连门口守夜侍卫也不让留下。 不合礼制,可礼制再高,高不过九殿下。 福公公这一来不要紧,竟然发现自家殿下在回圣上的信。 这可把他激动的不行。 每次来信传皇上口谕,他压力极大,偏偏这小祖宗把皇上的话当放屁,十封信,十不回一。 福公公都怕皇上一时气大,倒是舍不得对殿下做什么,可伺候殿下的他们,脑袋可就难说了。 林祈停笔,将写好的信装进信封,随手递给福公公。 他凤眼明灿:“小福子,快马加鞭将信送到父皇手上,我有急用。” “是,老奴这就命人加急送去。” 福公公喜气洋洋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听自家殿下悠悠道:“也该回去看看了。” 殿下这是生了思乡之情啊,看来得一点点收整起来了。 说不定殿下兴起,这几日就要启程回京。 福公公心思活络,笑眯眯传信去了。 00崽白天吃饱哭足,又美美睡了一觉,现在元气焕发,精神抖擞。 林祈在写信时,它也在一旁看着。 信上大魔王先是虚情假意,奉承了老皇帝一番,待人乐得牙花子笑出来后,又提及将春闱提前。 今年秋闱本就推迟至今,刚过去没多久,这一提前,直接让三年后的春闱,敲定在三月后。 这时间跨度不可谓不大。 信尾结语更是肉麻至极,一口一个相思故里、思父成疾,总之什么肉麻写什么。 00崽看的牙酸,奈何大魔王写的一脸玩味。 不得不叹服心态之强大。 “幼幼,皇上就是再宠儿子,也不会拿国家大事开玩笑,你的要求他未必能答应。” 00崽咕噜喝着福公公端来的茶,摇头晃脑的小模样。 “是么。” 林祈毫不在意,指尖落在它小脑袋上,咚咚两下,弯唇:“嗯,手感不错,今日功德加二。” 00崽懵逼。 功德,加二? 大魔王这是拿它当木鱼敲呢?!呜呜呜。 大魔王不爱崽了w(゚Д゚)w。 没理会气成河豚的小东西,林祈躺在榻上闭目养神,绯红的唇翘起。 只是提前多办一次,又不是取消三年后的春闱,皇帝拳拳爱子之心,不会不答应。 何况,他可是提出了对方拒绝不了的条件。 夜莺轻啼,夜色愈发寂静深沉。 两处院子,盈盈灯火皆未眠。 翌日。 晨曦如水纹倾洒在院子,紫竹簌簌,婉转清脆。 早上清新的空气,令人浑身畅快。 竹和走进去,看到自家公子早早立在案后,执笔画着什么,担忧出声:“公子,您又醒这么早,小的今日再去胡郎中那里,让他老人家重新给您配个安眠的药囊吧。” “上次那个药囊剂量不够,公子这样日日睡不好,身体可都要坏了。” 时屿放下笔,轻应了声。 宣纸上,一身红衣的少年鲜活的跃然其上。 凤眼如珠,灿然夺目,眼角那一枚红色小痣,更如画龙点睛般,少年似乎随时都能从画中走出来。 竹和好奇走近:“公子在画什么?” 时屿眸色微动,新的宣纸覆于其上,不动声色:“去拿药囊吧。” “这么早?” 竹和一愣,果然停下脚步,“公子,现在才卯时,药铺还没开门呢。” 时屿指尖一僵,看向窗外,天色微微泛着蓝意。 他应了声又不说话了。 竹和心中疑惑,他家公子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日头一点一点爬上屋檐。 时近正午,时府迎来了客人。
第249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17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湳水镇县令被革职查办一事不胫而走。 县衙外,官兵围了一层又一层。 竹和拿了药囊从药铺出来,就看到大街上的人纷纷朝往一处跑,场面比赶集还热闹。 他上前拦住一人问:“你们这是去哪,前面有杂耍看?” “嗨,那有什么看头!”男人昂头示意,接着道:“是咱们县令,不对,现在应该说是前县令!作威作福的好日子过到头了,听说县衙都被官兵围了,大伙听到消息这不都准备去凑个热闹。” 竹和眼睛一亮,连忙将药囊揣进怀里,“走走走,一起去。” 刚到县衙门外,正好赶上县令被官兵押解出来,往日的县令大人已经穿上囚服,戴上了枷锁。 披头散发,往日的轿乘威风一去不复返。 周围曾受他迫害的人,拿着臭鸡蛋,烂青菜,激愤的砸去。 “狗官,你也有今天!你儿子强占了我女儿,害我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赔我女儿命来!!” “呸,这贪官沦落到今日,完全是咎由自取!” 见他们一个个砸的也不准,竹和拿起臭鸡蛋,用了儿时弹弓射鸟的技术,一颗臭鸡蛋正中县令眉心。 他当即拍手叫好,笑的格外解气得意。 腥臭的蛋液顺着眼睛、鼻子流下来,双手都被枷锁扣住,擦都没法擦,狼狈至极。 刘庐低着头,鼻子臭气熏天,一脸的腻滑,他完全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落到这副境地。 县令官职虽小,可天高皇帝远,他在湳水镇几十年,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过得别提多滋润。 想到这他就来气,要不是自己那蠢儿子得罪了大人物,他也不会受牵连至此。 不过,如今再怎么气恼都晚了。 不仅仅是县令,他一家都逃不了,处死的处死,流放的流放。 今日的湳水镇,人们个个脸上洋溢着笑容,就连街尾平时最吝啬的卖包子老板,今日都笑眯眯的,买了他包子都会多送一个。 竹和带着好消息回府,时父含蓄的笑了笑,转身就挥狼毫,大笔写下了个‘好’字。 笔意畅快,一气呵成。 时母端了茶放在手边,夫妻两人相视一笑。 就在这喜气的日子,林祈登门拜访。 “时屿兄。” 林祈停下脚步,看着一直目视前方的人:“莫不是我哪里得罪了时屿兄?” 时屿转过身面向他:“不曾。” “那为什么我与你说话,你一直不看我。”林祈小步凑近,突然低下头倒着对上男人的视线。 即便这样也要对视,时屿眼中盈上几分笑意。 “若是阿祈哪里做的不好,时屿兄尽管提出来,若是因为一些小事生出间隙,才是冤枉。” 少年今日一身丹紫锦袍,墨发随意束起,一块镶着金锁边的羊脂玉,坠在上面,浓密微卷的长睫晕光,总是弯起的唇像朱顶红一样娇嫩红艳。 本就招人的脸,生动起来更是令人移不开眼。 时屿眸底自弃更甚,只是被他隐藏的极好,俯身摸了摸少年的头。 “阿祈很好。” 是他不好。 林祈眸色微深,扫了眼自己的被情丝缠紧的手指,看来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不过,目前来看似乎是好事。 午膳时分,二老才看到竹和口中的那位云祈公子。 没看到人之前,二老心里多少有些紧张,县令都得罪不起的人,他们不过寻常商贾之家,若是哪里招待不周,岂不是要大祸临头… 二老坐立难安。 芜吟夏看出二老的紧张,轻声安抚:“姑父姑母,表兄看重的人,你们也该放宽心才是。” 这一句话,像是醍醐灌顶,二老神色果然舒缓许多。 没见过那位云祈公子,可自家儿子的品行二老还是清楚的。 若那位云祈公子是个仗势欺人,混不吝的人物,自家儿子也不会与之深交,甚至请来家里做客。 正想着,饭厅外的传来脚步声,让二老放下的心又无声提了起来。 芜吟夏从位子起身,站在时母身旁,美目轻移,望向门口来人。 细微的说话声由远及近,渐渐清晰。 少年的清悦笑声先至,他说:“时屿兄,待会见了伯父伯母,也不知他们会不会喜欢我准备的见面礼。” 时屿声音干净清润,格外好听。 “你送什么,他们都会喜欢。” 说话间,两人跨门而入。 二老齐齐无视自家儿子,目光集聚在他身旁人身上。 少年生得极好,金尊玉贵,一身紫袍华服,周身更是说不出的权贵气。 一看就是极富极贵窝里宠爱出来的。 不等二老生出局促,又撞进那一双灿阳般的凤眸,温暖如春,还带着点对长辈的孺慕。 林祈快走两步,分别向二老拱手,讨喜又狡黠,“伯父,伯母,小侄云祈,初次见面,还望没有打搅。” “哪,哪的话。”时父一怔,连忙接话。 “云…” 时母想开口,话一脱口,却不知如何称呼才合适,直呼名字是万万不敢。 林祈看出她的犹豫,笑意更深,漂亮的凤眸都弯成了月牙,“伯父伯母叫我小祈就行。” 二老这才看向自家儿子,时屿微微颔首,看向少年,心口微暖:“阿祈性子活泼洒脱,母亲随意。” 听到这话,二老提着的心总算彻底放下。 林祈目光扫到时母身旁的清冷女子,微微弯唇拱手,礼数周到。 芜吟夏垂眸,亦是屈膝回礼。 时母笑容柔婉:“她是屿白的表妹,暂时住在府上。” “别站着说话了,都入席吧。”时父出声提醒,给了下人一个眼神。 众人落座后,一道道佳肴也随之端了上来。 “听屿白说,小祈是游历到此,在此之前,想必是去过很多地方,可你年纪尚小,家人如何放心你。” 林祈看向长相柔丽如水的妇人,颔首说着俏皮话:“不瞒伯母,家中父亲常教导小祈,真知见于足下,山河辽阔,见多了,心也辽阔。” 《皇上原话》:皇儿啊,你看江山如此多娇,只要你听父皇的话坐上这个位置,天下之大,还不全凭你心意做主,想要什么都会送到你面前,何必亲自跑那么远…
第250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18 芜吟夏微掀眼眸,悄然打量过去。 少年如梢头烂漫的春华,熠熠朝气,笑眼如月弦,似春日里一阵过阳风,暖人的同时又不失自身清锐。 这份清锐在二老面前收敛极好,纯良孺慕不说,三言两语就轻易哄的二老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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