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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棠觉得男子和男子之间也…可以。” 他没忍住好奇问了句,都城中不乏南风馆,只是他实在无法可想,更不能理解。 林祈落子的动作不停,“为何不可,心心相印,性别一致又如何,男子和男子,女子和女子,又与寻常的男欢女爱有何区别?” 他抬眼,凤眼少了锐意,潋滟温和:“慕兄,可懂爱?” 慕澹望着他,品着少年的话。 爱… 他垂眸不语,似乎被问住了,又好像遇到一个难题。 林祈很快摆好棋局,“昨日便是下到这里,可有错处?” 慕澹压下心思,望向棋局,一步未错,昨夜太晚,棋局却过半,不想今夜少年如布了昨夜未尽之局。 “靖棠记性很好。”他由衷赞道。 林祈闷笑,黑玉般的凤眼愈发灼亮,嗓子不复之前哑然,清磁悦耳。 这些日子相处,两人愈发熟络,相处间也更加自然随意,少了生疏防备。 慕澹发现少年性子开明,私下极好相处,让人不觉卸下心防,即便两人都不说话,气氛也是怡人的。 这也是他这段日子,每夜亲自送药来的原因之一。 在少年这里,身心似乎格外松快,畅然。 看着眯起凤眼的少年,慕澹不觉想,若是取下面具,不知该是何等惊绝的笑颜。 “咚咚。” 房门从外敲响。 林祈:“进。” 管家端着精致的点心,“夜里还长,主子晚膳就没用多少,好歹吃些垫垫。” 林祈应了声,几案上精致的几盘点心,问了句:“蓝桉馆那边可曾送去?” “已经让丫鬟先送去了。” 听到这话,林祈才摆手让人下去。 慕澹扫了眼点心,眸底不自查的暗下去,到了嘴边的话,又无声散去。 那是侯府的家事,与他无关,何必逾矩多言,招惹不喜。 他不欲多问,可少年却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动解答。 林祈轻言道:“我母亲出自妘家,妘宫出自妘家旁系,此次若非他舍命相救,我必然和父亲一样战死在沙场,青雪便是妘宫的妹妹,在妘家受了刁奴欺负,我想若是妘宫尚在,定然不会放任妹妹受那般欺凌。” “兰伯侯府虽不比父亲在世时,可只要我还在一日,必会护她无虞。” 慕澹定定的望着对面少年,夜深寂静,只有少年轻音徐徐落在耳边,心房悄然撞开一道裂缝。 从未有过的温馨,无形且温暖的围绕在他周身,这种温馨,即便从至亲之人身上都从未感受到过。 慕澹听得格外入神,不无珍惜。 少年至情至性,即便自身情况不好,也未曾灰心丧气,依旧自信洋溢,尽力所能及之事。 无论是意志力,还是心性都远超常人太多。 慕澹无法想象,若是和少年身份互换,他是否能做到如少年这般,而非自暴自弃。 蜡烛过半,月色西垂。 “时辰不早了,今日就下到…”慕澹话音一顿,望着不知何时趴在几案上睡着的少年。 他起身走过去,轻唤:“靖棠?” 少年呼吸均匀,似乎睡的很沉。 慕澹迟疑片刻,还是伸手将少年从软榻上抱起,动作极为轻柔。 见他没醒,放轻脚步朝里间走去,直到将人放睡在床榻上,又盖好被褥。 本想转身离去,盯着熟睡的少年,不觉又坐在床榻前,心底频生出想要将少年面具摘下的欲望,几经挣扎,终是理智占了上风。 慕澹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不欲多做停留,细心将少年的轮椅推到床前,便抬脚离去。 房门打开又关合的细微吱呀声响起。 林祈缓缓睁开眼,支手撑颌,抬手将脸上的面具取下,惊绝琰玉的脸微郁,还有些无奈。 00崽还没睡,见大魔王受挫,小爪爪捂着嘴偷笑。 “好笑?” 00崽小身子一颤,从系统空间飞出来,绕着林祈飞了一圈,才落在他肩膀上,讨好道:“幼幼,这个世界的大爹身上背负了太多,光靠温柔小意可没用,必须得玩一把大的,彻底将大爹拿下。” “哦?” 林祈凤眼戏谑,“你有办法,玩把大的~嗯?” 00崽学机灵了:“幼幼这么聪明,哪需要崽崽想办法,嘿嘿。” 林祈哼笑,从床上起身,单手拽着轮椅就朝院子走去。 待开门时,人已经坐在轮椅上,没有去锻炼,而是朝书房过去。 翌日上午。 奉旨办差的慕国公风尘仆仆归来,马车停在慕国公府门口。 “小姐,老爷回来了。” 慕芷蕊应了一声,手上是绣了一半的荷包,寻儿走过去,看着她手指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心疼的道:“小姐想绣什么,告诉寻儿来绣就好了,何必…” 已经劝过无数回,可小姐像是入了魔一样,不让她沾手,只是一个人埋头苦绣,平日里最怕疼的,如今针扎到手,像是没知觉一样。 这样的小姐让寻儿很害怕,去回禀夫人,夫人却觉得小姐在玩苦肉计。 寻儿无奈,转而去寻世子,结果又被拒之门外。 好在小姐只是绣荷包,其他并无异常,一日日就这么下来了。 也就是听到关于小侯爷的消息,整个人才会鲜活起来。 想到这,寻儿忆起昨日从下人口中听到的消息,“小姐,小侯爷有妹妹吗?” 慕芷蕊指尖一颤,针扎出的红点开始溢出血珠,寻儿焦急想要上前,却见小姐怔怔的盯着她。 “你说什么?”慕芷蕊杏眸肉眼可见覆了层薄红,“祈哥哥哪来的妹妹…” 寻儿自知失言,对着小姐的凝视,还是败下阵。 “听院子里的下人说,小侯爷昨日领回一女子,如今那女子已经是以侯府千金自处。”
第286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21 荷包从膝上滑落,慕芷蕊杏眸水光流转,捡起荷包,珍惜的拍了拍,又紧紧攥在手中。 “可打听那女子是谁?” 寻儿小声回:“说是小侯爷外祖家那边的表亲,因没了家人,这才入了侯府。” 慕芷蕊盯着荷包上绣的鸳鸯,好一会才喃喃问:“寻儿,你说,祈哥哥是什么意思?” 听出她话外音,寻儿犹豫:“对外宣称是侯府的小姐,小侯爷应是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慕芷蕊粉唇微扯,露出抹苦涩,“祈哥哥没有,那她呢?” 一个孤女,面对伸出援手的表兄,心中生出些想法也不是没有可能。 祈哥哥现在或许没有,可时间久了,谁能保证不会日久生情… 慕芷蕊眼泪又一颗颗掉下,攥着鸳鸯荷包的葱指泛白,密密麻麻的红点看着骇人。 “寻儿…” 她泪眼朦胧,含着哭腔,声线极低的说了句,“我好像,后悔了。” 寻儿上前握住她的手,小心探问:“小姐不介意小侯爷…腿疾了吗?” 慕芷蕊缓缓咬唇,娇嫩的唇咬的发白,重重摇头,眼泪滴在手背,仓惶不已:“是我错了,祈哥哥怪我也是应该的。” 她拿起鸳鸯荷包,定定的看着,又哭又笑,看着寻儿认真道:“只要我绣好这个,祈哥哥定会原谅我的,到时候再求爹爹恢复婚约,一切都会和以前一样。” ‘蕊儿妹妹,都说女子会绣荷包送予心爱之人充当定情信物,你何时也为我绣一个,就绣一对鸳鸯吧。’ ‘鸳鸯?…不知羞,我才不给你绣。’ ‘别介呀,只要你绣,祈哥哥什么都依你!’ ‘真的?什么都依我?’ ‘那是自然,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蕊儿妹妹,我等你的荷包…’ 慕芷蕊打起精神,一针一线,继续绣起来,她相信只要祈哥哥收到荷包,定然会原谅她。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她轻声笑念,杏眼还挂着泪珠。 寻儿看着一会哭一会笑的小姐,不明所以,心中只觉害怕,眼圈也不觉红了。 慕芷蕊推林祈落水的消息,还是没能瞒得过慕国公。 得到消息,他就去质问冷氏。 “这么大的事你竟还想瞒着我,你到底要包庇这逆女到什么时候!!” 慕国公气的脸红脖子粗,来回踱步:“如今害人的事都敢做出来,还有什么事她做不出来!” “祈儿已经不追究了,此事关乎蕊儿名节,能大事化了最好,不这么做你告诉该怎么办,难得真的要送蕊儿进大理寺吗?” 冷氏哽咽:“我们可就这么一个女儿,你要是忍心,你现在就送她去大理寺,我绝不拦着。” 慕国公捏紧拳头,沉着一张脸,看着坐在椅子上默默流泪的夫人,许久后,重重叹了口气,“具体的事,我已经问过澹儿了,你去找靖棠的事,实在是有欠妥当,那孩子只怕从此与我们慕国公府生分,两家多年的情分算是断了。” 冷氏闻言一怔,愈发哽咽难言。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慕国公敲手,怒而无力。 正如冷氏所言,他就慕芷蕊一个女儿,看似严厉,心里如何不疼爱。 可就是所有人的疼爱,将那孩子惯得愈发任性,到了如今无法收场的地步。 晌午时分。 林祈坐在庭院的凉亭里,凉亭靠水,假山流水相映。 池面静悠悠飘着几片红叶。 箫声远扬,清越厚重,令人不觉沉陷。 听到身后脚步声,林祈放下箫,微掀的面具重新戴好。 “林哥哥。” 林祈转过轮椅,看着站在亭外的妘青雪主仆。 他执箫指了下长椅,温声招呼,“进来坐。” 妘青雪依言坐下,水夏站在她身旁。 “昨夜睡得可还习惯?”林祈一边拿着锦帕擦拭箫身,一边拉家常般询问。 妘青雪轻应,剪水眸中的不安稍缓,“一切都好,管家和嬷嬷事事仔细,我知这是林哥哥你的嘱咐。” 此来本是想要道谢,想起在马车上眼前人说的话,到了嘴边的谢意没有出口。 她是还不清了。 林祈明白少女未尽之言,弯唇:“应该的。” “你现在是侯府的小姐,是主子,不要怕麻烦别人,需要什么就吩咐下人去做。” “若是嫌闷想要出府游玩,府中侍卫也随你调使,我是个粗人,不懂你们女儿家需要什么,若是有所缺漏,让水夏去账房支取银子,自行补齐就是了。” 温和的清磁嗓音让人安心,句句皆是体贴之言,妘青雪看着轮椅上的人,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兄长在对她笑。 她朱唇细微扬起,剪水眸暖意渐生。 兄长… “小姐,以后侯府就是我们的家了吗?” 主仆两人没有久待,恐扰了那人清静,水夏扶着妘青雪走过回廊,语气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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