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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晏没说话，他起身下床，走到窗边。 雾渐渐散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城市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街道上的车开始多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想起了那个早上。 江影来叫他，他躺在床上刷手机，看着那些评论烦躁得要命。江影问他要不要吃早餐，他头也没回地说“不吃”。 江影站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他当时没看见，江影出去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沈时晏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不会再那样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很轻，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吵到他。 “沈哥？您醒了吗？” 江影的声音。 沈时晏走过去拉开门。 江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表情有点复杂。 “沈哥，您看热搜了吗？” 沈时晏点点头，江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沈时晏看着他。 江影今天穿着件浅灰色的卫衣，头发有点乱，明显是刚睡醒就跑过来了。眼睛里还有红血丝，昨晚肯定没睡好。 沈时晏忽然想起，他昨天说“早点睡”，江影答应的好好的。 但他肯定没睡好。 热搜出来，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进来吧。”沈时晏侧身让他进门。 江影愣了一下，走进来。 沈时晏关上门。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车流声变得模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地金黄。 江影站在那儿，有点不自在。 “沈哥，那个……李姐打电话给我了，他说让您赶紧联系他，商量怎么发声明。” 沈时晏看着他。 “你觉得该发吗？” 江影愣住了。 “我……我觉得？”他有点慌乱，“这哪是我能觉得的事，沈哥您别开玩笑了。” 沈时晏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我没开玩笑。” 江影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不解。 沈时晏看着他，忽然想起前世很多画面。 江影跟在他后面，抱着厚厚的文件夹，跑前跑后；江影在片场角落等着，困得靠在墙上睡着；江影给他泡面，把唯一的荷包蛋放在他碗里。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他从来没问过江影“你觉得”。 “我问你，”沈时晏说，“你觉得我该发吗？” 江影沉默了。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落在他脚边。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又松开。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沈哥，我……我没什么文化的，也不太懂这些，但是……” 他顿了顿。 “如果发了这个声明之后您就不会这么为难的话，那就发吧。” 沈时晏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什么叫你没关系？” 江影低下头。 “就是……那些评论怎么说我，我都没关系的。反正我本来就是助理，他们说的也没错。” 沈时晏看着他低垂的眼睛，看着他还红着的眼眶，看着那件洗得有点发白的灰色卫衣。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怨念值-2，当前怨念值63。】 【爱意值＋1，当前爱意值36。】 “江影。”他开口。 江影抬起头。 沈时晏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会发那个声明。” 江影愣住了。 “沈哥？” “我说，不发。” 江影张了张嘴，像是没听懂。 “可是……经纪人说……” “他说的不算。”沈时晏打断他，“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说了算。” 江影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怨念值-3，当前怨念值60。】 【爱意值＋2，当前爱意值38。】 手机突然响了。 沈时晏看了一眼——经纪人李姐。 他接通，开了免提。 “时晏！你终于接电话了！”李姐的声音从手机里炸出来，“热搜你看到了吧？公司这边拟了个声明，你过目一下，没问题就发出去。” 沈时晏看了一眼江影。 江影站在旁边，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卫衣下摆。 “什么声明？” 李姐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关于近日网络上传播的不实信息，我方严正声明……” 沈时晏听着，心里越来越冷。 “时晏？你在听吗？”李姐的声音传来。 沈时晏深吸一口气。 “不发。” 经纪人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我不发。” “你疯了？”李姐的声音高了八度，“现在全网都在猜，你不发声明，他们就会一直猜下去！这对你没好处！” 沈时晏看了江影一眼。 江影还是低着头，但手指不攥衣服了。 “那就让他们猜。”沈时晏说，“我没什么好澄清的。” “你……” “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挂了。” “沈时晏你——” 沈时晏挂了电话。 房间里安静了。 江影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沈哥……”他开口，声音有点抖。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沈时晏能看清他眼睛里倒映的自己。 “江影。”他说。 “嗯……” “你刚才说，你没关系。” 江影点点头。 沈时晏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但我有关系。” 江影愣住了。 沈时晏继续说：“你是我助理，这是事实，你照顾我三年，也是事实。没有什么好澄清的，也没有什么好否认的。” 他看着江影的眼睛。 “所以，不用躲，也不用怕。” “那个声明对你很不友好，所以我是一定不会发的。” 江影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但他眼眶又红了。 【怨念值-2，当前怨念值58。】 【爱意值＋3，当前爱意值41。】 —— 下午，公司。 沈时晏到的时候，整个公司都在议论。 走廊里有人偷偷看他，茶水间里有人在交头接耳，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进来，眼睛都亮了。 江影跟在他后面，抱着文件夹，低着头。 走到电梯口，迎面碰上李姐，她的脸色很难看。 “时晏，你跟我来一下。” 沈时晏看了江影一眼。 “在这儿等我。” 江影点点头。 沈时晏跟着经纪人进了办公室。 门一关，李姐就爆发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那条热搜挂了多久？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多少人在等着看你笑话？” 沈时晏在沙发上坐下，很淡定。 “我知道。” “知道你还这样？” 沈时晏看着他，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经纪人愣了一下。 沈时晏继续说：“江影跟了我三年，你说他怎么样？” 经纪人皱起眉：“他？挺负责的，做事也挺细心，怎么了？” “那你说，他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没有啊。” “他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吗？” “也没有。” 沈时晏点点头。 “那为什么我要发这条对他不利的声明？” 李姐被问住了。 沈时晏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A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天很蓝，有几朵白云飘过，慢悠悠的。 “他是我的助理，这三年，他比任何人都辛苦。我拍戏到凌晨，他就在外面等着。我胃疼，他随时带着药。我一句话，他能跑断腿。” 他转过身，看着李姐。 “这样的人，我有什么资格发声明去污蔑他？” 李姐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叹了口气。 “行吧，你自己想清楚就行。” 沈时晏点点头。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 “对了，以后这种事，不用告诉江影。他什么都不知道，也别让他为难。” 经纪人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时晏，你变了。” 沈时晏没说话。 拉开门，走出去。 —— 走廊里，江影还站在原地。 抱着文件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在他周围镀了一层光晕。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显得有点孤单。 沈时晏走过去。 “走吧。” 江影抬起头，看见他，笑了。 很微笑的弧度，沈时晏看见了。 “好。” 两人并肩往电梯走，走到电梯口，江影忽然开口。 “沈哥。” “嗯？” “您刚才……跟李姐说什么了？” 沈时晏想了想，说：“没什么，就是告诉她，以后不要为难你。” 江影愣住了。 电梯来了。 沈时晏走进去，江影愣了一秒，跟上去。 电梯门关上。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很安静。 江影站在他旁边，偷偷看了他一眼 ，沈时晏的侧脸很好看，轮廓很深，睫毛很长。 他看了一秒，赶紧移开目光，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怨念值-1，当前怨念值57。】 【爱意值＋2，当前爱意值43。】 晚上，回到酒店。 江影送沈时晏到房间门口。 “沈哥，今天您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C市。” 沈时晏看着他。 “你也早点休息。” 江影点点头。 沈时晏伸手，从他手里拿过外套。 “晚安。” 江影愣了一下，然后说：“晚安，沈哥。” 他转身要走。 “江影。” 江影回头。 沈时晏看着他，说：“今天的事，你别多想。” 江影点点头。 沈时晏又说：“以后也是这样，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别多想。” 江影看着他，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小声说：“好。” 然后他转过身，快步走了。 沈时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廊里的灯很亮，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时晏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 过了很久，他才开门进去。 第226章 穿厚一点 他们出发去C市那天，是个阴天。 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是随时要下雨。沈时晏坐在保姆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有点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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