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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会进行到一半，有人提议去画廊看看学生的作品。一群人便往楼上的画廊走去。 画廊里人不多，墙上挂满了学生的作品。谢知遥一幅幅看过去，偶尔和同学讨论几句。傅沉舟跟在他身边，虽然对这些作品兴趣不大，但看得很认真。 走到画廊深处时，谢知遥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雨中的街景——湿漉漉的青石板路，街边咖啡馆的暖黄灯光，行人撑着的伞。色调温暖，笔触细腻。 太像了。和他那幅入选个展的雨景街巷，太像了。 “这幅画……”谢知遥的声音有些干涩。 “哦，这是大三一个学生的作品，”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老师解释道，“叫林悦，很有天赋，就是风格……有点眼熟。” 最后那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谢知遥的脸色白了。他盯着那幅画，手指在身侧悄悄攥紧。 傅沉舟也看到了那幅画，眉头立刻皱起。他揽住谢知遥的肩膀，低声问：“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谢知遥摇头，声音有些抖，“我的画……只有子轩和评审看过……” 陈子轩也走了过来，看到那幅画，脸色一变：“这是——” 话没说完，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老师，您觉得我这幅画怎么样？” 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女生走过来，笑容甜美，眼睛却直直盯着谢知遥：“谢学长？真的是你？我特别喜欢你的作品，一直把你当偶像呢。” 谢知遥看着她，喉咙发紧：“你是……林悦？” “对呀，”林悦笑得天真无邪，“我看了学长在美术馆网站上公开的作品集，特别喜欢那幅雨景，就试着模仿了一下。学长不会生气吧？” 这话说得巧妙，把抄袭说成模仿，把偷看说成学习。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目光在谢知遥和林悦之间来回移动。 谢知遥的身体开始发抖。他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傅沉舟的手收紧了些，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然后看向林悦，声音冰冷：“模仿？” 林悦被他看得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扬起笑容：“就是学习嘛，我们都是学艺术的，互相学习很正常呀。” “学习可以，”傅沉舟的语气更冷了，“但盗窃不行。” “这话是什么意思？”林悦的笑容僵住了。 “意思是，”傅沉舟一字一句地说，“你那幅画，从构图到色调，都和知遥的作品一模一样。这叫抄袭，不叫学习。” 画廊里一片哗然。几个老师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好看。 林悦的脸白了又红：“你……你胡说！我只是借鉴——” “借鉴需要经过原作者同意，”一个沉稳的男声突然插进来，“你有征求过谢先生的同意吗？”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走过来，大约四十岁年纪，气质儒雅。谢知遥看到他，眼睛微微睁大——是美术馆的李策展人。 “李老师？”林悦显然也认识他，声音有些慌，“您怎么……” “我来参加校友会，顺便看看学生的作品，”李策展人走到那幅画前，仔细看了看，然后摇头，“林同学，这幅画确实和谢先生的作品太像了。如果你只是练习，可以理解，但公开展出……就不太合适了。” 林悦咬紧嘴唇，眼眶开始发红：“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抄袭是错的？”傅沉舟冷笑，“那你该重新学学艺术伦理。”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几个老师过来打圆场，把林悦带到一边去谈话。其他人也识趣地散开，继续看其他作品。 谢知遥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傅沉舟揽着他走到窗边，低声问：“还好吗？” “还好……”谢知遥的声音还有些抖，“只是没想到……” “树大招风，”李策展人走过来，语气温和，“谢先生，你的作品很好，难免会有人眼红。不用太在意。” “谢谢您。”谢知遥感激地说。 李策展人笑了笑，又和傅沉舟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 第44章 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画廊里的人渐渐少了。陈子轩走过来，脸色很难看：“知遥，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出这种事……” “不怪你，”谢知遥摇头，“跟你没关系。” “那个林悦我听说过，”周明也凑过来，压低声音，“家境不错，但心思不在正道上。去年就有人举报过她抄袭，但由于没证据，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谢知遥苦笑。他没想到第一次回母校，就遇到这种事。 “累了？”傅沉舟问他。 “有点。” “那回去吧。” 和几个要好的同学道别后，两人离开了画廊。走到停车场时，谢知遥才长长舒了口气。 “难受？”傅沉舟拉开车门，让他坐进去。 “有点，”谢知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就是觉得……没意思。” 傅沉舟没说话，发动车子。开出校门后，他才开口：“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越优秀，嫉妒你的人就越多。” “我知道，”谢知遥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直接。” “以后还会遇到更多，”傅沉舟说，“但没关系，我在。”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谢知遥的心安定下来。他转头看着傅沉舟专注开车的侧脸，突然问：“如果……如果她真的说我抄袭，你会怎么办？” “告她，”傅沉舟回答得毫不犹豫，“我会请最好的律师，让她付出代价。” 谢知遥笑了：“这么认真？” “对你的事，我一向认真。”傅沉舟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深。 谢知遥的脸微微发烫，移开视线。 车子驶入市区时，雨终于下了起来。雨点打在车窗上，发出细密的声响。街道变得模糊，霓虹灯在水汽中晕开斑斓的光。 “饿了吗？”傅沉舟问，“去吃点东西？” “好。” 餐厅选在江边的一家中式酒楼。包厢窗户正对着江景，雨中的江面烟雨朦胧，别有一番韵味。 菜上得很快，都是谢知遥喜欢的口味。傅沉舟给他夹菜，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那个李策展人，”谢知遥突然想起什么，“他今天怎么会来？” “我请他来的，”傅沉舟坦白，“怕你紧张，找个熟人陪着。” 谢知遥愣住了：“你……” “只是以防万一，”傅沉舟说，“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谢知遥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没想到傅沉舟考虑得这么周到，连这种细节都想到了。 【目标爱意值＋2，当前爱意值98/100。怨念值-3，当前怨念值44/100。宿主的周全安排获得高度认可！】雪球的声音听起来很满意。 “谢谢。”谢知遥小声说。 “不用谢，”傅沉舟给他盛了碗汤，“快吃，要凉了。” 饭后，雨小了些。两人站在酒楼门口等车，江风带着水汽吹过来，有些凉。 傅沉舟脱下外套，披在谢知遥肩上：“小心感冒。” 外套还带着傅沉舟的体温，裹在身上暖烘烘的。 谢知遥拉紧外套，闻到上面淡淡的木质香，是他熟悉的傅沉舟的味道。 车子来了，两人坐进去。谢知遥靠在傅沉舟肩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困了？”傅沉舟问。 “有点。” “睡吧，到了叫你。” 谢知遥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梦里他又回到了画廊，看到那幅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画，还有林悦那张笑得天真的脸。 他皱起眉头，不安地动了动。 傅沉舟低头看他，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然后把他搂得更紧了些。 雨还在下，打在车窗上，声音轻柔得像催眠曲。 车子驶入别墅区时，谢知遥醒了。 他揉揉眼睛，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窝在傅沉舟怀里。 “到了？”声音带着刚醒的含糊。 “嗯。”傅沉舟松开手，但手指还留在他腰间，“能走吗？” “能。” 回到家里，林管家已经准备好了热茶。谢知遥捧着茶杯，小口喝着，身体渐渐暖和起来。 “去洗个热水澡，”傅沉舟说，“驱驱寒。” 谢知遥点点头，上楼去了。洗完澡出来，他看到傅沉舟坐在卧室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 “还没睡？” “等你。”傅沉舟放下平板，走过来，“头发没擦干。” 他拿起毛巾，很自然地帮谢知遥擦头发。动作有些笨拙，但很温柔。 谢知遥站在那里，任由他擦着。毛巾摩擦头皮的感觉很舒服，傅沉舟的手指偶尔碰到他的耳朵，带来细微的酥麻。 “好了，”傅沉舟放下毛巾，手指在他发间轻轻梳理，“睡吧。” 两人一起躺下。谢知遥背对着傅沉舟，过了会儿，他转过身，钻进傅沉舟怀里。 傅沉舟愣了一下，随即收紧手臂，把他整个圈住。 “今天谢谢你。”谢知遥的声音闷在他胸前。 “不用谢，”傅沉舟低头吻他的发顶，“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嗯。” 窗外雨声渐歇，月光从云层缝隙中露出来，在房间里投下淡淡的光影。 谢知遥在傅沉舟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睡得很沉，没有做梦。 第45章 个展前夕 个展前一天，美术馆三号厅里灯火通明。 谢知遥站在展厅中央，看着墙上已经挂好的作品，手指在身侧悄悄攥紧。 那些画——雨景街巷、晨曦花店、黄昏窗户、雪后长椅——它们安静地悬挂在洁白的墙面上，等待着明天与观众见面。 “紧张？”傅沉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知遥转过身，看到傅沉舟手里拿着两杯咖啡走过来。男人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绒衫，看起来很居家，但出现在美术馆展厅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有点，”谢知遥接过咖啡，小口抿了一下，“总觉得……不太真实。” “很真实，”傅沉舟环视展厅，“这些都是你的作品，都是你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谢知遥顺着他目光看去。展厅布置得很简洁，墙面是干净的白色，灯光恰到好处地照亮每一幅画。 他的作品被按照时间顺序排列，能看到从青涩到成熟的成长轨迹。 “策展人说，明天会有不少媒体来，”谢知遥的声音有些发紧，“还有一些收藏家。” “害怕？” “怕他们失望。” 傅沉舟放下咖啡，握住他的手：“不会的。你的画很好，他们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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