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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在纸上顿住。 陆北辰放下钢笔，靠回椅背，窗外天色有些阴沉，像是要下雨了。 “谈了多久？” “大概一个小时。”助理观察着他的脸色，“需要我去……” “不用。”陆北辰打断他，“苏星河回来了吗？” “刚回来，去创作室了。” 陆北辰点点头，示意助理可以出去了。门关上后，他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到隔壁。 单向玻璃那边，苏星河正坐在钢琴前发呆。他没弹琴，也没写谱子，只是看着窗外出神，手指无意识地摸着琴键，一下，又一下。 陆北辰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他等到了傍晚。 创作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钢琴声，陆北辰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苏星河正坐在钢琴前，听到声音转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他站起身，手指攥了攥衣角：“陆总。” “在写新歌？”陆北辰走近，看了眼谱架上凌乱的草稿。 “……嗯。” 陆北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玻璃上映出苏星河站在钢琴边的身影，单薄，不安。 “今天有人找你？”他忽然问。 身后的呼吸声停顿了一瞬。 “……是。” “天娱的人？” 苏星河没回答，但沉默已经说明了答案。 陆北辰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他们开了什么条件？” 年轻人低着头，声音很轻：“……三倍的……承诺绝对创作自由，分成比例也更高。” “听起来不错。”陆北辰说，“你怎么想？” 苏星河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大，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和……受伤？ 【警告：目标情绪波动。】雪球提醒，【怨念值开始上升。】 陆北辰心里一紧，但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我……我没答应。”苏星河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钢琴边缘，“我跟他们说，我已经签了合同。” “合同可以解约。”陆北辰往前走了一步，“违约金天娱应该愿意付。” 苏星河的脸色白了白。 他往后退了半步，背抵在钢琴上，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陆北辰：“陆总……您是想赶我走吗？” 声音里带着些颤抖。 陆北辰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我不是想让你走。”他放轻了声音，又往前走了半步。 两人之间只剩下不到一米的距离。 苏星河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苏星河，”陆北辰叫他的名字，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听着。” “那份补充条款，不仅仅是一份合同。” “它是我的承诺。”陆北辰继续说，“无论你在哪里——只要你还愿意承认这条款，它就永远有效。” 苏星河怔住了。 他抬头看陆北辰，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所以，”陆北辰往前又走了一小步，这次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颤动，“如果你觉得天娱那边真的更好，真的能给你更多自由，那你就去。”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不用考虑违约金，不用考虑合同，什么都不用考虑。” “你只需要想一件事——哪里能让你更好地做音乐。” “可是……”苏星河的声音哑了，“可是我已经签了星耀……” “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陆北辰说，“我宁愿你开开心心去别的地方做音乐，也不愿意你留在这里，心里却想着别处。” 这是真话。 前世他把苏星河困在身边七年，得到了什么？一具冰冷的尸体，和一辈子的悔恨。 这一次，他愿意放手。 如果放手能让苏星河真正自由的话。 房间安静下来。 陆北辰没有催他，只是静静等着。 过了很久，苏星河忽然抬起头，眼睛里的雾气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陆北辰从未见过的坚定。 “我不去。”他说。 陆北辰看着他：“想好了？” “想好了。”苏星河往前走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天娱那边……他们说得很好听，但我不信。”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陆总，您可能不记得了……我签约之前，也找过天娱。” 陆北辰确实不记得——或者说，他之前根本不在乎这些细节。 “他们当时说我的风格太怪，需要‘调整’。”苏星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可您从来没说过这种话，您给了我创作室，给了我自由，还……还愿意听我弹那些不成调的东西。”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 “所以我不走，我相信那份合同……和写合同的人。” 话音落下时，陆北辰听见脑中响起清晰的提示音。 【怨念值-15，当前32。】雪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愉悦，【爱意值＋3，当前65。】 “好。”陆北辰说，声音有点哑，“既然你决定了，那就留下来。” 他伸出手，这次不是试探，而是很轻地拍了拍苏星河的肩膀，掌心下的身体很瘦，但很温暖。 苏星河没有躲。 他甚至微微往前倾了倾，像是想要更多的接触。 陆北辰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滑到对方的后颈，轻轻捏了捏，这是个很亲昵的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 苏星河的耳根瞬间红了，但他依然没躲，只是睫毛颤了颤。 “继续写歌吧。”陆北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明天我想要听到新的demo。” “嗯嗯。”苏星河点头，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陆北辰转身离开，关上门，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了闭眼。 【宿主情绪波动。】雪球说，【需要分析吗？】 “不用。”陆北辰低声说，“我只是……有点不习惯。” 手机震动，助理发来消息：“陆总，天娱那边的人走了，需要做些什么吗？” 陆北辰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复： “不用。已经解决了。” 然后他直起身，往电梯走去。 第85章 舆论风波 《独白》发布了。 苏星河坐在创作室的地毯上，抱着膝盖盯着手机屏幕，陆北辰靠在钢琴边，看着年轻人紧张得指尖发白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软了软。 “别看了。”陆北辰说，“该听到的人总会听到。” 苏星河抬起头，眼睛里有期待，也有不安：“陆总……真的会有人喜欢这首歌吗？” “会的，你要对自己有信心。”陆北辰回答得毫不犹豫。 事实上，他比谁都清楚这首歌会火——前世就是，只不过前世这首歌属于别人，署名不是苏星河，编曲也更商业化。 这次不一样。 这次的《独白》保留了最原始的灵气，那些不完美的转音，那些稍显生涩的和声，反而让整首歌更真实。 发布后的第一个小时，数据很平静。 苏星河每隔几分钟就刷新一次页面，看到播放量缓慢增长，评论寥寥无几，他的肩膀渐渐垮下来，整个人像只泄了气的气球。 陆北辰没说什么，只是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两人肩并肩坐在地毯上，背靠着钢琴。 “我第一首歌发布的时候，”陆北辰忽然开口，“一整天只有七个播放量，其中五个是我自己点的。” 苏星河转过头，眼睛微微睁大：“……真的？” “真的。”陆北辰侧头看他，“而且那七个播放里，还有一个是我妈。” 苏星河忍不住笑了，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是陆北辰第一次见他这样笑，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点点牙齿。 很好看。 【爱意值＋5，当前70。】雪球轻声提示。 陆北辰的手指动了动，很想抬手碰碰对方的脸颊，但他忍住了，继续说着：“所以别着急，数据会好的。” 苏星河点点头，身体不自觉地往陆北辰那边靠了靠，两人的肩膀轻轻挨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窗外天色渐暗。 陆北辰的手机开始震动，第一条消息来自音乐平台的编辑：“陆总，《独白》的数据在爬升，评论区开始有讨论了。” 第二条来自助理：“陆总，几个乐评人在转发这首歌。” 第三条，第四条…… 苏星河也感觉到了，因为他手机的通知音开始密集响起，他点开评论区，手指微微发抖。 【这是什么神仙嗓音……】 【歌词好戳心，感觉写的就是我自己。】 【深夜听哭了，作者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陆北辰凑过去看，下巴几乎要碰到苏星河的头顶，他的头发很软，带着洗发水的清香。 “你看，”陆北辰低声说，“我说了会有人喜欢。” 苏星河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因为距离太近，他的鼻尖几乎擦过陆北辰的下巴，两人都顿了一下。 “谢谢陆总。”苏星河小声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 陆北辰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是安抚，又像是奖励。 苏星河的耳根瞬间红了，但他没有躲，反而像是贪恋这份触碰，微微偏了偏头。 【爱意值＋8，当前78。】雪球的声音带着笑意，【亲密接触效果显著。】 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 —— 直到第二天早上。 陆北辰被电话吵醒时天还没亮。助理的声音很急：“陆总，出事了。” “什么事？” “《独白》……被几个营销号断章取义，说歌词‘消极厌世’，在引导青少年负面情绪。” 陆北辰坐起身，打开平板。热搜上已经出现了#独白 厌世#的词条，点进去全是截取歌词最压抑的几句，配上耸人听闻的标题。 “联系法务部。”陆北辰的声音很冷，“查清楚是谁在带节奏。” “已经在查了，但是……”助理犹豫了一下，“董事会那边也知道了，王董刚才打电话来，要求立刻下架这首歌，让苏先生公开道歉。” 陆北辰的手指收紧，指关节泛白。 前世也有过类似的情况，只不过那时候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妥协——让歌手道歉，改歌词，下架重发。 “告诉王董，”陆北辰说，“不可能。” 电话那头沉默了。 “陆总，这样硬扛的话……” “照我说的做。” 挂断电话，陆北辰起身穿衣服。窗外天色阴沉，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开车到公司时，苏星河已经在了。 年轻人站在创作室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肩膀微微发抖，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脸色苍白得像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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