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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舟站在巷口，看着昏暗的灯光照在斑驳的墙面上，现在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野猫在翻垃圾桶。 他站了很久，直到手机震动，母亲发来消息问他怎么还没到家。 —— 第二天一切如常。 上课，做操，午休。 林砚舟偶尔会看向后排，江屿总是低着头在写什么，很认真，有两次两人的目光对上，江屿会立刻移开视线，然后耳根泛红。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林砚舟做完一套卷子，抬头看钟。 还有十五分钟放学。 他收拾书包的动作慢了下来，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放学铃声，拥挤的人潮，体育馆后巷，还有江屿被撕碎的作业本。 “林砚舟，今天走这么早？”同桌问他。 “嗯，有点事。”林砚舟背上书包，走出教室。 他没有直接去体育馆，先绕到学校后门的小卖部，买了瓶冰水。 林砚舟把冰水握在手里，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到全身。 放学铃响了。 学生从各个教室涌出来，教学楼瞬间变得嘈杂，林砚舟逆着人流往体育馆走，脚步不紧不慢，但心跳得很快。 体育馆后巷在建筑侧面，很隐蔽，平时很少有人走，林砚舟走到巷口时，里面已经传来了声音。 “……转学生很嚣张啊？听说昨天跟林神讨论题目了？” “怎么，想抱大腿？”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 林砚舟的脚步停在巷口。他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巷子里，三个男生围着江屿，江屿背靠着墙，低着头，校服领口被扯得有点歪，地上散落着几本书，还有被踩碎的眼镜。 和前世一模一样。 “说话啊，哑巴了？”为首的男生推了江屿一把。 江屿踉跄了一下，站稳，还是没抬头。 林砚舟看着他的背影，那么瘦，肩膀绷得很紧，手指攥着校服下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前世他就是在这里转身的。 握着冰水，听着巷子里的声音，然后离开。 这一次—— 林砚舟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巷子。 脚步声很轻，但巷子里太安静了，那三个男生立刻转过头来，看见是林砚舟，他们都愣了一下。 “林、林神？”为首的男生有些尴尬地松开抓着江屿衣领的手，“你怎么……” 林砚舟没理他们。他径直走到江屿面前，停下脚步。 江屿抬起头，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惊讶，然后是慌乱，还有……别的什么。 林砚舟伸出手，握住江屿的手腕。 很细，他能感觉到皮肤下的骨头，还有脉搏的跳动。 “老师找你。”林砚舟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跟我来。” 江屿怔怔地看着他，没动。 林砚舟手上微微用力，把人拉出包围圈。经过那三个男生身边时，他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眼神很冷。 三个男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林砚舟收回视线，拉着江屿走出巷子。阳光重新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和巷子里的阴冷截然不同。 走出巷口，走到教学楼后面的小路上，林砚舟才松开手。 掌心还残留着温度，还有江屿手腕上微凉的触感，他握了握拳，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江屿低着头，校服领口还歪着，头发有点乱，他抬手想整理，手指却在发抖。 “没事了。”林砚舟说。 江屿点点头，还是没抬头。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谢谢林同学。” 林砚舟没说话。他看着江屿手腕上被自己握出来的红痕。他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还是解释？ 最后他只是把手里那瓶一直握着的冰水递过去：“喝点水吧。” 江屿接过，手指碰到瓶身时顿了一下：“……是冰的。” “对。”林砚舟说。 江屿拧开瓶盖，小口小口地喝，水珠顺着瓶身滑下来，滴在他手上。 林砚舟站在旁边等着，他看见江屿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还在微微颤抖。他看见江屿握着水瓶的手指，骨节分明，很白，但虎口处有一小块茧，应该是写字磨出来的。 “他们经常找你吗？”林砚舟问。 江屿动作顿了一下，摇摇头：“……没有经常。” 那就是有了。 林砚舟心里一沉。前世他只知道那一次，现在看来，远不止一次。 “以后放学跟我一起走。”他说，语气没什么起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江屿抬起头看他，眼睛睁大了一些：“……什么？” “我说，”林砚舟重复了一遍，“以后放学，跟我一起走。”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不麻烦。” “好……”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林砚舟看了眼时间：“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江屿连忙说，“我自己可以……” “走吧。”林砚舟打断他，率先往前走去。 江屿愣了一下，小跑着跟上，两人并肩走在放学的人流里，隔着一拳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林砚舟问了江屿家的地址，然后把他送到他家楼下——一个老旧的小区，楼房外墙斑驳，但很干净。江屿站在单元门口，小声说：“我到了。” “好。”林砚舟点头，“明天见。” “明天见。”江屿挥挥手，转身上楼。 林砚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然后才转身离开。 走出小区时，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在地上投出温暖的光晕。 【怨念值-5，当前72。】 【爱意值＋8，当前32。】 林砚舟脚步顿了顿：“怎么涨这么多？” 【目标刚才在巷子里的时候，爱意值就有波动了，宿主没注意到吗？】 林砚舟想起江屿抬头看他时的眼神。慌乱，惊讶，还有别的什么。 原来是这个。 他握了握拳，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温度。 回到家，林砚舟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匿名邮箱。 前世他在成为医生后，因为职业习惯，养成了收集证据的习惯。 他重生之后，又恢复了这个习惯，这个邮箱里存了很多东西，包括那三个男生的家庭背景、在校记录，还有一些……不太光彩的小秘密。 他编辑了一封邮件，附上整理好的证据，发送到学校纪律委员会的公开邮箱。 关掉电脑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林同学，今天真的谢谢你。】 林砚舟看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复：【不用谢，早点休息。】 发送。 他握着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越来越深的夜色。 第95章 小纸条 林砚舟每天早上都会提前到教室。 他总是比江屿早到十分钟，趁着教室里还没什么人，把整理好的笔记放进江屿的课桌抽屉里。 笔记放在最上面，用一本书压着，露出一角，确保江屿一来就能看见。 第一次放的是物理笔记，林砚舟用红笔在重点公式旁边画了简单的示意图，还在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了一句：“这种题型竞赛常考。” 第二次是数学，他整理了几种常见的压轴题解法，在页脚标注：“第三种方法是你上次提到的思路延伸。” 第三次轮到化学，林砚舟画了一张元素周期表的关系图，在几个容易混淆的元素旁边做了特别标记。 他做这些的时候很安静，动作也快，放下笔记就回到自己座位，翻开书开始晨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是江屿每次都能发现。 林砚舟用余光观察过——江屿走进教室，放下书包，手伸进抽屉时总会停顿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抽出那本笔记。 他低着头翻开，手指轻轻划过纸面，看到那些手写的提示时会微微抿唇，耳根泛红。 然后他会把笔记仔细收好，放进书包最里层。 这天下午，自习课快结束时，林砚舟感觉到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他抬起头，看见江屿站在他桌边，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什么东西，还冒着热气。 “这个……”江屿小声说，把袋子放在他桌上，“给你。” 林砚舟看着那个塑料袋，透明的袋子里装着一杯豆浆，杯身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显然是刚买不久的。 “为什么给我？”林砚舟问。 江屿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你给我的笔记很有用，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些，“我猜你可能没吃早饭。” 林砚舟怔了一下。 他确实经常不吃早饭，前世因为作息混乱，养成了这个坏习惯，这辈子虽然重生了，但身体记忆还在，早上经常没胃口。 江屿是怎么知道的？ 【哎呀宿主，人家观察你好久了】雪球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而且你每次早读的时候都会按胃部，动作很轻微，但有心人还是能发现的。】 有心人。 林砚舟看着眼前的豆浆，又看看江屿，少年站在他桌边，垂着眼睫，校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腕。 “谢谢。”林砚舟说，接过豆浆。 指尖碰到塑料袋时，也碰到了江屿的手指，很轻的一触，两人都顿了一下。 江屿迅速收回手，耳尖又红了：“……不用谢，笔记真的很有用。” 他说完就想走，但林砚舟叫住了他：“等等。” 江屿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林砚舟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过去：“这个。” 江屿接过，展开，纸条上写着一道物理题的三种解法，每种解法旁边都有详细的思路分析，字迹工整清晰，一看就是花时间认真写的。 “这是……”江屿抬头看他。 “你昨天问的那道题。”林砚舟说，“我觉得用第三种方法更简洁。” 江屿看着纸条，眼睛慢慢亮起来：“对……这样确实更好！我昨天想了很久都没想通……” “你好厉害！”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雀跃，是那种因为解开难题而纯粹的开心。 “以后有不会的题，可以直接问我。”林砚舟说。 江屿点点头，把纸条小心折好，放进笔袋里：“……好。” 他回到自己座位，林砚舟看见他从笔袋里拿出那张纸条，又展开看了一遍，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 林砚舟收回视线，拿起那杯豆浆。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温热的，甜度刚好，是他喜欢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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