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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虞衡许是也看出了这其中的缘由,未待人再细问,连忙又道,“实不相瞒,江叔叔,我带绪宁哥哥回天衍宗,其实是想医治他身上的病。” 那场病实在来的过于猛烈,江绪宁虽侥幸捡回来了条命来,但却已是被烧糊涂了,又加上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太过于荒谬,以至于这半月他仍活的云里雾里,原本他还疑惑虞衡为何会突然回来,直到此刻虞衡这突如其来的言语,方才彻底惊醒,顺带也又想起了许多事来。 他倒是忘了,当年他落水后,虞衡其实是回来过的。 彼时的他虽已无性命之忧,但身体却仍旧是虚弱着的,整日混混沌沌,多数是待在屋内,就连虞衡回来的消息也是阿凉告知他的,待到他勉力撑着身体去到前厅之时,听到的便恰好是这言语。 他并未直接见他,只透过半掩的窗户往里看去,正是他许久未见的阿衡,一如五年前,但却长高了,容貌也愈发的出众了,仿若疯长的草,无序的风,而此刻他的身边也多了一人,他听见阿衡唤他为霍师兄。 江父一向爱护幼子,又加上其颇为懂事知礼,许多事也一向以江绪宁自己为主,因此此事他也不好一人做主,只遣了人亲自去找,也好相问。 初春三月,下起了小雨,一扇门隔绝了二人,屋外是虞衡请求江绪宁同他一起回天衍宗的声音,而彼时的他是怎么回答的呢?是了,他拒绝了。 府内众人皆有意瞒他,但却不知他早已知晓,他活不长久,是注定的早死之相,病根深入躯体,已然回天乏术,无药可医,而此次落水能醒,也不过是侥幸。 再者,其实在五年前,他早已是查过体内灵根了,他不是没想过以修炼续命之法,但不同于虞衡的天赋异禀,他不过是个杂灵根,根根交错,复杂无比,此生再无修炼可能,是既定的死局。 又者,彼时的他求生意志实在不大,病痛折磨的他痛不欲生,而修行之路也被斩断,与其求这一片荒芜,还不如珍惜眼前之景,长伴父母身边。 然彼时与此时不同,现在的他,想活! 果不其然,江家主闻言并没有马上给出回应,反而望向了一旁正沉思的幼子。 “宁儿,此事你看如何?” 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一瞬间皆落在了江绪宁身上。 他能感觉到霍陵略带冷意的眼神,父母慈爱的目光,还有虞衡眼中浓烈的期盼。 “去吧,绪宁哥哥。” 握住他的手不断的收紧,说不出的暖意,不知为何,江绪宁竟从这目光中看出了哀求。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如此说着,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清的声音,闻言他心口忍不住的一阵发紧,于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好,我去。” 江绪宁想,既然他想活总是要做出些什么不同的事出来,而这去天衍宗便可能是他活下来的唯一希望。 “我儿出门在外,不比家中,万事谨慎,一路小心。” 江府外,江家父母再三叮嘱,亦步亦趋,竟是舍不得离开分毫。 幼子能答应同虞衡一起回天衍宗求医之时,他们自是高兴的,饶这只不过是一线生机,然那路途实在遥远,他们总归是照顾不了,忍不住有些担忧。 江绪宁自是知他们心中所想,抬手抚上二人,以作宽慰。 “父亲,母亲,孩儿会没事的。” 而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了二人鬓边多出的几缕白发上,曾经何时,江氏二人也曾是旁人口中所说的神仙眷侣,青年才俊,世家贵女,再是相配不过,但岁月在其面容上显现,如今却也只剩下了憔悴。 江绪宁深知这其中缘故大都来自他,病痛折磨着他身躯亦折磨着父母亲,多年来为了他这病体没少四处求医,早已是疲惫不堪。 “是啊,还请江叔叔放心,我会照顾好绪宁哥哥的。” 虞衡适时的答话,抬手以做保证。 “好好好。” 江家主一连几个好字,抬手拍了拍其肩,紧皱的眉终于有了松懈,少年情谊,总归是难忘的。 “少爷...” 一旁的阿凉眼泪汪汪,满眼不舍,他自少爷出生时便跟在身侧,如今骤然分开,实在难受的紧,然无法,此次几人所去乃是仙家之地,自不能随意带人,因此,江绪宁并不能带他同去。 所以只得随众人一同相送,委屈的道,“早些回来。” 江绪宁点了点头,正想要再嘱咐两句,下一刻却见方才还哭的伤心的阿凉猛地变了脸色,往后退了两步,眼中便只剩下了恐惧。 他觉得奇怪,下意识的往后看去,这才发现,原是霍陵。 “走吧。” 霍陵语气淡淡,并未在意这异样,抬手一挥,眼前便出现了一方飞舟,漂浮在半空,甚为奇异,虽说如今修者当道,但这般奇特的法器出现在眼前,却仍旧止不住惊叹,毕竟,少见。 “走吧,绪宁哥哥。” 虞衡抬手向他,示意其握住,江绪宁犹豫一瞬,却也伸手紧握。 “回去吧。” 待上了飞舟,他忍不住再次回首,说来他心中也并不好受,好不容易重来一次,却同父母未相聚几日便要再次分离,但无碍,他如此想着,待到天衍宗一行罢了,他便回岳城来,长伴父母身边。 作者有话说: 拖延症怎么治 ???
第5章 这飞舟着实新奇,江绪宁置于其上竟有种飘然之感,心情难得的好上几分,只是这好心情并未持续太久,便再度消散了干净。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名为霍陵之人对他总有种若有似无的敌意,每每与其对视,便只觉得遍体生寒,好似对他极为的不喜,如此也就叫江绪宁奇怪了,明明他们不久前也不过是初见,哪来叫其生厌的源头? 再者,作为看过原书的他来讲,其实对霍陵是极有印象的,不外乎别,只因为其是文中唯一尊重虞衡,在乎其感受之人,长年陪伴在其身侧,与那些爱搞强制爱的攻大不相同,也怪不得最后虞衡于几人当中对其尤为特殊,可算作是感情上的双向奔赴,更甚者,或许没有那该死的原书剧情,怕是二人神仙眷侣,日后也可传为一片佳话。 而这些暂且不表,更让江绪宁疑惑的是,书中明明说霍真君温和知礼,待人和善,然如今亲眼见着,他怎么却感觉与书中所描写的有极大的出入呢? 奇怪,当真是奇怪,想到此处,江绪宁忍不住又多相看了两眼,只是这次不巧,还未待他动作,刚一抬眼,竟和一旁的虞衡撞了个正着。 “绪宁哥哥,你在看什么呢?” 少年眨了眨眼,直直的望向他,有些疑惑的问道,深黑色的眼眸,闪着流光,说不出的灵动,却也异常的专注,语调仍带着少年人的天真。 江绪宁被这突然的对视惊得忍不住心漏跳了一拍,莫名的有些心虚,下意识的错开了目光,并不应他,而心中却忍不住的懊恼,他倒是忘了,这船舱中除了他,还有一个虞衡。 忍不住往后躲了躲,但下一刻,少年却已然又跟了上来,大片阴影洒下,几乎包裹住了他整个身形,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二人近在咫尺,叫江绪宁也不得不被迫抬头,目光所及,皆是其的身影,也是在此刻,叫他彻底看清了眼前之人。 虞衡今日未着紫衣,反而是穿了一件素色白衣,虽不如初见时的艳丽,但也并不显得寡淡,更衬得其五官精致,平添了几分纯真之感仙气飘飘,较之先前,更像是脱离俗世的仙门修士。 江绪宁从未见过这样的虞衡,一时间竟不由得看的有些呆了,待再回神之际,便已是眼前之人再度开口。 “哼,绪宁哥哥便如此喜欢霍师兄,竟瞧得都移不开眼,难不成我的样貌还不如他,哥哥宁愿瞧他,也不愿意多瞧我一眼...” 少年声音细柔,说到后面竟是愈发的委屈,眼泪将落未落,说不出的我见犹怜,叫人一看了便忍不住的心疼。 而江绪宁一向是最吃此招的,自小他便知道虞衡的占有欲极强,凡是属于他的东西,便不会轻易叫旁人沾染,为此,虞衡同他也生了不少气,只要他同旁人多亲近,其面上便会露出不喜的表情。 换作往日,见此的江绪宁一定是立马上前安抚,但此刻他却是犹豫了,不外乎别的,只因为他忽的想起了二人的关系,让他一时间分不清,虞衡究竟是为了他多看了霍陵而生气,还是感受到了霍陵受到他的觊觎而生气... 想到此处,他不由得一阵心梗,竟是气血上涌,头昏脑胀,身形忍不住一阵飘摇,好在虞衡即使将其接住,这才免受了皮肉之苦。 “绪宁哥哥,你怎么了?” 看着怀中之人苍白的脸色,虞衡忍不住皱了眉,一时间也顾不得方才变数,眼中满是担忧。 “可要先休息一会儿,你看起来很不好。” 他如此说着,眼中满是自责,或许是为了方才的鲁莽而感到懊恼,“是我的疏忽。” 整个人都焉了不少,活像是做了错事的幼崽。 江绪宁被这一幕险些逗笑,但转念一想,他随飞舟已行半日,本就是大病初愈的他的确是有些吃不消,又加上方才急火攻心,整个人都带了几分晕乎,因此也就没有拒绝,抬手为眼前的幼崽顺了顺毛,柔声的道了句“好”。 如此方才叫少年喜笑颜开,不知从何处拿了软褥软枕,随即便迫不及待的推着人躺了下去,“绪宁哥哥先休息,待到了地方,我再叫你。” 江绪宁点了点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不知是不是那软枕太过舒适,未待他再开口,不知不觉间竟就这样睡了过去。 ...... 直到呼吸逐渐平稳,一旁的虞衡方才松了一口气,抬手抚上眼前之人的脸颊,眼底满是眷恋,而思绪也不由得飞远。 此次下山,他本就是为了带人回宗门治病而来,却不想刚入了岳城,便在旁人口中知晓了绪宁哥哥落水的噩耗,他本以为自己是来晚了,向来冷静的他一时间也被吓的魂不附体,如坠冰窟,好在天可怜见,待他再次见到完好的江绪宁之时,他如获新生。 “我一定会救你的,绪宁哥哥。”看着熟睡的面容,虞衡忍不住暗暗发誓,无论用何种方法,他都不会让眼前之人再离开他。 他如此想着,竟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浅淡的笑,说不出的柔情。 然可惜的是,这笑并未持续太久,下一刻,他便只觉得背脊一凉,连带着动作也是一僵,他下意识的回头,这才发现,背光之下,一道目光竟一直在注视着他们,眼眸平静无波,却透着股难掩的杀气... 作者有话说: 虞小花:“第一次见老婆,总要穿的好看些!”(绝对不是引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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