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样,别说自己精挑细选的西南香料,就是其他稍稍不常见的他魏学义都认不出! 晏启澜略一思索,便放下心来,靠回椅背上缓缓端起茶杯。 “啊!”谁成想这水烫得吓人,晏启澜手一抖,连杯带水全都撒在自己身上,手背红了一片,整个人带着一股浓郁的茶香。 “哎呦——”原本刚搭上晏祈风右手的魏太医被吓一跳,腿一软差点跪到地上去,幸亏被朔昱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等缓过神,魏太医哀怨看向晏启澜:“哎呦四殿下,您悠着点,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住您这一吓啊。” 晏启澜:“……” 你年纪大你有理。 魏太医抱怨完也不管茶香四溢的四皇子,继续搭脉。 心跳仍未平复,魏学义想着,一炷香之前,那戴着面具的黑衣人如鬼魅般潜入自己的府邸,一把捂住自己想喊救命的嘴,声音低沉,一句一句跟自己说着件要掉脑袋的大事。 说完还好心地松开手拍了两下肩,像是安抚,其实更像威胁。 魏学义一把年纪,虽然在某些事上执着得过分,但头脑还算清明,那人言语间提到自己的儿子,只片刻便晓得了其间利害,于是应了三皇子的请求。 然后立马被那黑衣人拽走,又“嫌弃”他脚程慢,打了声招呼就背着他在屋顶上飞来飞去。魏学义落地时整个人都是软的,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此刻,他诊着根本看不出什么的脉象,捋捋胡子,一本正经道:“殿下脉象虚浮,乃是思虑过重,损耗心神所致,由此引发头痛,缠绵难愈。需静心安养,慢慢恢复元气,不必用什么药,下官给殿下开一副补气养神的方子即可。” 闻言,晏启澜起身,拂去身上的茶叶,眼神里藏着轻蔑:“既然皇兄无大碍,那臣弟就不多叨扰了,告辞。” 晏祈风起身,眼眸一直低垂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四弟慢走,皇兄……多谢。”
第16章 该罚 “魏太医。” 魏学义躬身行礼,并不意外平日里懦弱怕事的三皇子殿下突然变冷的语气。 “魏老放心。”聪明人说话就是如此,只需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晏祈风声音低下来,“此事不会对您有任何影响,事成之后,魏休辞自有他的去处。” “老臣在此谢过殿下了。只是我那不懂事的儿子,只求他安稳度日,不求能有什么作为,还请殿下三思。” “魏太医过谦了,令郎的本事不小,以后会有大作为。” 魏学义苦笑一声,摇摇头不再与晏祈风争辩,“若是日后有用的上老臣的地方,定当竭尽全力。” 晏祈风笑着扶起他,没有应和他的尽忠之言,反而道:“在下有一好友,对药材之事颇有见解,魏太医所追寻之事,或许可以同他说说。” “若是魏老信赖,可到京郊听萧阁去寻宿氏公子。” 魏学义猝然抬头,眼中尽是不敢置信。 说完,晏祈风也不在意魏学义是否是觉察出什么,礼数周全地叫灵芷将人送上马车。 一转头,发现方才一直不出声的人竟然已经开始收拾被晏启澜泼洒一地的茶水。 晏祈风无奈,过去拉住他的胳膊,把人拽到一边,轻弹朔昱的额头:“把这些事交给别人就好,本殿下的影卫统领都要做洒扫的活计了?传出去是要说本殿下苛待属下的。” 朔昱面色一僵,有些不安,手臂被主上拉着不敢挣脱,只得站着道:“主上恕罪,是属下思虑不周,还请主上责罚。” “罚什么罚?还没问你,你是怎么把魏老‘请’来的?”晏祈风含着笑,显然已经猜到了。 可这边朔昱听不出语气里的揶揄,战战兢兢解释:“属下将魏太医背来的……属下有分寸,不会伤到分毫。” 晏祈风:“……” 谁问你这个了? 他叹口气,只觉跟这块木头无法沟通,心里被堵了一道气。 晏祈风松开一直没放开的手,转而捏住朔昱下颌,重重摩挲两下,直叫那处泛了红意,才发泄郁气似的,恶狠狠道:“该罚。” “是,属下稍后就去刑堂领罚。” “不许去!” 刑堂是在影卫训练选拔期间设立的,专门惩罚表现不佳、任务失败的影卫人选,别说其他,就算是众人里最刻苦的朔昱也在那里滚过几遭。 从前晏祈风没这心思的时候,偶然见过几次朔昱身上带血的模样,后来成了自己的影卫统领,又存了些许不一样的心思,想起前事,只觉心疼。 再后来……就是这人满身是血倒在自己怀里。 晏祈风不知道这一世若是朔昱再有什么意外,自己会做什么,哪里舍得罚? “从现在开始,你只听从我的命令,我叫你做什么便做什么,不准自己私自行动。” 晏祈风冷下脸,他早就看出朔昱此人,对别人是吃软不吃硬,偏偏对自己是吃硬不吃软。 若是有心亲近就把人吓得缩回壳子里,若是摆着脸冷声吩咐,必然不敢犹豫,只照着做了,怕是在此时做些什么,也只会抿唇受着。 他有时候都想…… 罢了。 晏祈风再次叹口气,罢了。 “去把朔从叫来,我有些事交给他,你忙了这些日子,多去歇息歇息吧。”晏祈风还是软下声音,像是对着顽皮的孩童,纵然又无可奈何道。 朔昱回到西苑,原封不动地把主上的话传达给朔从,然后看着他前去的背影,逐渐握紧手掌。 原先以为,自己有着前世记忆,或许可以更得主上信赖,可现在还是自作聪明被厌恶了吗? 知道太多秘密的人是会被灭口的,朔昱安慰自己,主上不仅没有下手,还让自己继续担任影卫统领。 这是恩赐。 朔昱回到自己的屋中,蓦地看到被收起来的香囊,想起还没把这东西交给主上,刚想提步去还,又猛地一顿,犹豫几番,还是放下。 再等一会吧,主上这时候应该在给朔从布置任务,又叫自己多休息,那便先不去了吧。 朔昱抽出自己的帕子想擦去那香囊上不小心粘上的的灰尘,却听“啪嗒”一声,什么东西被帕子连带着掉在地上。 是一枚黑棋子。 先前主上扔宿公子时,有一枚被打到角落,收拾的时候侍从没注意到,朔昱眼尖,顺手给拿起来了,忘了放回去。 朔昱注意力被它吸引,轻轻捡起,捏在指尖,直到染上自己的体温才恍然回神。 他小偷似的四处扫了一圈,周围除了墙就是熟悉的箱柜案几,确认安全后,朔昱把他藏到了平常放衣服的柜中。 内部有两个抽拉式的小盒子,用来放些零碎的物件。 朔昱把那枚棋子珍重地放到右边,里面还有一小沓写着“风”字的纸片,一打开时似乎还飘着墨香。 “你认为宿陶如何?” “回主子,此人较于属下更擅于经商识人,且执念颇深,或许,过刚易折。”朔从单膝跪地,抬手抱拳,一副颇具江湖人意味的姿势。 “嗯,所以我把听萧阁给了他。”晏祈风垂眸看着朔从呈上来的记录,漫不经心说。 朔从一愣,立马换成双膝跪地,手臂也乖乖垂回身侧:“属下誓死听从主子命令,绝无二心!” 晏祈风挑眉,有些意外:“跟那些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久了,竟然变聪明了?” 朔从:“?” “就是变得不多。”晏祈风慢悠悠翘起腿,“不是怀疑你,也不是觉得亏待你所以解释,一天天的别想太多。” 朔从:“……是。” “你有新的任务,去帮我带个小孩。” “魏学义之子魏休辞。” “是,属下遵命,不过属下有一事不解。”朔从回答。 “问。” “主子为何不让统领大人传话于属下,而是亲自吩咐?” 晏祈风一边感叹这人察言观色的能力,一边囫囵回:“别事事都找你们统领,要学会自力更生。” 朔从:“……” 他觉得主子今天头疾或许是加剧了,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说了别想太多。一月之后,我会把魏休辞交给你。” 晏祈风有点走神,随便将人打发走,自己靠在椅背上哀声叹气。 若是你们统领大人有三分他这种不懂就问,永远不憋在心里的性子就好了。
第17章 香囊 宿及春翻来覆去将手里的东西看了好几遍,随后一脸鄙夷:“你说晏启澜那家伙就拿这么个东西陷害你?这也太小儿科了吧。” 晏祈风一把夺回四皇子送来的香囊,一翻手抛给身边的朔昱。 朔昱动作快于思考,下意识就伸手接住。 晏祈风满意地收回目光,继续回答宿及春的疑惑:“他没这么傻,目的自然不止于此。” 可惜当初轻敌,只看到了表面,因此失去了很多机会。 “哎呦,三殿下好聪明啊,把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宿及春左手五指一转,收成拳头,笑嘻嘻道,“话说,你怎么知道他给你的香囊是这种样式的?提前好几日叫我准备。” 没等晏祈风说什么,宿及春就自问自答:“哦对,肯定是你那宝贝影卫干的。” 他指向朔昱:“我还想问呢,先前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结果这段时间回回都在,你是不是压榨人家了?” 朔昱没有听出宿及春语气里的揶揄,刚想开口解释前一句对香囊的猜测,并非自己所为,话到口边,却又忽地反应过来,试探性地看向主上。 晏祈风果然递给他一个眼神,朔昱明白,便止了话头,无声认下了这个猜测。 自然不可能提前知道,只是全靠前世的“经验”行事。 这边的两人心怀“鬼胎”,倒是到现在还没出声的宿陶若有所思看了这边一眼。 晏祈风觉察到视线,瞥向宿陶,观察到他仍旧苍白的脸色,反问宿及春:“你打算什么时候施蛊?” 宿陶猛地看过来,宿及春面色一僵,没想到晏祈风已然知晓了他的计划,佯装无事道:“现在还在炼,大概等你及冠礼过去吧,这段日子要把陶陶的身子调理过来,不然一身伤病,不等我下蛊怕是就撑不住了。” 宿陶显然已经习惯了“陶陶”这个称呼,对此没有任何反应,终于像个病人一样“安分”下来,不动不动就和宿及春置气。 他的注意力在对面二人身上。 面对异常凶险的以蛊止毒,晏祈风和朔昱二人表现出了出乎意料的平静,似乎对自己——这位知晓大皇子不少内情的前任影卫十五的生死并不是很在意。 宿陶微微皱眉,不得其解。 宿及春似乎没想到这一层,自顾自苦恼:“这可是我搞过的最棘手的一个病人,你可得送我点好药材啊,不然我可亏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6 首页 上一页 8 9 10 11 12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