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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好久没一起看晚霞了。” 顾黎想了想。 “上一次，是高三。” 林陌想起那一次。 那天也是放学后，他们一起走这条路。走到一半，顾黎忽然停住，指着天边说：“林陌，你看。” 他抬起头，看到了那片晚霞。 很美。 他看了很久，久到顾黎在旁边笑他。 “看傻啦？” 他回过神，脸有点红。 “没……没有。” 顾黎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以后经常看。”他说。 后来他们真的经常看。 每天放学一起走这条路，一起看晚霞。 直到他跑了。 直到一切都变了。 但现在，他们又在一起看了。 林陌握紧顾黎的手。 “以后也经常看。”他说。 顾黎点点头。 “好。” 晚霞慢慢淡下去，天边只剩下一点点余晖。路灯亮起来了，把路面照得昏黄。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到那个熟悉的岔路口。 左边，是去林陌家的路。右边，是去顾黎家的路。 以前每次走到这里，他们就会分开。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但现在，他们一起往左。 因为林陌家在前面，顾黎要送他回去。 “走吧。”顾黎说。 林陌点点头。 他们一起往左走。 走了几步，林陌忽然笑了。 顾黎看着他：“笑什么？” 林陌说：“笑我们以前。” 顾黎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他明白林陌在笑什么。 以前每次走到这个路口，他们都会站一会儿，说几句话，然后才分开。有时候会说很久，久到天都黑了。 那时候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舍不得分开。 现在知道了。 林陌看着那个路口，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如果当年他没跑，他们会是什么样？ 也许会更早在一起。 也许会更晚。 也许会和现在一样。 他忽然觉得，那些错过，那些遗憾，那些痛苦，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在一起。 重要的是，他们以后也会在一起。 “顾黎。” “嗯？” “我爱你。” 顾黎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他笑了。 “我也爱你。”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过那条熟悉的路，走过那些熟悉的风景，走进那个熟悉的夜晚。 头顶有星星，很多很多，一闪一闪的。 林陌抬头看着那些星星，忽然想起游戏里的那片虚拟星空。 假的星星，真的星星，有什么区别呢？ 也许没有区别。 因为看星星的人，才是最要紧的。 他和顾黎一起看过的星星，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都是最好的星星。 因为他在旁边。 因为他们在彼此旁边。 那就够了。 回到家，小橘已经等在门口了。 看到他们回来，它喵了一声，跑过来蹭他们的腿。 林陌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小橘乖，吃饭了吗？” 顾黎去给它倒猫粮，倒了一小碗。 小橘跑过去，埋头吃了起来。 林陌看着它吃，笑了。 “它吃东西的样子，好可爱。” 顾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你也是。” 林陌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顾黎！” 顾黎笑着躲开他。 他们闹了一会儿，然后去洗漱。 躺在床上，林陌看着天花板。 “顾黎。” “嗯？” “明天干嘛？” 顾黎想了想。 “不知道。你想干嘛？” 林陌想了想。 “去公园吧。天气好，可以带小橘去。” 顾黎点点头。 “好。” 林陌侧过身，看着他。 顾黎也侧过身，看着他。 他们对视着，在月光里。 “顾黎。” “嗯？” “以后每天都这样，好不好？” 顾黎笑了。 他伸手，把林陌拉进怀里。 “好。”他说，“每天都这样。” 林陌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两下，三下。 像一首永远不会停的歌。 他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很亮。 小橘在床尾蜷成一团，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一切都很安静，很安稳，很好。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是这样躺在床上，想着顾黎。 那时候他不知道，有一天，他真的能和顾黎在一起。 那时候他不知道，那些失眠的夜晚，顾黎也在想他。 但现在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那个人一直在等他。 他知道了，那个人一直爱他。 他知道了，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他睁开眼睛，在黑暗里看着顾黎的轮廓。 那个人就在旁边。 呼吸平稳，心跳正常，活生生的。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顾黎动了动，迷迷糊糊地把他搂紧了一点。 林陌笑了。 他闭上眼睛。 明天，他们要去公园。 后天，他们要去上班。 大后天，他们要去顾黎家吃饭。 以后的日子，还有很多很多。 但他不怕。 因为那个人在旁边。 因为他们在彼此旁边。 那就够了。 窗外有月光，很亮。 照在他们身上，照在小橘身上，照在这个小小的家里。 一切都很好。 一切都刚刚好。 余生还长。 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第15章 转角遇见你 九月的海城，暑气还未完全散去。 林陌站在私立海川中学的门口，抬头看着那扇气派的校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海川中学，海城有名的私立高中。说是贵族学校不至于，但能来这儿上学的，家里多少都有点底子。学费比公立高中贵出一大截，更别提那些杂七杂八的费用——校服费、活动费、社团费，每一项都够普通家庭喝一壶的。 可他还是来了。 因为这里免了他的学费。 林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行李——一个旧行李箱，一个背包，就是他全部的家当。行李箱是福利院发的，用了好几年，轮子已经不太灵光，拉起来吱呀吱呀响。背包也是旧的，洗得发白，但洗得很干净。 他深吸一口气，拉着行李箱往里走。 校门口有不少学生，三三两两地往里走。有的穿着名牌，有的背着昂贵的书包，有的被家长开车送到门口，下车时还要叮嘱几句。林陌从他们身边走过，没人多看他一眼。 这样最好。 他习惯被忽视了。 从小到大，在福利院里，他就是最不起眼的那个。不争不抢，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角落里。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少惹麻烦，才能平平安安地长大。 后来他才知道，他不是被父母遗弃的孤儿——他是被拐卖的。 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现在，他只是个刚转学来的高一新生，揣着一张减免学费的通知书，走进这座陌生的校园。 海川中学比他想的大多了。 几栋教学楼，一个体育馆，一个标准操场，还有好几栋宿舍楼。林陌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宿舍楼。 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带独立卫生间。林陌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了。 一个男生坐在靠窗的床上，正在整理东西。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长得很干净，眉眼很舒服。看到林陌进来，他抬起头，笑了笑。 “你好，新室友？我叫周逸。” 林陌点点头：“林陌。” 周逸跳下床，热情地帮他拿行李。 “你住哪个床位？靠门那个空着，应该是你的。” 林陌看了一眼，靠门的床位确实空着。他把行李放过去，开始收拾。 周逸是个话多的人，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跟他聊天。 “你是本地人吗？我是从县城考过来的，我爸妈说海川教学质量好，砸锅卖铁也要送我过来。你呢？” 林陌沉默了一下，说：“我是孤儿。” 周逸愣住了。 “啊……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林陌打断他，“习惯了。” 周逸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同情，但更多的是好奇。 “那你……怎么来这儿上学？这儿学费可不便宜。” “免学费。”林陌简短地说。 周逸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林陌继续收拾东西。他把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把洗漱用品摆进卫生间，把书整齐地码在书架上。动作很利落，像做过很多遍。 周逸在旁边看着，忽然说：“林陌，你挺厉害的。” 林陌愣了一下。 “什么？” “你自己一个人，能把自己照顾得这么好。”周逸说，“换我，肯定不行。” 林陌没说话。 他不是厉害，只是习惯了。 从有记忆开始，他就是一个人。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林陌和周逸同时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一个男生站在门口。 他很高，比林陌高出半个头。五官很精致，眉眼间带着一点淡淡的疏离。穿着黑色的T恤，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林陌身上。 林陌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 那个男生走进来，径直走到靠窗的另一张床，开始收拾东西。 周逸凑到林陌耳边，小声说：“这个也是咱们室友，叫顾黎。听说他家挺有钱的，刚才在校门口我看到有车送他。” 林陌没说话。 有钱人，和他没关系。 顾黎收拾东西的动作很快，也很利落。他像是做过很多遍，知道什么东西该放哪儿。收拾完，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林陌身上。 “你叫林陌？” 林陌点点头。 顾黎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林陌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周逸凑过来：“你认识他？” 林陌摇摇头。 “那他干嘛问你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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