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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全是顾黎今天说的那些话。 “那就去争。” “你父亲的位置，你有资格争。” 他为什么这么说？ 是随口说的，还是……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句话，他会记很久。 门被敲响了。 林陌愣了一下。 这么晚了，谁？ 他披上衣服，走过去开门。 顾黎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睡袍，头发有点乱，看起来也是刚起来。 “睡不着？”他问。 林陌点点头。 顾黎走进来，在窗边坐下。 林陌关上门，也在他旁边坐下。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在想什么？”顾黎问。 林陌想了想。 “在想你说的话。” 顾黎看着他。 “哪句？” “那句‘去争’。” 顾黎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林陌，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一直觉得你最特别。” 林陌的心跳漏了一拍。 顾黎继续说：“你聪明，冷静，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不像别人那样巴结我，也不像别人那样怕我。你就……做自己。” 他顿了顿。 “我喜欢和你在一起。” 林陌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黎也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林陌。” “嗯？” “以后，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林陌的鼻子酸了。 他看着顾黎，忽然想说点什么。 但他忍住了。 还不是时候。 他告诉自己，还不是时候。 “谢谢你，顾黎。” 顾黎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林陌的头发。 “傻瓜。谢什么。” 他们就这样坐着，在月光里。 谁也不说话，但很安心。 窗外的风很轻，带着玫瑰的香气。 林陌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他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如果能一直在他身边，就好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躺在床上，盖着被子。 顾黎已经不在了。 但窗边的小桌上，放着一朵玫瑰。 红色的，很鲜艳。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早上摘的，给你。——顾黎” 林陌拿起那朵玫瑰，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他把玫瑰小心地插在花瓶里，放在窗台上。 阳光照进来，落在花瓣上。 很美。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没关系。 他有耐心。 他会等到那一天。 等到他可以说出口的那一天。
第36章 暗流 林陌在城堡里住了三天。 三天里，他几乎每天都和顾黎在一起。白天处理公务，晚上在花园散步，偶尔还会一起去城外骑马。顾念念和顾安逸有时候也跟着，但更多时候，是他们两个人。 那种感觉，很好。 好到林陌有时候会恍惚，以为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但他知道，还没有。 顾黎看他的眼神，偶尔会有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很深，很复杂，像是在压抑什么。 但顾黎什么都没说。 林陌也不问。 他习惯了等待。 习惯了慢慢来。 第三天傍晚，林陌准备回林家。 顾黎送他到城堡门口。 马车已经等在下面，四匹白马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路上小心。”顾黎说。 林陌点点头。 他看着顾黎，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说：“过几天再来。” 顾黎笑了。 “好。” 林陌钻进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城门的方向驶去。 他掀开窗帘，回头看了一眼。 顾黎还站在城堡门口，看着他。 那个身影，在夕阳的余晖里，像一幅画。 林陌放下窗帘，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他想，什么时候才能不用这样告别？ 什么时候才能名正言顺地留在他身边？ 他不知道。 但他会等。 回到林家，林建国正在书房里等他。 林陌进去的时候，看到父亲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父亲。” 林建国抬起头，看着他。 “坐。” 林陌在他对面坐下。 林建国把文件递给他。 林陌接过，扫了一眼。 是一份情报，关于议会的。 上面列着几个名字，都是这次议会会长选举的竞争者。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详细的资料——他们的背景，他们的支持者，他们最近的动向。 林陌看着那些名字，心里慢慢有了数。 “父亲怎么看？”他问。 林建国说：“最难缠的是卡维尔伯爵。他在议会里经营了二十年，支持者众多。而且他和阿莱格斯那边关系密切，最近频繁接触。” 林陌皱起眉头。 “阿莱格斯？他想做什么？” 林建国冷笑一声。 “他想借外国的势力，把我拉下来。” 林陌沉默了一下。 “国王陛下那边……” 林建国摇摇头。 “国王陛下支持我，但他不能明着插手议会选举。这事得靠我们自己。” 林陌点点头。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事实。 议会选举，名义上是议会内部的事，国王不能干涉。虽然大家都知道国王站在哪一边，但明面上，他必须保持中立。 “父亲打算怎么办？” 林建国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深意。 “小陌，你想不想帮父亲做件事？” 林陌愣了一下。 “什么事？” 林建国说：“卡维尔伯爵有个弱点——他的儿子，卡莱尔。” 林陌明白了。 卡莱尔是卡维尔伯爵的独子，今年二十岁，是个纨绔子弟，整天吃喝玩乐，不务正业。他最近频繁出入城里的赌场和酒馆，欠了一屁股债。 “父亲想让我去接触他？” 林建国点点头。 “你和他年龄相仿，容易接近。如果能抓住他的把柄，或者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对我们会有帮助。” 林陌想了想，然后点头。 “好。” 林建国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欣慰。 “小陌，你比我想象的更稳重。” 林陌没说话。 他稳重，是因为他想要的东西太多。 不能急。 只能慢慢来。 第二天晚上，林陌去了城里最大的赌场——金玫瑰。 那是克洛斯特城最有名的销金窟，达官贵人、富商巨贾，都喜欢来这里找乐子。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摆满了赌桌，穿着暴露的侍女端着美酒穿梭其间，空气里弥漫着香水、酒精和金钱的味道。 林陌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深色便服，走进去。 他扫了一眼大厅，很快就在一张赌桌旁看到了目标。 卡莱尔。 他穿着一身华丽的丝绸衣服，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手里攥着一把筹码，正红着眼睛盯着赌桌。他面前的筹码已经不多，额头上全是汗。 林陌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卡莱尔没注意到他，只是盯着赌桌。 庄家开始发牌。 卡莱尔看了一眼自己的牌，脸色变了。 他把所有的筹码推出去。 “全押！” 庄家翻开牌。 卡莱尔输了。 他愣在那里，脸色惨白。 庄家笑了笑，把他最后的筹码收走。 “卡莱尔少爷，您还玩吗？” 卡莱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我替他玩。” 卡莱尔转过头。 林陌站在他旁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卡莱尔愣了一下。 “你是谁？” 林陌说：“一个想交朋友的人。” 他把一袋金币放在赌桌上。 庄家看着那袋金币，眼睛亮了。 “这位少爷想怎么玩？” 林陌笑了笑。 “简单点。一局定胜负。”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想看热闹。 卡莱尔站在旁边，愣愣地看着。 庄家开始发牌。 林陌没有看自己的牌，只是盯着庄家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丝紧张。 林陌笑了。 他把所有的金币推出去。 “全押。” 庄家的手抖了一下。 他翻开自己的牌。 是一对。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惊叹。 庄家松了口气，看向林陌。 “少爷，该您了。” 林陌慢慢翻开自己的牌。 三张一样的。 满堂。 人群里爆发出惊呼。 庄家的脸色变了。 林陌站起来，把赢来的金币推到卡莱尔面前。 “这些，够还你的债了吧？” 卡莱尔愣住了。 他看着那堆金币，又看看林陌，眼眶慢慢红了。 “你……你为什么帮我？” 林陌笑了笑。 “我说了，想交个朋友。” 他转身往外走。 卡莱尔追上去。 “等等！” 林陌停住脚步。 卡莱尔站在他面前，喘着气。 “你叫什么名字？” 林陌看着他，眼神温和。 “林陌。” 卡莱尔的眼睛瞪大了。 “林陌？林家的小公爵？” 林陌点点头。 卡莱尔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有感激，有警惕，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你为什么帮我？你父亲和我父亲……” 林陌打断他。 “你父亲是你父亲，你是你。” 他看着卡莱尔，认真地说。 “我帮的是你，不是你父亲。” 卡莱尔愣住了。 林陌拍拍他的肩。 “回去吧。以后别来这种地方了。”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卡莱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林陌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他走进书房，林建国还在等他。 “怎么样？” 林陌把经过说了一遍。 林建国听完，沉默了一下。 “你觉得他会领情吗？” 林陌想了想。 “会。他是个纨绔，但不傻。他知道谁对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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