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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连那被对方“杀死”的痛苦和怨恨... 竟然在对方一个小心翼翼的拉扯袖口的动作下、一个湿漉漉的眼神中... 都化作了更加汹涌澎湃的爱意。 都怪他。 一定是他之前做得不够好。 一定是他哪里错了，惹得小慕不高兴了，厌倦了，或是觉得他无用了。 所以他被抛弃，被“杀死”，是理所当然，是死有余辜。 没关系。 没关系的。 真的，没关系。 这一次，他不会在犯错。 他会比之前的凌昼做得更好，比那个后来的、窃取了他一部分权柄和记忆的凌夜做得更好，比任何一个循环世界里因执念而生的卑劣分身都要好！ 他会成为最有用的那个。 直到小慕再次看见他，记住他。 凌昼猛地闭上了眼，浓密的金色睫毛剧烈颤抖。 他强行压下喉咙深处翻涌的腥甜，强行压下规则反噬带来的痛楚，强行压下自己胸内汹涌的情绪。 再睁开时，灿金色的眼眸里，只剩下一片温柔的纵容。 他抬起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腹隔着布料，轻柔地拂过谢慕捏着他袖口的手指。 然后，缓缓将那只微凉的手完全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没关系的。” 凌昼重复着，声音嘶哑得厉害，“你想做什么，都没关系。”
第484章 副车长 谢慕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他眼底那层伪装的不安和乖巧迅速褪去，重新恢复了那片深不见底的冷漠。 他点了点头，然后干脆利落地将自己的手从凌昼的掌心抽了回来。 同时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亲密的距离。 姿态转变之快，就好像刚才那个拽着袖子撒娇询问的人根本不是他。 凌昼掌心一空，那微凉柔软的触感瞬间消失。 他灿金色的眼眸中，满是失落。 指尖下意识地收拢，却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空气。 他还以为... 在小慕问出那个问题，对他露出那种“依赖”神色的时候，哪怕只有一瞬，他的小慕是记起了什么。 或者，是将他当成了“凌夜”在对待。 原来，都没有。 自始至终，他凌昼或者凌夜，只是谢慕眼中一个可以利用、可以试探底线、可以随时抽身而去的“工具”或者“NPC”。 甚至，谢慕可能根本没有费心去分辨他和凌夜的区别。 在他的小慕心中，这些根本无关紧要。 凌昼心底那点刚刚升起的窃喜和期待，瞬间被冰冷的现实碾碎。 他默默收回了手。 凌昼看着谢慕那双重新变得平静疏离的桃花眼，心底涌起无尽的疲惫，很快又被更汹涌的爱意和执念覆盖。 没关系，他想，至少，他还能站在小慕面前，还能被小慕“利用”。 这已经是，他目前能企及的最大恩赐了吧？ 凌昼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重新抬起眼，灿金色的目光专注地落在谢慕脸上，缓缓伸出了手。 手掌宽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向上，是一个邀请的姿态。 “小慕，”凌昼开口，“留在我的身边。” “我想让你...” “成为我的副车长。” 他一字一句，语气郑重。 “与我共同拥有这无尽的时光，这无限的空间，这辆列车所承载的一切规则与可能。” “我们可以一起驾驶它，一起创造我们自己的规则。” 凌昼歪了歪头，似乎是想起来还有几只碍事的虫子。 “至于那些人...” “如果你喜欢，可以让他们成为列车的一部分。新的乘务员，或者...某节车厢永恒的风景。” “这样，他们就能永远活在你的周围，不会衰老，不会离开。” 也不会再有机会用那些令人作呕的眼神触碰你，用那些肮脏的念头亵渎你。 凌昼的眼神亮得惊人，充满了期待，“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小慕？” 谢慕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甚至没有思考多久，就平静地摇了摇头。 “我拒绝。” 三个字，干脆利落。 凌昼的笑容僵了一下。 谢慕继续道，语气理智得像在分析一笔亏本买卖： “我不喜欢被束缚，也不认为成为一辆在永恒中循环的列车的副车长是一件什么有趣的事情。” “至于那几个男人——” “我暂时还用得着。变成乘务员或者风景，就没用了。”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甚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冷酷。 凌昼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灿金色的眼睛沉沉地看着谢慕，“拒绝？” 他轻声重复，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知道拒绝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选择了一条更艰难的路。”谢慕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让，“意味着我必须靠自己和我的工具，打穿你这辆列车，找到离开的方法。” 凌昼沉默。 谢慕开口，声音平静，“你根本不懂。”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距离并未拉近太多，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明明身形比凌昼小了一圈，穿着简陋的睡袍，赤足站在冰冷的地上，但那双眼底透出的冰冷，仿佛他才是这片空间的主宰。 “真正的拥有，不是打造一个镶金嵌玉的笼子，把看中的鸟儿关进去，变成只属于自己的一道风景。” 谢慕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剖开对方那偏执扭曲的爱意，“那不是拥有，是囚禁，是最低级的占有欲。” 他抬起手，随意地拂过自己额前一缕不听话的黑发。 “真正的选择，是放手。” “是看着对方翱翔在属于自己的天空，哪怕那天空下是疾风骤雨，是无尽危险。然后相信...” 谢慕看着凌昼猛然收缩的瞳孔，缓缓补充，“相信他飞累了会回来。” “或者，接受他永远不再回头。” “那才是自由。” 谢慕顿了顿，“那才是我想要的。” “而你给的，”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怜悯的嘲弄，“只是一个更大笼子罢了。” “从一个小副本，跳进一个你主宰的大副本？” “你觉得我看起来很闲，还是看起来很蠢？” 凌昼站在谢慕面前，一动不动。 那身笔挺的黑色制服，仿佛与他身后浓重的阴影融为一体。 周围的空气开始不安地躁动。 凌昼那双灿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谢慕，黑色的制服衣摆无风自动，黑色的短发狂乱飞舞。 隔间内温暖的光线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列车内部那种幽绿惨淡的应急灯光，忽明忽灭，将两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 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开始浮现出如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隐隐搏动，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远处，传来列车行驶时更加尖锐狂乱的金属摩擦声。 仿佛这辆庞大的机械造物，也因主人的情绪而濒临失控。 凌昼的声音骤然拔高，“证明给我看！” “你不是说真正的拥有是放手，是选择吗？” “那就证明给我看！” “证明你有资格对我说不！证明你有能力，走出我给你划定的笼子！” 他猛地抬手，指向谢慕身后。 那隔间的墙壁，连同门框，开始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扭曲。 最终，在谢慕身后，凭空撕裂开一道幽深的黑暗甬道！ 甬道尽头，隐约可见无数飞速闪过的光怪陆离的车厢景象。 “穿过所有车厢，破解所有规则，抵达列车最前端的驾驶室！” “如果你能做到——” 他顿了顿，灿金色的瞳孔里燃起一簇火焰。 “我就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凌昼的目光贪婪地舔舐过谢慕平静的脸，声音陡然变得轻柔，却更加毛骨悚然。 “一个...真正离开的机会。”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等谢慕有任何反应！ 嗡！！！ 一股强大的规则之力，包裹住了谢慕！ 他周围的空间疯狂扭曲！ 那扇撕裂的黑暗甬道爆发出强大的吸力！ 谢慕只感觉眼前一黑，强烈的失重感和空间错乱感袭来！ 他骤然睁眼，从床上惊坐而起。 这是... 007舱室？ 刚刚是幻境？ 还没等谢慕想明白，耳边就响起了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 【恭喜特殊乘客谢慕，成为副车长候选人！】 【您将开启限时三小时的副车长考验】 【祝您成功】 谢慕的嘴角，缓缓勾起。 美其名曰考验，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可惜。 他从来就不是按别人剧本走的演员。 他是掀翻棋盘的人。
第485章 幸运 这里是列车的最前端，一切规则与混乱的源头，无尽循环的终点。 驾驶室的入口。 一扇巨大的黑铁门。 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唯有正中雕刻着一只首尾相连的衔尾蛇浮雕。 蛇身布满细密繁复的纹路，在车厢幽暗的光线下，仿佛正在沉睡中缓缓呼吸。 门前，立着一个人。 谢慕。 他独自一人，站在那扇巨大的衔尾蛇门前。 黑色碎发被汗水和不知名的粘液打湿，几缕凌乱地贴在苍白秾丽的面颊边。 脸上沾着斑驳的污迹。 有飞溅的暗红，有抹开的灰黑，点缀在他精致如画的眉眼鼻唇之间。 好似堕落人间的天使被污浊尘世沾染，更添一种战损的美感。 桃花眼眼尾微挑，蒙着一层薄薄雾气，好不漂亮。 那雾气让他的目光显得既清醒又迷离，像隔着雨帘看一朵带刺的黑玫瑰。 明知道触碰会被扎伤，却仍忍不住想伸出手。 身上那件简单的黑色冲锋衣，早已不复最初的整洁。 衣摆残破，撕裂出数道口子，露出一大片白嫩的腰腹肌肤，锁骨也在撕裂的领口下若隐若现。 谢慕周身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 可那些血，没有一滴是他自己的。 岑妄的血。 秦怀霂的血。 叶有思的血。 还有无数在途中被“消耗”的玩家、NPC、怪物... 他们的血，他们的命，铺成了谢慕走到这里的路。 那些甘愿挡在他身前的NPC碎裂后迸溅的粘稠物质，浸透了他的衣摆。 那些潜伏在阴影里的怪物因他靠近而狂喜扑上、又被他利用或诱杀后爆裂的浆液，溅上了他的脸颊。 那些因规则被强行破解而崩塌湮灭的车厢，迸发出的余烬，在他的发间留下灰白色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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