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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拢共六百多页的书,他连按照目录检索都费劲。程思齐居然把每个招式的位置记得清清楚楚。 学霸。 果真恐怖如斯。 但是凤来仪很快就释然了。 他来逍遥宗来得早,很早之前就学了第五式,得亏这堂课不查后面的心剑第七式,今天又可以休息了。 俗话说的好, 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爽。 凤来仪十分悠闲地翻过话本后一页。 昨天晚上,他看到主角偶然救下剑道第一后,剑道第一刚决定把定情玉佩交到主角手上,两人就被迫分开了。于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两人马上就能见面的时候,啪!没了! 什么无良作者,居然卡在这里? 没办法,凤来仪只能托人又带了续集。 凤来仪嘀咕道:“主角到底接受没有啊?两个人手都拉了,主角总不能跟是小古板一样是根棒槌吧。” 总不能定情信物都送了,主角还都不知道什么意思吧? 剧情正好切入倾心动魄的桥段,剑道第一终于牵上了主角的手,凤来仪刚看得投入,他的手忽然被牵了一下。 他浑身一激,顺势低下头。 牵着他手的人,居然是程思齐!!! 凤来仪猛地合上话本。 这一天,程思齐不仅主动亲了他,还牵了他的手。 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升起来了吗,还是他做梦没醒? 见凤来仪迟迟没有回应,程思齐脖颈升起薄红。 他别开眼,小声而礼貌询问道: “请问是不能么?” 凤来仪都有点磕巴:“……行、行。” 程思齐酝酿了下。 按照牧柳所说,如果大师兄牵手都没有拒绝,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程思齐喉结滚了滚,他抱着必死的决心将心一横,又问道: “大师兄,你有喜欢什么吗?” 又是一个暴击。 凤来仪甚至还没有缓过神来:“我喜欢……” 他差点就把眼前人的名字说出口了,但幸好理智让他忍住了。 程思齐轻缓了口气,极力平静道: “想不出来没有关系,可以改日再说的。不急于此刻。” 凤来仪的呼吸都快暂停了。 小古板到底是开窍了,还是有哪个人教他了? 他狐疑地瞥过牧柳和叶流光。 不至于啊,牧柳本来就没道侣,也不可能平白无故教他这个啊。叶流光更不可能了。 没理由啊。 …… 叶流光放下剑谱,在门外张望许久,可都没有找到百里萧玉的踪迹。 他趴在桌上,委屈地说道: “师姐今天怎么还没有来,是还没有清修完么?好想师姐啊……” 牧柳用余光瞥了眼后排还在发懵的凤来仪,说道: “大概吧,每次突破境界越高,需要清修的日子越长。大师兄上个月还是在生病时突破的筑基二重,愣是清修了七天。” 突破境界很多情况是没有理由的,有时是对道有了顿悟、有时是就像是牧柳说的那样。 而每一次突破,都像是金蝉出窍,需要通过清修来适应这身新的“骨骼”,但境界不同,休养生息的时日也有所不同。 叶流光大为震惊:“大师兄修养了这么久吗?筑基二重不是还不算太难么?我记得当时二师姐突破二重的时候。仅仅清修了半日来着……” 听到这里,凤来仪扯了扯嘴角。 他懒, 他想多赖床还不行吗? 这俩人屁话怎么这么多。 正巧,扶恨水踏入定朔堂正中,叶流光和牧柳都缄了口,继续看剑谱“女娲补天”。 扶恨水说道:“为师来检验诸位学子的心剑成果。你们之前应该都有好好复习过了吧。” “凤来仪?程思齐?”他眯起眼。 “复习好了。” 程思齐和凤来仪牵着的手瞬间松了开来,像极了偷糖吃被抓包的孩童。 扶恨水的目光在堂中扫过,最终落在凤来仪的身上: “既然复习好了,凤来仪就先给大家演示一遍。” 凤来仪匪夷所思地站起身。 怎么又是他? 没办法,凤来仪拿过木剑,磨磨蹭蹭地走出定朔堂外,咕哝道: “知道了。师父。” 扶恨水倚在门边,似乎看着外面这棵的桃花树的叶片有些干瘪,随手捏了个诀将木桶抬了起来。 然后,浇了好半天的水。 扶恨水抵着腮:“乖徒,枝桠是不是有点长了啊?” 程思齐心中警铃大作,抱着木剑默默退后。 但扶恨水也放过他:“记得近日去修剪。在木桶晾上山泉水。如果没有下雨,多去浇浇水。” 程思齐无奈道:“是,师父。” 师父不是能用灵力浇水嘛,为什么还总支使他。唉。 将木桶重置原位后,扶恨水淡淡说道: “本月月底,天璇堂要把所有选修课收验进行成绩考核,下个月初,你们需要要和其他门派进行宗门大比。” 在修真界里,宗门大比是万众瞩目的盛事。各宗天才弟子齐聚,胜者声名鹊起,不仅能收获珍贵资源,为宗门赢得无上荣耀;败者亦能在切磋中汲取经验。 扶恨水补充道:“南疆访学的人选,除了按照成绩评定,也会参照宗门大比的名次。” 程思齐问:“我们都要去吗?” 扶恨水瞥过屋檐下的几个弟子,叶流光和牧柳仍然在临时抱佛脚,偷偷翻剑谱。 “唉。”扶恨水喟叹。 还是太惯着这几个孩子了,让他们去宗门大比,怕是得被其他门派笑得下不来台。 定朔堂的未来,他该怎么放心地交给这些小崽子们? 罢了。 他们还小。 没有什么事情是一蹴而就的,得让他们慢慢成长才是。 扶恨水平和了心绪,说道:“先是门派六堂大比,随后才到宗门大比。倘若你们依旧如此懈怠散漫,可就就到不了宗门大比了。” 程思齐:“谨遵师父教诲。” 牧柳抬起头:“嘻嘻,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扶恨水抬手虚点,浅白灵力如绸带般绕上桃枝。 他两指微微一旋,枝桠应声而断。 花枝稳稳落入掌心,仅剩的几片淡淡的花瓣也飘零而下。 扶恨水看着飘落的残瓣,有些失神地喃喃道: “桃花落了啊……” 程思齐有些奇怪地转过头:“师父?” 扶恨水自顾自道:“这里的桃花,已经很久没有落这么早了。” 这群小崽子刚来逍遥宗的时候,这棵百年桃树都是四月中才凋谢的。 说起这些小崽子…… 扶恨水眼眸微垂。 多年前每个孩子在定朔堂外追跑的景象仍历历在目,还是扶恨水一个个把他们拉扯大的。 凤来仪小时候说什么也不肯入仕,非要到逍遥宗入剑道。他的确是有习剑的天赋。 但他剑术带带拉拉练到一半,便不知去了什么地方学了把千机扇,说剑太过笨重,用扇子作暗器更好看。当年差点把扶恨水气了个够呛。 百里萧玉自幼随母修习鞭术,自然不会入心剑道。 牧柳和叶流光也都是扶恨水捡回来的,当年一个是不想继承家业成为商贾,一个是小时候失了魂被捡回门派,都没有习剑的心气,反而是偏向疗愈、阵法。依现在来看,这两人也应该不会入心剑道。 就连他也不再修剑,改用灵藤代替。 所谓心剑道,亦称苍生道。 此乃百里家先辈所创的淬魂炼魄之道。想入此道,必须历经蚀骨之痛、熬尽锥心之苦、非吞尽人间百难、忍受千重劫难,方能窥见其中真谛。 入道需凭磅礴胸襟来以天下为己任,心怀苍生、愿为苍生付诸一切,乃至性命。 但也此道实在太凄苦、太过孤单艰辛,入此道者世间寥寥,而且基本都是天道所选天命之人。 入心剑道便意味着承受天道命运,但是承天道命运哪可能有什么好下场?大多都是死后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譬如前掌门百里萧然。 眼下他这几个徒弟里,就剩下程思齐了。 扶恨水忽然想起,当时在竹林中,那些魔教教徒说程思齐可能是天道命定之人的事情,不禁心底一沉。 虽然魔道向来都是宁可错杀三千,程思齐只是目标中的芸芸之一。 他的愿望,只想让小徒弟们快快乐乐活下去。 至于天道的命运到底会落在谁的身上…… 他来帮那个人承受便是。 …… 定朔堂外,剑光翻飞错乱,叫人应接不暇。 牧柳感叹道:“别说,平常大师兄看着不靠谱,这心剑倒是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叶流光皱起眉头:“的确是。就是怎么越看,越感觉怪怪的,确实是逍遥心剑谱的剑招,但是比书上写的似乎复杂很多啊。” 见到扶恨水沉思已久,程思齐问道: “师父是在想什么事情么?” 扶恨水幽幽地说道: “为师在想,你们日后出了逍遥宗,不要说是为师教的你们,就说是丹术堂的宁司监教的。” 果然是跟宁司监有深仇大恨啊…… 话音刚落,凤来仪修长的两指在长剑上拂过,淡蓝的灵光霎时间在剑身上流转,随后凌空挽了个剑花。 一剑既出,剑气簌簌斩落桃花,凤来仪手持长剑,直直挑向程思齐的面门。 感受到剑光袭来,程思齐猛地抬眼。 没等他反应,凤来仪展眉一笑: “看剑!” 话音未落,凌厉的剑意便已将至。 程思齐心底不由得一惊,慌忙疾退,后背快要抵上桃树时,他问道: “大师兄,你到底要干什么?” “自然是取你小命。” 凤来仪说出这话时,眼尾带了几分勾人的意味。 生死一线间,程思齐反手抽出腰间软剑。 刹那剑气划破凝滞的空气,两人剑光交错,招式凌厉非常。 凤来仪将长剑斜挑,以一个极其刁钻角度再次刺向程思齐的面门。 剑锋相交的刹那,凤来仪刻意放慢的动作,向前绕着程思齐的剑转去。 剑刃两相撞击,发出极其绵长的细碎嗡鸣。 程思齐手中软剑愣是被他的剑囿于其中,纵使他吃力顽抗,仍没有回手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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