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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骤凝,借腰部扭转之力,执剑的手腕发力,剑刃如灵蛇吐信,整套动作已是轻车熟驾。 就在出剑的那一刻,他感受了一丝灵气周转。可很快,那种感觉便消散在天地间。 程思齐不敢耽搁,赶忙再次挥动铁剑,可只有寥寥几次捕捉到灵气那若有似无的踪影。 灵气又是消散在了天地间。 他收剑入鞘,面颊忽然感受到一丝冰凉。 他抬起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这个季节天气多变,转眼间,密密细雨落下,檐角雨帘垂落。 雨势来得迅猛,程思齐携剑回屋时,衣角早已湿透。 他拧干衣角的水,用粗麻布擦干手,随后翻开《逍遥心剑谱》,仔细回忆复盘自己的剑招,试图找出问题所在。 可刚看了几眼,他就莫名有些心绪不宁,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大师兄的身形: 大师兄还没回来么? 他去哪了? 程思齐皱起眉头,指尖停留在书页末尾,却怎么也翻不下去。 按理说,大师兄死了才更好,这样就不会没人催他做这做那了。 可要是想拿到师父那门选修课的学分,又上哪儿去找个便宜道侣呢?还不得自己劳神费力。 思来想去,程思齐合上书,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 他微微垂下眉睫,从木架上取下青花油纸伞,提起红纱罩灯。 那抹蓝白身影踏入雨幕,朝院外走去。 天色渐沉,道童将过道的灯渐次挂起。 有位靛青袍的小道童注意到他:“这么晚了,程小师叔是要做什么去?” “寻人。” 身后道童又问:“是找凤小世子么?” 程思齐脚步一顿。 道童说道:“前一个时辰见他往天璇堂去了,好像有什么要紧的事。程小师叔往那里去吧。” 程思齐眼眸温和,微一颔首: “多谢。” 就这样,他顺着当时凤来仪走的方向一路找寻,走到天璇堂时,雨势已经不小了。 在堂外不远处的夹道旁,大师兄伏案而眠,半天都不见动静。 大师兄来天璇堂干什么? 疑惑的念头只停留了一瞬,程思齐便走到了他跟前。 程思齐侧身将伞偏向凤来仪,把红纱罩灯往前递了递。 昏黄的灯光下,凤来仪眉头紧蹙,脸色苍白如纸,在雨水的映衬下,眉眼间更添几分病恹之态。 他下意识伸手探向凤来仪的额头,掌心刚触碰到皮肤,便让他差点缩回去。 好烫。 而且他身上好像……还在隐隐发抖? 寒邪侵体,应该是寒热之症。 原先看大师兄生龙活虎的,没想到他的病症已经这么重了。 程思齐叹息。 — 不知过了多久,凤来仪只觉脑袋昏沉,身体却轻飘飘的,仿佛置身云端。 他恢复了一点微末的意识。 朦胧中,他感觉好像有双手轻轻揽住自己的臂膀,耳畔传来一阵模糊的温柔低语,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他努力想要睁开眼,看看身旁的人是谁,可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怎么也睁不开。 ……真暖和啊。 是神仙来了么?是吧。 雨夜骤冷,凤来仪下意识地喃喃,不自觉地往那温暖的颈窝靠了靠。 他的脑海不经意闪过一个十分荒唐的念头: 要是这辈子一直在这个人怀里就好了,就算溺毙于此,也值得。 作者有话说: ------ 好难猜啊,到底是给做的午膳啊?真的好难猜啊。 思齐宝贝你说对吧?(暗示)[摊手]
第7章 逍遥仙宗的缥缈天地间,春雨倾洒,雨势渐渐弱了。 实际上,凤来仪表面看着弱柳扶风,却差点把程思齐给压趴下。 关键是大师兄都这样了还不老实,死命往他怀里面钻。 被凤来仪这么一拱,程思齐的衣服被他身上的雨水打湿了,手中的伞也不小心掉进水潭,伞身都沾上了泥泞。 看来这伞是彻底用不了了。 算了,当务之急是把人带回来。 他的学分总不能泡汤了。 好不容易按住这人的肩膀,程思齐咬牙切齿地警告道: “大师兄,要不我们染上风寒,一起同归于尽好了。” 许是被这话镇住,凤来仪终于消停了些。 “哎。”程思齐长长叹了口气。 “我不是故意要凶你的。你回去了好的快些。不要乱动了。” 程思齐轻轻在他耳边说道。 凤来仪彻底在他怀里安稳了。 程思齐忽然觉得这样有点好笑。 他也不知道怎么突发奇想跟他解释,自己其实明明知道师兄现在是什么都听不见的。 程思齐摇了摇头。 算了。 就看在病号的面子上,给大师兄网开一面好了。 就这样,程思齐一路揽着凤来仪在雨幕中狂奔,长靴在水潭溅起水花。 凤来仪的额头滚烫,烧得愈发厉害。 这时,凤来仪咕哝起来,声音断断续续,仿佛被风吹散的柳絮,飘忽不定。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程思齐偏过视线,仔细聆听,终于好不容易在凤来仪那颠三倒四的词汇中凑成完整的语句—— “要是这样死在他怀里也挺好的。” 程思齐:“……” 与此同时,惊春轩那边。 满院子搜寻无果,茯苓和忍冬连凤来仪和程思齐两人的影子都没瞧见,还以为两人遭遇了什么不测。 “在哪呢?我记得我的刀明明放在这里的。” 茯苓心急如焚,在兵器架上快速翻找,手下急促慌乱,都准备直接出门找人了。 忽然,窗外“哒哒”的脚步声传来。 忍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意外道: “茯苓姐姐,你看看那边两人是谁?” “什么?” 茯苓跟着回身,看清来人后眼眸骤亮,惊喜地说: “少君?世子?” 雨幕中,两个少年的身影变得逐渐清晰,水珠顺着他们的衣角不断滑落。 两个姑娘急忙跑过去,小心翼翼地从程思齐手中接过凤来仪,又手忙脚乱地给程思齐撑起伞。 茯苓语气中满是担忧:“无妨,交给我吧。” 她试探了下凤来仪额头的温度:“啊,世子怎么烧得更厉害了,昨日还以为差不多好了呢。” 程思齐快步跑到自己屋舍的屋檐下躲雨。 可惜他昨日刚换上的干净衣裳,今日又得重新洗一遍。 忍冬似是看出他的愁绪,贴心说道: “我这就找人给少君备些热水。再给少君找件衣裳,这身都湿透了,肯定不能再穿了。” 看着忍冬靠近,程思齐下意识后退,拘谨道: “不必,我自己来。” 不知怎的,茯苓和忍冬对视一眼,目光又落在两人身上,又开始捂嘴偷笑起来。 不光偷笑,好像还谈论了两句,眼神在他和凤来仪之间来回逡巡,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怎么了?”程思齐茫然问。 茯苓笑着说:“无事,我们只是在想,少君可对我们世子真好。” 忍冬感叹:“是啊。都说习惯难移,在我看来并非如此。人世万难,总有破解之法。如此便是。” “呃,什么?”程思齐没明白。 茯苓忍住笑:“无事,少君快些回去吧。” 忍冬:“是啊,少君。” 就这样,程思齐被催了回去。 落夜后冷雨淅沥而下,寒意阵阵。 这场雨持续到后半宿,翌日清晨又是阳光明媚,好像昨夜的那场雨从未来过。 转日,骤雨初霁,小道清如洗。 程思齐收拾好书具,准备前往定朔堂,路过大师兄寝舍时,特意看了一眼。 只见窗牖依旧紧闭,屋内毫无动静,根本看不到大师兄的身影。 嗯,终于没人在耳边唠叨个没完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这样想。 来到定朔堂,果真不出他的意料,师父那门选修《修真界恋爱指南》根本没有多少弟子来选,基本上被几个内门弟子包圆了。 那些其他堂的弟子,也大多是因为选课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被迫调剂到这门课的。 程思齐刚在最后一排落座,叶流光便热情地把他招呼了过去: “程师弟,师父刚才过来吩咐过,让你坐回原来的位置。” 自己从没有跟师父提及过这件事,师父怎么忽然变卦了。 他忽然想起来,昨天午后在天璇堂找到了大师兄。 莫非是大师兄说的? 牧柳突然发问:“咦,怎么没看见大师兄啊。” 程思齐猛地从思绪中抽离出来,支支吾吾说: “他……偶染风寒,还需静养段时日。” “喔,这样啊。” 牧柳撑着腮,百无聊赖道: “原来小师弟在虚舟轩时我倒没感觉,眼下就剩下我和小叶子就有点无聊了。” 叶流光点点头,略带感伤地说: “是啊,以前剑招有不懂的地方,还能请教小师弟。心剑第四式,我总感觉灵气在经脉中阻滞不通。” 幸好程思齐昨日刚练过这一招,虽说灵气还无法长时间附着在剑身上,但好歹也算初步触碰到剑意的边缘。 程思齐翻开剑谱,认真地讲解起来: “呼吸和出剑得同步。身体下沉蓄力,剑如长虹贯日,万不能——” “扶先生来了。” 话音未落,不知谁提醒了一声。 程思齐转回身,侧过脸说道: “我改日回虚舟轩说。” 叶流光微微一笑,说道:“好呀。” 在扶恨水站定前,叶流光瞥着左前方一直空空如也的座位,担心道: “嗳,二师姐应该会来上师父的选修课吧。” 扶恨水重申一遍学分获得规则,和那日叶流光在惊春轩的大差不差,不过这次师父新补充了一条: “如果本学期选择结为道侣,且道侣有丁等科目,自身也将一并扣除相应分数。” 全体学子闻言,都诧异地抬起头,其中也包括程思齐。 对了,大师兄的成绩是什么来着? 他依稀记得当时扫过成绩栏时,自己名次的附近好像并没有“凤来仪”这个名字。 大师兄这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程思齐握紧了拳头。 今天自己上课+0.5学分。 大师兄没上课但请假+0分。 看来自己还得用功,把大师兄抵扣掉的学分弥补回来,才能保住去南疆访学的资格。 扶恨水拿着教案,徐徐讲来: “古人有云:圣人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钟,正在我辈[1]。引申来观,飞升成神的圣人能够超脱世俗无情,而飞升大能寥寥,我们还在尘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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